近日，复旦大学管理学院信息管理与商业智能系周舟副教授与合作者的论文Algorithm Envelopment in Platform Markets在线发表于管理学领域顶刊Academy of Management Review。

　　算法驱动重塑数字平台扩张逻辑

　　用户在数字平台上会优先看到什么内容？这一结果正越来越多地由算法推荐来决定。以抖音为例，算法会为不同用户精准推荐匹配内容，从而极大提升用户体验。因此，算法技术已经成为数字平台的核心竞争力。字节跳动的全球扩张——从“今日头条”的文本分发，到“抖音”的短视频分发，再到席卷全球的“TikTok”——实质上就是一种基于算法竞争优势的扩张模式。这一过程展示了字节跳动如何依托算法优势，突破产品、文化与地域的边界，成长为新的全球科技巨头。

　　针对平台扩张，经典的平台包络理论（Platform Envelopment Theory）指出，平台可依托现有用户群体，通过捆绑产品和服务进入新市场，从而形成新的价值增长点。这一理论基于传统网络效应与平台竞争模型，未能充分揭示算法在平台扩张中逐渐扮演的关键角色，因此无法解释当下以字节跳动为代表的算法驱动型平台的扩张逻辑。近年来，一些学者开始注意到算法对平台竞争的影响，提出了“数据网络效应”的概念，强调算法与数据积累对平台竞争的影响。然而，这类研究仍存在局限。

　　首先，它们通常假设算法质量主要取决于数据规模，忽视了平台之间算法技术水平的差异。例如，DeepSeek能依托较小的数据集训练出性能更高的大模型。其次，现有研究缺乏对算法与网络效应关系的建模。网络效应的价值不仅取决于用户规模，还取决于匹配效率和互动质量。例如，TikTok收购Musical.ly后，将其成熟的算法机制迁移至新平台，匹配效率显著提升，进而强化了双边网络效应，助推用户增长。基于这些观察，研究团队提出了“算法包络理论”（Algorithm Envelopment Theory），揭示算法技术在平台扩张中的核心作用。

　　这项研究的主要贡献包括三方面。首先，扩展了传统平台包络理论，首次揭示算法技术如何重构平台边界与扩张逻辑，将包络机制从“网络效应驱动”拓展到“算法驱动”。其次，阐明了关键机制，系统区分算法技术、数据驱动学习与网络效应三种作用方式，并揭示它们如何相互增强，共同塑造平台的竞争优势。最后，启示平台战略和监管政策。数字平台的多元化扩张是一种普遍的商业模式，不应被简单地视为资本无序扩张；在特定条件下，这一过程反而会促进社会福利。

　　综上所述，在理论层面，这项研究首次构建了算法驱动的平台包络新模型；在实践层面，为数字平台全球扩张策略与数字市场监管政策提供了关键参考。

　　算法不仅重塑了平台竞争的逻辑，也正在成为驱动创新生态演化的核心力量。随着大模型技术的不断进步，算法正逐步演变为创新体系的底层基础设施。以OpenAI为例，其构建的开放式大模型生态通过接口将算法能力嵌入电商、教育、医疗等领域，加速了各行各业的智能化创新进程。我正在持续关注大模型如何赋能不同产业的创新实践，并相信算法将重新定义创新的结构与速度，孕育出新一轮的重要科研机遇。

　　关注重要问题，科研是一场长期积累

　　在开展科研工作的过程中，我认为最大的挑战是始终专注重要的问题。科研是一场没有捷径的长期积累。教师会面临短期考核的压力，但真正重要的研究往往需要很多年才能取得突破。如何在短期目标与长期目标之间找到平衡，并始终保持对重要问题的耐心和热情，是最难也是最值得坚持的事。

　　如何找到重要的问题，是科研的关键之一。我认为，对新现象的敏锐观察十分关键。当今技术进步很快，新现象层出不穷，为学者提供了非常好的科研机遇。做科研不仅需要“埋首案头”的刻苦勤奋，我们更需要不断观察社会、技术与市场的前沿发展，去捕捉那些“现有理论还解释不了的现象”。例如，“算法包络”的提出，正是为了解释新现象——为什么字节跳动的扩张路径，不能被传统平台包络理论解释？这一问题的提出，也成为推动理论创新的起点。

　　课堂也是我重要的科研“灵感来源”。因为在日常教学工作中，学生们提出的问题往往更加直接和现实，迫使我必须把复杂的理论讲得更通俗、更贴近实践。而“讲清楚”的过程，也是“想清楚”的过程。在不断梳理与反思中，新的研究思路常常随之产生。

　　此外，在科研实践中，合作至关重要。要找到真正能够相互启发、互补长短的合作者。这类合作者不仅在学术背景与研究方法上能够形成互补，更能在漫长而艰难的科研征途中相互支持、并肩前行，共同推动科研取得突破。

　　快问

　　快答

　　Q

　　迄今为止用时最长的一篇论文是多久？

　　A

　　6年。

　　Q

　　有没有论文被拒的经历，当时的心情是？

　　A

　　有，很平静。科研和人生一样，要接受成功，也要接受失败。

　　Q

　　研究遇到瓶颈时如何调节？

　　A

　　暂时放下，过段时间或许就有新的灵感。

　　Q

　　科研工作者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

　　A

　　对科研的热爱。

　　Q

　　请为同学们推荐一本好书吧！

　　A

　　今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菲利普·阿吉翁等人的《创造性破坏的力量（The Power of Creative Destruction）》。这本书系统阐释了“创造性破坏”如何推动经济增长、更新产业并重塑社会结构，对中国发展新质生产力、建设既包容又有保障的社会具有重要启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