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笔记》是我最近几年关于山西诸多人、事,以及山西历史文化研究的一个随笔集,因其中所收文章均涉及山西,故名《山西笔记》。这是我近年来出版的关于山西文化的第5本书。前4本分别是《感喟秋雨》(2013年)、《中华祖脉》(2014年)、《家国往事》(2015年)和《祖先,祖先》(2017年)。
和前面几本书相比,《山西笔记》的最大不同是关注并干预了现实。我在其中提出的关于在山西古河东地区打造世界级的“最初中国”或“最早中国”文化旅游区的建议,我个人认为有着一定的理论意义和现实意义,此乃本书灵魂所在。
我的研究领域主要是山西历史文化和中国上古史。这些年,我几乎跑遍了所有从10000年前到4000年前这段历史在山西的考古遗址、人文遗迹及相关地方,并做了大量的社会调查,收集了大量的民间资料。结合文献记载和考古成果,我进一步从细节和大逻辑概念上确定了山西古河东地区被称为华夏文明源头这个论断,是有着充分的历史依据的。我在这方面的研究成果集中表现在我的《中华祖脉》《家国往事》和《祖先,祖先》三本书中。尤其是《祖先,祖先》,全面而系统地梳理了这段历史在山西的发展脉络,对陶寺在中华早期文明中的核心地位做了多方面的论证。
陶寺遗址的发掘表明,它已经拥有了国家的形态,并且是“中国”这个概念最初诞生的地方,只有它才最有资格被称为“最初中国”或“最早中国”。河南二里头虽然已经是成熟的国家形态,但它比陶寺古国要晚近500年,而且考古界公认,二里头文明直接源于陶寺文明。这几年,在浙江杭州南面的余杭区发现的良渚古城成为全世界关注的焦点,被称为中华文明5000年的实证。尽管如此,它既不能被称为“最早中国”,也不能被称为“华夏”文明的源头,因为它在上古时代是游离于华夏文明之外的“异域”文明,而且在公元前2300年左右,良渚古城被彻底毁弃后,良渚文明也像世界上其他几大文明一样消失了。虽然在后来的太湖流域的一些遗址,甚至在陶寺遗址中都有良渚晚期文化的孑遗反映,但已经是微末细流了,真正流传下来的中华文明是以陶寺古国文明为核心的华夏黄河文明。在那个时代,陶寺古国就是当时中华大地上“汇聚”各种文明的核心,同时它也以其强劲的经济文化实力“辐射”影响着周边蛮、狄、夷、戎等各支文化。
2017年8月,我首次在山西文博会上提出,以《祖先,祖先》揭示的山西是华夏之源、中国之源的史实,在山西古河东地区打造世界级的“最初中国”或“最早中国”文化旅游区。2017年12月,在上海召开的第三届世界考古论坛大会上,由考古学家何驽、高江涛和王晓毅共同主持的“陶寺遗址是‘中国’或‘中原’肇端”的科研项目获得世界“重要考古研究成果”大奖。这说明,“中国”概念最早诞生在陶寺古国,已经得到世界考古界的承认。这等于为我在山西古河东地区打造世界级的“最初中国”文化旅游区的倡议提供了更为坚实的考古学理论依据和难得的国际舆论环境。
2018年5月,在由山西大学哲学社会学学院、山西大学社科处和山西省哲学学会共同举办的“新时代哲学理论创新与三晋思想文化”高峰论坛上,我应邀做了“‘中国’概念缘起陶寺遗址”的主题报告。我针对三晋文化和山西文旅没有充分重视山西是华夏文明主流源头这个现状指出:古河东地域是中华文明孕育的核心地带,其千百年来一直流传的“三皇五帝”文化才是三晋文化的核心和灵魂,可惜这一点被我们忽视了,不论是政府,还是民间,都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我觉得造成这种现象的一个主要原因是我们不了解这段历史,进而导致了我们文化上的不自信。
按考古学文明起源的标准和现有考古成果来看,“最初中国”或者说中国文明最早诞生的地方,首先是在山西河东地域,这有陶寺遗址可以作证,之后华夏文明的重心才跨越黄河,转移到豫西,诞生了二里头王国。再后来才扩展到河内(即晋城、阳城和黄河所夹地域,因位于黄河凹处北岸以东,且位于殷商畿内,故称河内),这就是司马迁所说的以黄河三角洲为核心的“三河”地区——河东、河南和河内。这是一个面积范围依次不断扩大的过程。
华夏文明是什么?华夏文明是五千年以来全世界唯一留下来的不死文明,它的发源地就是我们脚下这片热土。
如果说我在《祖先,祖先》中首次系统地梳理了河东大地上“三皇五帝”各种琳琅满目的遗迹遗址、民俗传说、文献记载和现代考古学在这个阶段的考古成果,那么《山西笔记》则是在更高层次上对“中国”“华夏”“诸夏”等国人耳熟能详的原始国家概念和实体,做了进一步的挖掘和整理,从而证明了“最初中国”就诞生在古河东大地上——这就是我提出的从增强民族文化自信的战略高度出发,把河东大地上诸多“三皇五帝”文化资源联合起来,打造一个世界级的“最初中国”文化旅游区的理论根据。
我的目的很纯粹,也很简单,就是希望把我关于中国和山西上古史的研究成果应用于实践,为山西经济转型提供一个历史文化依据,为山西文化旅游事业提供一颗跳动的博大灵魂;就是希望山西人能够以胸怀天下、拥抱世界的姿态,重铸山西的辉煌。(记者 李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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