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74岁的史全家来说,退休后的生活特别充实,因为他喜爱中国古代历史,更钟情于挖掘“华夏第一城”——夏县禹王城的故事。
史全家整天写写画画,研究禹都古城的源头文化,每天在古城遗址上溜达一圈,欣赏古城遗存,还做起了古城遗存的义务保护员,成了禹都古城的呵护者。
史全家说:“在古城遗址上发现的不论瓦当文字、还是地砖文字,深深地镌刻着历史发展的印痕,是当时统治者的施政纲要,也是有德之君做人的标准和要求,更是当时国家的国典、国训!毫无疑问,这就是古老华夏民族两千年前的中国梦!”
夏县禹王城村禹都古城遗址上,每天都能看到一位老人来回走动的身影。这位老人名叫史全家,自从2004年退休后,每天巡视一次禹王青台和古城墙是他雷打不动的头等大事。禹都古城遗址上,地头、路边散落的破陶罐、碎砖瓦,他更是爱不释手,呵护有加。
夏日的一天,笔者在史全家多年守护的禹王青台见到了他,听他讲述与这座禹都古城的不解情缘。
1975年开始关注古城遗址
“对古城遗址产生兴趣的原因还要追溯到1975年。”史全家开门见山地说。
当时举国上下都在农业学大寨,夏县禹王城村的村民们在刘家沟一块叫金銮殿的地里修整土地时,挖出了很多砖头瓦当,有云纹、兽头、文字瓦当,有菱形花纹的方砖,还有残缺不全的篆体方砖等,全部用小平车拉到地头大坑里,史全家看见后很是纳闷:这块地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砖头瓦当?更不清楚它的详细用途和作用,只是看着上面的图案文字精美,顺便捡了一部分带回家,握着放大镜细细品鉴,抚摸着瓦当地砖慢慢欣赏。
“有瓦当、地砖的地方,实际上就是夏朝、战国时的魏国古都遗址。”史全家介绍说,“秦汉时期又成为河东郡治和安邑县治所,汉献帝兴平二年(公元195年)临时定都禹都安邑(夏县禹王城村)不到一年。”此处也正是汉献帝刘协所居住的皇宫遗址,因而,地名叫金銮殿,也叫刘家沟。史全家经常站在废墟上感叹:“什么时候能把这座无价之宝开发出来造福于民呀?”
把捡来的瓦当地砖当珍宝
史全家喜欢见到的各种文物以及文物上面的图案和书法,时不时地观赏捡来的瓦当和地砖,真把这些东西当成了珍宝。
“古人苍劲有力的篆体字和云纹花边,与我们现在书画作品上篆刻印章一样美丽。”史全家说。他详细介绍了遗址上捡来的东西:
瓦当是古代皇宫建筑中筒瓦顶端下垂部分,老百姓称它为滴水或瓦头。这里的瓦当大多数直径16厘米左右,厚2厘米左右,圆形,以单线或双线十字分割,有的中间凸起乳纹,围绕圆周排列共有4个篆字“长乐未央”,意思是:长久欢乐,永不结束。另一种4字瓦当“千秋万岁”,意思是:千年万年,形容岁月长久。
地砖边长30厘米左右,厚4厘米左右,模压阳文,有单线界格。地砖有12个篆字:“海内皆臣,岁登成熟,道无饥人”,意思是:疆域辽阔,人口众多,四海之内都臣服了,风调雨顺,五谷丰收,经济发展,不愁吃喝,路上没有逃荒要饭的百姓,达到万民景仰的太平盛世。地砖应该是铺地或做壁砖装饰用的。
不论是瓦当还是地砖,都非一般王公贵族家所有,普通的老百姓家更是见不到,只有皇家宫殿或皇家园林才可以拥有这样的精品。
史全家根据字体判断,12字地砖应是秦朝物品,文物价值非同一般。禹都古城遗址是国内现存战国至秦汉古城遗址中保存最完整的一座,城内遗存丰富,普遍有厚2米~3米的文化层,同时,12字篆文地砖和4字篆文瓦当为同时期遗址中所独有。当时的篆字碑刻非常稀少,必须从砖、瓦、印章处获取。4字瓦当和12字地砖铭文为小篆,书体骨肉均匀,圆转灵活,曲直合度,刚柔并济。史全家说:“我们禹都古城的文化积淀真是太厚重了,我们一定要好好呵护!我们有责任、有义务保护好老祖宗留下的奇珍异宝。”
竭尽全力保护遗址
文字瓦当、兽首瓦当和12字地砖等物件,是古代皇宫建筑物上的精品,而且,这些文物在全国同时期遗址中价值最高,每块能卖数千元甚至上万元。因此,禹都古城遗址吸引了很多文物贩子贪婪的目光,致使古城遗址千疮百孔,一片狼藉。史全家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史全家和禹王城村史和舜、史有贵、史松龄、史小恒等十几人自发成立了保护古城文化协会,全力阻止私挖滥盗行为。然而,他们竭尽全力还是力不从心,甚至遭来文物盗贼的恐吓与威胁。史全家多次呼吁,走街串巷告诫人们:即使你没有保护古代文化、文物的意识和能力,但你可以手下留情,不要无节制地肆意虐待、破坏、践蹋国家瑰宝和古城文化。不要见钱眼开以摧残几千年的古城文化、皇家园林为代价来发财致富,不要用历史的绝品佳珍来换取有限的金钱!
一天,史全家在古城遗址的桃树地里,见到几个年轻人正在挖土,毫无疑问他们在盗挖文物!史全家不假思索地立即上前阻止,遭到了盗挖者的威胁和谩骂,一个人甚至瞪大双眼举起了铁锨。
史全家义正辞严地大声呵斥:“我一个土都埋过脖子的人了,我扛过枪的人还怕你们几个毛孩子的铁锨?你们愿意用几个年轻生命来交换吗?那就来吧!”年轻人看着口气不小的老人,渐渐平静下来。接着史全家耐心地给他们讲解禹都古城遗址的价值,一旦损坏永远无法挽回,还要付出惨痛的代价,对禹王城以后的复原开发非常不利,为了给子孙后代留一份宝贵的财富,为了给禹都古城不留遗憾,请你们手下留情,做一个忠实的古城守护者,不要为了眼前的蝇头小利而沦为千古罪人!又讲了一些古城遗址的小故事,几个年轻人听后停止了盗挖行动。
一次,史全家在禹王城南大门的秦寺村村口巡视,在一口废弃的井旁,发现一通清朝咸丰年间重修大禹庙的石碑,他如获至宝,立即和史松龄等村民开上电动车,将此碑运往禹王庙遗址。之后,只要发现与禹都古城有关的文物,他都不惜一切代价运回禹王庙保护起来。
有人对史全家说:“你这一下发大财了,你捡的‘破砖烂瓦’摇身一变成了无价之宝了!”史全家闷闷不乐地说:“高兴啥呀,正因为如此,招惹了一些地砖、瓦当收藏者和文物贩子,他们三天两头要来欣赏欣赏,三番五次纠缠要高价收购,我都一一婉言谢绝。这些都是古城的极品,岂能转手倒卖,生活条件再差也不能以牺牲古城文物为代价去发财致富!古城不能破坏,文物更是一旦流失就造成永久的遗憾。作为一名50年党龄的中国共产党员,作为大禹的后人,我决不能昧着良心发不义之财!最近听说大禹庙要重新复原开发,到时候我要将多年收藏的古城文物,全部无偿捐献给大禹庙纪念馆,为古城重建添砖(地砖)加瓦(瓦当)。”
史全家还有一个愿望,就是把过去农村中使用过的马车、独轮车、纺车、手工织布机等老物件收藏起来,打造一个民俗文化展览馆,让这些远去的记忆焕发出美好的回忆。“大力弘扬中华民族古老的优秀文化,让更多的人了解禹都古城历史,让更多的人珍惜古城遗存,让更多的人不忘过去,珍惜当下的美好生活,是我这些年一直努力的动力和目标。”史全家说。(记者 董明吉 董亚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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