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很久以前,我还在自己家门口上学,那是一个被黄色土地裹挟的地方。常常看到倾斜进心里的亮色暖阳、听到从四面开来放出的歌曲。
那是一个很贫困的村庄,贫困到只有贫困是富裕的境地。
如今过了这么多年,就算我不以回忆的方式去看,于那里学习到的“大自然”品质也会流泻在眼睛里。挥之不去。
年龄越小,越有太多值得推敲的物件。有好几样年轻的东西是从那里学习来的:去读一本好书,做一个写作者,好好做个少年农人,去读对的人……
以前村子里有唯一一所文化集结地,一所不大不小不高不矮不美不丑的小学。
老师是当时光鲜亮丽的职业,村子里的小青年回来,总会去看看当时在校有气质的女老师,像朝圣一件珍贵宝物一样,但也不免有流氓下作的表演,企图收拢少女的注意力。
那时常有实习的女老师来到我在学校。
我坐在教室第一排,好学生的位子。
抬起头便可以看到美丽的语文老师飘飘长发,细致的像我家球球的毛一样。心里就想着语文老师太他妈的漂亮了,我长大后一定要当个老师。
想着想着走了神,老师指着要我读《和时间赛跑》。
后来《和时间赛跑》就理所当然成为我当时最喜欢的文章。
现在还能在提起这篇文章的瞬间,果断的看到可爱的小我,在墙根底下声情并茂读书的场景。
曾经我很认真的问我的父亲,我长大后能不能留一头像老师一样飘飘的长头发。
父亲果断的说,不可以。
我说,为啥?
父亲说,因为你是男的。
2
后来就在若有所思的生活中思索着“我是一男的”的道理,父亲在我成年之前给了我许多指点。这个魁梧的男人带我上地、漾场、收粮、耕地……我和他一起承担着一份作为男人的责任。曾经欢喜农人清贫的生活,喜欢在这生活中品味淡然的可贵品质。就像站在一副夕阳田埂画里,自己一如黝黑的汉子挺拔如山。
母亲负责做饭。每每到饭点,姐姐会骑车到地里,和许多喊饭的妇女一样,扯开嗓子朝远处的我和父亲大喊,她说:突然觉得咱家的地好长好长,长过了六婶家的十亩大棚。
朝前喊,是一种悠远的美。
平日里家都是平淡的水,我常常做完功课后无所事事,借来许多别人读过的书,在家一点一点的抠哧,虽然有满本不懂需要画圈圈的地方,但是仍然不能除去我热爱的生活方式。
除了逢年过节,平日最好的时光就是两季秋收,姑姑、姑父都会到家里来帮忙收割。印象里那天总是很热又很热闹,格外的期待少年到来。卖冰棒的小少年一来,姑姑会慷慨的给我一张票子,让我给大家每人发上一块,仿佛此时就是夏日做农人换来的做好的礼物。
日子每天都在爽朗的度过。我把这些最初理想告诉了姐姐,她答应在我考上大学的时候给我买一把吉他。为什么要买吉他,我也不知道,大概因为那时我很喜欢唱歌的原因吧。
3
有次看到一位好友大概是因为感情挫败的事情一蹶不振,心中感慨万千。冒冒失失给她了一些自认为理论的话,好友看到以后也许不屑也许惊住,匆匆回复,我也只好就此罢休。又过去数日,看到她写给自己一句鼓励的话。我觉得,有一种爱,关怀自我的爱从我的身边掠过。觉得挺好,发自内心的挺好。
我所理解的生活应该就是要不断向前的。我在做一个农人,试图去读懂世间不该有的忧虑,努力写书、看书,做一个艺术表达者。
人活着也许只是为了成长的道理。
成长的路上会有许多人告诉我不欢喜我的存在,但我不会再因为这样的不欢喜忘记去爱真正欢喜我存在的微笑。
现在我长成了一个大男孩,生活中不免会遇到许多困难和酸苦,常常对自己鼓励:时光能够说明一切,给予你一个最好的你。你想要的,你不想要的,都会以你的努力分化开来,继而以你应得的收尾。
我在努力成为自己想要的样子,努力成为最好的自己。愿意成为一个好的艺术创造者,做出自己独创性的物件。
我没有成为实质意义上农人,每天在土地里耕种翻拨。我也确确实实成为了他们一份子,在努力守住一颗像土地一样的心。
——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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