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已是龙年的腊月二十六,离春节越来越临近了,窗外的鞭炮声不断响起,烟火也时不时在夜空中燃放,不到两岁的小孙子兴奋地手舞足蹈,看到他高兴的模样,我的脑海中忽然闪现出自己儿时在老家乡村过年的一幕幕往事来……
记忆里,奶奶和父母从腊月二十五、六就开始忙活了。在街屋和东厢房之间的灶房里,一米多高的煤火上正蒸着热气四溢的雪白的小圆馍,旁边的地灶里火苗兴腾,大铁锅里不断翻沸着油花,出锅后金黄色的糖饼、菜角、油条、糖糕、炸豆腐格外诱人,屋里头的包好的饺子也盘满几枰子,到处都洋溢出快乐、祥和、忙碌的节日气氛。
母亲曾不止一次对我说过:“家里有些烟火气,这才像个过年的样子”。是啊,人间烟火,从某种程度上讲,她代表着一份人间大爱的至爱真情呢。
在老人们的心目中,儿女子孙无论官儿做的再大,生意做的再兴盛,事业做的再辉煌,飞得再高跑得再远,过年了最起码应该回来家看看,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围坐在一起,讲讲在外面的见闻,说说一年来的收获,吃顿年夜饭,放挂红红的鞭炮,大年三十守着家中的灯火整夜不灭,这样的年节才过得有意思。
前几年,由于疫情的阻隔,有许多老人们春节期间都是落寂和遗憾中度过的。整整三年里,娘亲们天天站在村边的大路口,翘首以盼儿女子孙回家过年。可是,人已经站成了雕塑,也没有实现那可怜且无助的愿望。
在不少游子心目中,看到老屋上面袅袅升起的炊烟,就是看到了日思夜想的老家,它是一个家庭乃至一个家族的烟火日常。在他们的心目中,有个冒着炊烟的家,就会格外感到温暖、明亮、安然、踏实,她就永远不仅仅是一个生动暖人的代名词。凝视西北方那个有炊烟升起的地方,我心中曾无数次默默地念叨:俺在那里有个家!
在我的思想深处,每个烟囱下,都安放着一个家。是的,烟火最为真实,尤其是在乡下民间,有谁家的烟囱冒烟了,就意味着这个家有人回来了或要背井离乡外出谋生了,这时一家人会聚集在一起,或开怀畅饮,或诉说衷肠,或泪洒现场(泪眼婆娑)。记得一九八五年十一月一日我应征入伍那天清晨,母亲早早就起了床,点燃了那天灶台里第一把火,为我做了一顿人生中最值得怀念的早餐。炊烟随风飘荡,火儿越烧越旺,明亮的灶火前,母亲一脸幸福而又不舍的样子,这情景令我许多年以后还记忆深刻且感动不已。此时的烟火,关联着幸福,关联着温暖、关联着远方,是一种可亲可爱可敬情感交织的展现。
记得当年回家探亲的日子里,我经常到灶房里看母亲做饭,或坐在街屋里陪着母亲说说家事,那是久违而又难得的岁月回望,也是人生记忆里最动听的赞歌,那是何等的幸福、祥和且温暖啊。
当我载见到母亲时,老人已发髻染霜。母亲老了,如同场地前那棵粗壮的松树,颇有历史沧桑的感觉。她起身点燃灶火要为我做饭,被我拦住了。母亲的一辈子与炊烟打交道,围着锅台转圈,那才真正叫人间烟火,烟火人生。从那以后在城市里生活的许多日子里,我似乎总能看到老家房顶上升起的袅袅炊烟,感觉那是来自故乡的一盏灯,那是母亲凝视我的眼睛,那是母亲殷切的希望,激励着我不忘初心、砥砺前行。她在无言无声地告诉我,我是谁,从那里来,到那里去。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
今日再回故乡,见到老家的乡亲们大多都用起即干净又方便的灶具,很少再见到当年的炊烟缥缈的锅台。虽然我家老屋和灶台还在,而慈爱的祖母和爹娘已逝,空留下惆怅且思念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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