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谈到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时,经常提到的是先秦散文、唐诗、宋词、元曲、明清小说。可以说,这一概括明确说明了各种体裁在那个时期所达到的几乎无法超越的最高成就。
说到唐诗,李白、杜甫、白居易三大诗人耳熟能详;王维、孟浩然并称“王孟”,山水田园界赫赫有名;岑参、高适合称“岑高”,边塞诗坛闻名遐迩。《赠汪伦》《春望》《忆江南》《使至塞上》《过故人庄》《逢入京使》《别董大》等等,顺口而来的唐诗不胜枚举。
由此看来,唐诗达到了中国古代诗歌的巅峰,但要知道中国古代的诗歌的发展并不是从唐代开始的,追述最早的是我国现实主义文学的鼻祖——《诗经》,而后的《乐府诗集》等等也有不朽的贡献,那为什么唐诗却独占我国文化瑰宝的鳌头呢?那不仅是唐代的诗歌创作达到井喷的程度,更主要的唐代是近体诗定型并普及的主要时期。
我们知道,古代的诗歌分为了古体诗和近体诗两大类,近体诗的定型与普及却是在唐代,而为近体诗定型普及最大的功臣却是我们最为熟悉的诗圣——杜甫。
一、杜甫定型普及近体诗是有着先辈的遗志在里面的。
古体诗演绎到近体诗是有着漫长过程的。“永明体”是近体诗的先声,也就是说在南朝永明年间就开始了近体诗的探讨,代表人物有我们熟悉的沈约、谢朓等人。
诗本是和乐不可分隔的,《诗经》和《乐府诗集》等诗歌的出处就可见一斑。《诗经》中的国风,来自民歌;而雅和颂,出自于贵族阶层,是配有音乐和舞蹈的。乐府诗呢,乐府本来就是收集民歌的官方机构,所以乐府诗本就是民歌了。后来,六朝时期有了诗与乐分离的说法。但随着发展,很多诗人又尝试诗与乐的结合,却不再是那种配乐唱诗的形式,而是尝试更有音乐美和格律美的诗了。在这种想法的驱使下,永明体诗人的创作开始了由古体诗向近体诗的演变,于是出现了形似近体诗但还是古体诗的古绝。
到了唐代,社会日趋稳定繁荣,文化的发展有了肥沃的土壤,那些尝试近体诗的诗人更是有了得天独厚的环境,于是出现为律诗初步定型的诗人杜审言、宋之问、沈佺期。
而杜审言就是杜甫的祖父,也就是说杜甫作诗的天赋有着遗传因素在里面。同时,耳濡目染,杜审言为五律初步定型的做法肯定对杜甫有着不小的影响。
杜甫的对于律诗的贡献,是在祖父的基础上,有了更深层次提升的,他定型了七律的格律,让格律诗有章可循,并演绎发展到顶峰。
二、从近体诗普及程度的时期来看,杜甫对近体诗的贡献不可磨灭。
永明体是近体诗的先声,但还是古体诗的范畴,与现在说的近体诗相去甚远。唐代初期,杜审言、宋之问、沈佺期等人为律诗做了定型,但还只是区别于永明体,有着一定的格律要求,还算不上严格意义上的近体诗。同时期的李白和王维都在尝试按照近体诗的格律去作诗,但他们早期的诗歌还是近体诗形式上的古体诗而已,例如李白的《静夜思》、王维的《鸟鸣涧》这两首诗表面看来很像近体诗的五绝,但格律并不严格,只能算是古体诗里的五绝。也就是说,他们两个早期的诗还未真正依照近体诗的格律,说明在当时的近体诗并未真正定型普及。
就是杜甫早期的作品《望岳》都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五言律诗,他写就《望岳》时,是公元736年,那时他24岁。即使他继承了祖父杜审言的遗志,但杜审言给他只是一个较为模糊的格律诗的形式。就是这样,他并没有放弃对格律诗的规范。
天宝三年,也就是公元744年,杜甫和李白在洛阳相遇了,中国历史上两个伟大诗人的相遇是一段佳话,更是中国古诗发展上里程碑意义上的相逢。
两个诗人一起游山玩水,后来又有两次相遇。我们相信,两个诗人同游时,不仅看尽大好河山,更应该有作诗方面的切磋,这个时候,杜甫也应该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将自己对格律诗的想法说给比长十一岁、已经名扬天下的大诗人。
也就是在他们相遇过后的几年里,格律诗已经基本定型,并普及下来,李白写于747的《送友人》已经算是严格意义的格律诗了。
不只是李白,那个时期的大多数诗人已经开始了规范近体诗的创作,此时,已经扬名的杜甫把七律写到了极致,表率作用不可小觑。
三、没有严格意义的区分,杜甫对格律诗的规范做了一个表率。
其实,古体诗和近体诗区分的说法是到了明朝才开始有的,唐代并没有直接把诗歌分为古体诗和近体诗,所以古体诗在唐代是占有一定地位的,很多大诗人更是有古体诗名篇留世。李白的《蜀道难》《将进酒》《梦游天姥吟留别》,白居易的《琵琶行》等等。
也就是说,唐代关于近体诗的探讨,并不是为了区分古体诗和近体诗,而是让诗更具音乐美和格律美。
那么谁能把诗写得更具音乐美和格律美,谁的诗就更具表率作用,就能引领更多诗人去效仿,去创作类似的诗。
毋容置疑,杜甫在七律的创作方面就做了表率作用,杜诗通篇用对仗、大量拗句使诗的艺术技巧达到了极致。
诗人都是追求完美的,所以更具音乐美和格律美的近体诗才得以普及,否则,近体诗怎么会在唐代占有一席之地,并逐渐取代古体诗成为了后世诗人创作的主流。
四、律诗引领,绝句紧跟,杜甫的作用功不可没。
我们都知道,近体诗包括律诗和绝句,我们一直谈杜甫对律诗发展的贡献,其实,杜甫对律诗的贡献就等于对绝句的定型也起到了表率作用。
因为近体诗最先定型规范的是律诗,而绝句是在律诗取得成就后,紧跟而上,在律诗的基础上有着自己的定型,并且和律诗并驾齐驱,成了近体诗里不可替代的一极。
由此可以说,杜甫为律诗发展做出的贡献,也极大的影响到绝句的发展,所以,绝句的定型并逐步达到顶峰,杜甫的贡献是潜移默化的。更何况,他后期也有不少典范的绝句出现,在绝句界的表率作用同样存在。
杜甫被称为一代诗圣,不仅仅是他创作了大量在当时具有现实意义的名篇,更是他对古诗的发展沿革有着不可磨灭的贡献。我们可以这样说,如果没有杜甫,近体诗真正定型并逐渐普及下来,可能需要更多更长的时间,甚至会失去近体诗发展的良好时期,成为中国古诗发展上最大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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