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人袁枚有一首清新自然的诗《所见》:“牧童骑黄牛,歌声振林樾。意欲捕鸣蝉,忽然闭口立。”城乡的小孩都乐于捕蝉。
蝉的本义是“善鸣之虫”,两千年前的《诗经》已有多首诗歌提及它,如《七月》:“四月秀葽,五月鸣蜩”,《荡》:“如蜩如螗,如沸如羹。”“蜩”与“螗”皆蝉的古称。
盛夏,整个树林震荡着蝉的嘶鸣,无孔不入,绵延不绝。它在冲击人们感官的较量中,胜过山脚灌木丛中挑灯夜巡的萤火虫,河滩“哇呀——哇呀——”高一声低一声的蛙类,与空旷场院折回飞舞的蜻蜓,乃最著之夏虫。
蛰伏、破土、蜕变,蝉一生的经历告诉人们,唯有厚积方能薄发,唯有沉潜才有飞跃。蝉高居枝头,朝饮甘露,夜伴明月,不食人间烟火,身处尘世,却丝毫不染风尘,与世无争,历来被文人墨客赋予高洁、脱俗的品格。西晋文学家陆机《寒蝉赋》云:“夫头上有緌,则其文也;含气饮露,则其清也;黍稷不享,则其廉也;处不巢居,则其俭也;应侯守节,则其信也。”更是称赞蝉有“五德”:文、清、廉、俭、信,将蝉喻为君子,可谓推崇备至。
蝉本无心,诗人有意。借物抒情、托物言志是文人们惯用的手法,同一咏蝉诗,虞世南云:“居高声自远,端不藉秋风。”骆宾王云:“无人信高洁,谁为表予心?”李商隐云:“烦君最相警,我亦举家清。”虽然三位诗人的地位、际遇、气质不同,但都是借蝉以抒怀,表明自己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志趣情操和高洁清逸的品性,成为令人称道的“咏蝉”三绝。
古人云,要悟禅机先悟蝉,蝉声便是无字禅。《康熙字典》对“禅”的解释“音蝉,静也。”蝉声本噪,静而得之,心若宁静,何处不桃源?心若怡然,何处不南山?由听蝉而参禅,南朝梁诗人王籍可谓深得其妙,《入若邪溪》一诗中道:“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诗人从鸣蝉噪声中感悟出夏之静美,参透到“禅境”,此乃真正的“禅悟”,此时的“蝉”与“禅”合二为一,物我两忘,禅意盎然。
古人的咏蝉诗多托物言志,有的还富有哲理。南朝诗人王籍的《入若耶溪》是这类诗中的名篇之一:“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从蝉鸣的聒噪中感受到山林的幽静,已上升为“禅境”了。
无鸣蝉,不夏天。不妨静听蝉鸣,细品人生。小小的蝉,多年蛰伏,一朝涅槃,奏响生命的华美乐章,用行动诠释了生命的意义和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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