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家书,不仅在炮火连天、国家动荡不安时如此珍贵,就连国家安定的和平年代也十分重要。
前年冬天,我和大兄等五人从老家出发,到四川看望亲人。当我们风尘仆仆地到达乐山五通桥区的一个住宅楼,见到了已八十多岁的四祖母时,不由双眼模糊,止不住流下了热泪。因为此时此刻,我们再也见不到那脸上始终挂着慈祥和谒笑脸的四祖父了。
到蜀后,大叔、二叔、四叔不仅整天陪着我们说些家常,询问些老家的变化情况,还带着我们吃遍了五通及牛华的特色名吃。
第四天一早,大叔他们带着我们和四祖母一起到乐山公墓去给四祖父上坟。今年是四祖父九十阴寿,也是我们第一次去祭奠他。两年前的秋天,他因突发脑溢血而辞世。当时我们因为农忙和路远等原因没去送行。当我们跪在他坟前焚烧香纸祭拜,告诉他我们来看他时,大家再一次泣不成声。
此时,我想起在2002年冬天第一次探望他老人家时的情景。
那天晚上,他在家中为我们接风洗尘。之后,他对我们说“你们老家来的每一封信,我都把它放在箱子里保存起来。时而拿出来翻阅一遍,就好想到了老家一样。”
如今,斯人已长眠地下不再相见,怎不叫我们痛断肝肠?
那次,他还对我们说了他的许多故事。
他是十八岁时被抓兵役去的,后来在一次战头中被浮,投诚当了解放军。他识字不多,在家学过栽缝,会做衣服,因此被编入被服班当了班长,后来又积极肯干,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他参加过渡江、淮海等多次大型战役,立过功,受过五处重伤。他说是老家的列祖列宗保佑他,硬是大难不死活了下来。南京解放后,已是排长的他跟着部队去解放四川。在一次战头中受了重伤,住进了医院,认识了在医院当护士的四祖母,后来就在那结婚安了家。解放后,他担任了五通桥区的农业银行行长。后被错划成右派,受到了批斗等不公正待遇,直到七十年代后期摘帽平反。那次,他还跟我们讲过这样一件事。解放战争时期,他和三哥(也就是三祖父)同在华东野战军服役。可是谁也不知道,也从未遇见过。全国解放后,他写信回家询问我亲祖父一家的情况时,在部队荣立三等战功,因病退伍回家搞土改的三祖父看了信,才知道这回事,不由顿足大叫:“可惜啊可惜!要是在部队就知道这事,我想方设法也要找到见上一面。”真的很遗憾,一九七四年,四祖父第一次回老家探亲时,可他的三哥却早在五十年代中期就病死了。两兄弟到死也没见上一面。真的是遗憾终生。那时,三祖父马上回信,告诉自己在部队的情况以及老家当时的情况。三祖父也是抵兵役去的,他考虑到大哥为人忠厚老实,而二哥早在徐州台儿庄会战之前的三个月就抵兵役去当兵,结果音信全无。他觉得自己主动去抵兵役,让大哥和四弟安安稳稳在家侍候父母亲。后来,他也投靠了解放军,还加入了共产党。由于识得几个字,便叫他当了炊事班班长。想不到,一封信才使他们互相了解了双方在部队的情况。
七十年代后期,我高中毕业后,我家和蜀地四祖父家的书信往来主要由我负责回复。我的回信都是针对四祖父的来信有问必答,甚至有事必报,尽量让他们多了解老家的一些事。如相关亲戚的身体,家中的收成以及孩子们的学习情况等等。有时候,要是家中有刚拍的照片,也寄几张照片让他们看看。那时候,我只要一看到信封上有“内有照片,请忽对折”字样,就知道信内有照片。当然,蜀地的来信一般都是由四祖母代写的。
现在,各种通讯设备齐全,通讯方式五花八门。电话、QQ、邮箱、微信等等,既方便又及时,还能亲见其人,亲听其声等等。但是,那种买好信纸、信封、邮票,写好书信,然后将信寄出,以及天天盼着回信,收到信后拆信、阅信的喜悦之情,从信中得知对方近况安危等等,此情此景再也不复存在了。那样的亲情、友情已是远去的风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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