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风来的时候，它们沾染了仙气的鹅毛就开始唱响洁白之歌。

　　芦苇的根是静默的，芦苇花在开放的季节里，在人们视觉里却非常喧闹，偶尔会看见一朵完全成形的花朵，瞬间腾起，向远方飞去，好像低沉的旋律突然来一个高音，引观者哗然。

　　与洁白之歌相映的，还有岸上那几株银杏。弹指即破的小扇翩跹起舞，优雅地旋转金黄色的裙摆。

　　秋天的河岸开始冷肃，湖水与天空依然清朗明丽，特别是有阳光的早晨，漫步湖畔，仍然柔情又温暖。

　　河中间，被冲刷得光滑如玉的几块巨石显露无遗，底座强劲扎进沙层的深处，像抗衡上游流下来的冷。被分流的溪水十分沉静，浅浅地清澈地在卵石和水草间穿梭，缓缓流进很深的挂满霓虹的六孔弧形隧洞，一切又回到如初的静谧。

　　种满水仙的岸上铺满卵石，我溯流而上，弯腰捡拾这些石头。它们长久在河里洗刷，比较软弱的那种已经被泥沙带走，品质坚硬的则被洗掉杂质，被磨去棱角，隐藏在深层结构的纹理就如玉石般显露出来。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如此喜欢捡拾鹅卵石，也许是喜欢它们具有一种自然而又难以言喻之美，把它们握在手心，觉得自己也正处在河的某一处激流里，接受冲刷与洗礼，眼前浮现的是许许多多熟悉的眼神——一条河记录下的众生的眼神，以及我和他们交集过的刹那间的轻微叹息。

　　河两岸堆积的卵石，长久地堆挤，相互碰撞，某个涨水的夏季，他们随波逐流，随意被送到岸边搁浅。湖心岛上的枫树、水的动静、季节的交替、人的过往，永远不会成为卵石所关注的主题。

　　站在桥上，几只白鹭飞过芦苇丛，掠过波浪形成一条白线。鱼向白浪翻涌的地方游来。抬头望天，一只鹰飞翔太久，感觉他绕来绕去，想留下盘飞的痕迹。是否飞得太久太累？是否能停下来歇歇？是谁在问？又有谁能回答？

　　眼里有点湿润，隐约有点悲怆。这时，身旁一朵完全成熟的芦苇花，暴然而起，浑身带着劲，向未知的彼岸飞去。

　　【作者简介】

　　杨芳，笔名逸飞，古诗词爱好者，偶有散文发表， 贵阳市作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