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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文最新散文集《致江东父老》出版

阅读:1227 次 作者: 来源:楚天都市报 发布日期:2019-10-06 14:14:31
基本介绍:一起问道文艺网分享的图书出版资讯。

  

  继散文集《山河袈裟》2018年获鲁迅文学奖后,今年湖北省作协主席李修文又推出了最新的散文集《致江东父老》。该书上市之前,湖南文艺出版社开启网络预售,预售3天,就进入了当当新书榜前列。

  除纯文学创作外,李修文亦涉足影视创作。他曾担任48集电视连续剧《十送红军》编剧,担任电影《疯狂的外星人》监制。而在《致江东父老》这本散文集中,李修文也在部分篇目中写到了编剧路上的酸甜苦辣,读来令人感慨。

  李修文《致江东父老》武汉分享会

  10月7日(周一)下午2:30-5:00,李修文《致江东父老》武汉分享会,将在位于东湖的时见鹿书店举行。在此之前,楚天都市报记者就新书专访了李修文。

  江东父老不是别人,是我曾有缘遭逢、贴近和采访的那些人们

  记者:我们知道“江东父老”出自《史记·项羽本纪》,为什么选择用“致江东父老”作为散文集的名字?

  李修文:江东父老不是别人,无非是这一场尘世里我曾有缘遭逢、贴近和采访的那些人们,忽而相见,忽而别离,但我想,在写作上,在对他们的诚实上,我仍然是那个就算狼狈不堪也依然听命于他们的江东子弟,这里的确有以项羽自况的意味,但似乎也并不无耻,毕竟,项羽是楚人,我也是楚人,再往源头上去,屈原也是楚人,某种荆楚遗风,某种明知其不可为而为之,某种带着激烈、幽玄与哽咽的视死若生之气,我相信它们既在我的生涯里,更应该出现在我的笔下。

  记者:“天下可爱人,都是可怜人;天下可怜人,都是可爱人”,似乎是这部散文集的主旨?这与《山河袈裟》表达的,也有一脉相承的,对他人怀有深深的同情,因自己也是置身于不可控的命运之中,自己也是这千千万万可爱人可怜人之一?

  李修文:我并不自恋,反倒常常觉得自己的无趣,所以,在《致江东父老》里,我似乎并没有写下太多的“我”,而是更多地去写了那些世上的人,“我”当然也在,但更多的时候都不在,一如我在序言中所写:“我要变得更加沉默,不再执迷一己之力的奔突之声,而是拽紧了你们的衣角,跟着你们去世上,由此,让浮泛的变成实在,让自诩的托付变成一场不闻不问的盟约。”

  记者:《万里江山如是》这一篇似乎与其他各篇特别不同?

  李修文:这一篇是我在本书所有内容中最后写完的一篇,一开始并没有想到要写它,但是,一想到这本书即将完成,矫情一点说,我竟然生出了浓重的眷恋不舍之感,不自禁地想起了“江山父老能容我”这句话,是啊,我所眷恋不舍的,除了“父老”,还有“江山”,因此,过去生涯里经历过的诸多场景在霎时之间浮上心头,我便生起了为那些曾经接纳我、容留我的江山风物写一篇文章之意,这篇文章全凭本能和直觉完成,算得上是一意孤行而不管不顾,它和别的篇目看似不同,但内核里实在也是一致的——我不过是将“怨去吹箫、狂来说剑”之心安放在了河川草木身上。

  恕我直言,对待散文,我们的胆子太小了

  记者:散文集中写到的这些故事都是你真实经历的吗?有些篇章当中有些经历能看到你个人的影子,但有些经历又相当的奇特,像是小说。比如老秦与观音像,父亲为女儿寻找苹果花等。

  李修文:我不断表达过自己心目中的真实感,我以为,它既包含写作材料的真实性,也包含个人主观感受的真实性。唐传奇、明清笔记里有许多文章都以第一人称展开叙述,今天读来,这些文本最能触动我们的,恰好是美学的真实。

  我会像你们记者一样去采访我的写作对象,甚至跟他们一起生活,每隔两年去见一次我要写的人,但是,我并不认为我写作的目的就是要纤毫毕现地去恢复他们的人生面目,他们要经过我的描述,才能真正走到世人面前,才能在作品中成为一个“个人”,这就是文学创作的过程和意义。

  所谓小说感,它们其实是被我有意为之,在《致江东父老》这本书里,有时候我会动用小说手段,有时候会使用口述史和书信体等等形式,这无非是说明,我希望我们的散文应该重新出发,去触摸一种能够尽可能承载我们更多审美感受的生命力,但是你知道,真正的生命力在出现之时,往往意味着冒犯和不安全。

  李修文《致江东父老》

  记者:你的散文打破了过去一般散文的文体,这是你有意为之,还是写作过程中自然形成的?

  李修文:如前所说,我是有意为之,写作之前,当我念及要写的东西,一旦发现了那种近似于新闻意义的真实,我反倒会如鲠在喉,一再要重新到细节中去寻找它们的暧昧、幽微和难以界定之处,只有找到了这些,似乎一个真实的“我”才能安放下来,“我”才能真正做到和写作材料之间的比翼双飞;许多时候,当我们去检视那些新闻意义的真实事件,模仿、被暗示、“影响的焦虑”,无不尽在其中,也就是说,当所谓真实事件里的主人公展开了行动,他所置身的事件本身也可能是一场虚构——对,这就是我对“真实性”的认识。

  记者:你认为散文应该有一定的文体规范吗?

  李修文:关于散文的文体规范,我们得知道,“散文”这两个字在中国出现一百年都还不到,这么短的时间维度,能当得起一个文体概念,这么确定无疑?我极其同意李敬泽老师的看法,就是我们要重新回观中国人自己的“文章”传统,在这个传统里,它装得下一切今日里壁垒分明并且令我们早已习以为常的文体。恕我直言,对待散文,我们的胆子太小了,你看看昆汀的《无耻混蛋》,在这部电影里,他胆大包天,公然与常识和历史为敌,宣称希特勒死在了犹太人的机枪之下——这是一个艺术家正当的霸权,它也毫不可笑,相反,在今天,应该至少有一小部分散文家去像昆汀一样胆大妄为。

  任何一个内心有标尺的作家,终其一生都要和严重的无意义感做斗争

  记者:《猿与鹤》《恨月亮》等能看出曾经一段时间你对自己的严重怀疑。这段时间主要是在什么时候,大概持续了多长时间?

  李修文:这段时间持续了十多年,主要是在我写完两部长篇小说之后,真是一个字都再也写不出来了。没办法了,想起自己喜欢影视剧,喜欢戏曲,也就出门到处跑,跟着一个个的剧组去干活,但是,又几乎没有干成过一个活。那些年,影视界特别乱,好多项目听上去都是花团锦簇,没两天老板就被抓了。我经常是投入了半年一年,很快又被人家找个理由就扫地出门了,他们找的理由很简单,对付一个文人也最有效,无非是:你没有干这个的才华,你写的东西不行——你听完这个理由还不吓得赶紧就跑?时间就这么一年年蹉跎过去了,自我怀疑也就一天更比一天严重了。

  记者:这样的怀疑与苦闷现在还会有吗?

  李修文:我想,任何一个内心有尺度有标准的作家,终其一生,都要和严重的无意义感做斗争,并且尽可能地站住挺住,所以,迄今为止,我仍然深陷在这样的怀疑中,今天的我,无非是学会了面对这种折磨时的轻看自己和强颜欢笑。

  记者:2018年你当选湖北省作协主席,这之后作协相关重要活动,基本上都可以看到你。相当于你要把相当大一部分时间,用于行政工作,那么你的写作主要在什么时间进行的?现在的写作状态和过去,是不是大为不同?怎么平衡时间?

  李修文:写剧本有个好处,就是内心再脆弱,你也得必须遵从别人的时间管理,那些年里,我趴在河滩上写过东西,半夜里被叫醒写过东西,甚至在大佬们的酒局上写过东西,所以,我现在几乎可以做到:不管什么时间什么场所,只要想写就能马上开始写。担任作协主席,对自己的创作精力当然有影响,但影响也没那么大,我父亲就跟我说过:你再忙,忙得过欧阳修,忙得过苏东坡?(记者 徐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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