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将芭蕾的舞台,比作一幅徐徐铺展的羊皮卷,那么舞剧《堂·吉诃德》的每一次起舞,都是墨水尚未干透的章节:
风车的翼被月光浸透,
酒馆的尘埃在掌声里升腾,
而爱情,
像被折扇倏然击开的空气,
带着微响,
掠过观众的脸。
这个作品自诞生以来,其异域风情和足尖炫技,就赢得了几代观众的掌声,来自安达卢西亚的阳光与尘埃、扇骨与红酒,淋漓尽致地泼洒在舞台上。这一次,来自西班牙国家舞蹈团的版本,则更纯粹、更原味。
最易懂的故事
作为西班牙文艺复兴时期的经典小说,《堂·吉诃德》对于大多数中国观众来说,并不陌生。但走进剧场,大幕拉开的时候,大家会发现,芭蕾舞剧《堂·吉诃德》并未试图复刻塞万提斯笔下的庞大叙事,而是截取“巴塞罗那港口—吉普赛营地—小酒馆—公爵府婚礼”四段场景,以酒馆老板之女吉特丽与理发师巴西里奥的私奔爱情为主线,原作里的堂·吉诃德与他的仆人桑丘,仅作为“理想与荒诞”的引线;尤其是堂·吉诃德,虽不是主角,却以理想主义者的身份串联全剧,赋予作品一种诗意的浪漫与荒诞的幽默,令人会心一笑。
这样的设定,自1786年,被现代芭蕾舞之父让-基奥治·诺维让搬上芭蕾舞台的时候就有了:一方面,这给芭蕾技巧的呈现,留下大量的空间,另一方面,“爱情”作为人类亘古不变的大主题,更能吸引台下的观众入戏。
再到1869年12月,彼季帕编舞和明库斯作曲的版本首演。我们现在看到的不同版本,均由此版演绎而来,“大团圆”结构被完整保留:骑士的“幻想”不再是讽刺对象,而成为爱情自由得以实现的助推力。
百年来,不同的舞团(如马林斯基剧院芭蕾舞团、英国皇家歌剧院芭蕾舞团等)都在保留结构的基础上,加入本国文化特色或现代元素,使作品常演常新。
从小说,到舞台,不仅仅是经典的再构,也不止于想象的递进。伟大的舞者,同时也改编过舞剧《堂·吉诃德》的努里耶夫,曾这么说:我读了塞万提斯的小说!那简直是一座深不见底的富矿,你用一部芭蕾舞,只能撷取它的一点皮毛!
最西班牙的版本
在本届艺术节的舞台上,西班牙国家舞蹈团将带来《堂·吉诃德》的亚洲首演。演出由何塞·卡洛斯·马丁内斯编舞,他曾在2011年至2019年间担任西班牙国家舞蹈团的艺术总监,目前是巴黎国家歌剧院芭蕾舞团的舞蹈总监。
说到这个版本,不得不提,马丁内斯最大手笔在于:让“踢踏、响板、弗拉明戈臂弯”流进古典线条。
群舞段落加入击掌与踏地,借用更多的弗拉门戈舞元素,增加西班牙风情和热情,相较于过往的版本,西班牙街头的景观大于宫廷等场景,使作品更为可听、可看、可感。
再如,女主角吉特丽在第二幕的“扇子变奏”里,手腕一抖,扇子啪一声打开,像短剑出鞘;把原本俄派芭蕾的“软度”改写成西班牙舞“陡折”。拿女主手中的扇子来说,在整部作品中的呈现,就完美诠释弗拉明戈舞的“手-眼-扇”三位一体——半开为调情,全开为短剑,抛扇为玫瑰,强化了女主角“爱情-抗争-和解”的叙事递进。
可以这么说,从塞万提斯到马丁内斯,横跨四百多年后,最懂西班牙人的,还是西班牙人自己。
最炫技的舞姿
除了回味西班牙风格以外,芭蕾舞剧《堂·吉诃德》中有多个极具代表性的重点舞段,也值得反复回味;同时,这些段落也是国际芭蕾比赛和不同的Gala演出中的常选剧目。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在“公爵府”的婚礼大双人舞,由慢板、男女变奏和结尾快板组成,女演员的32圈挥鞭转和男演员的空中旁腿转在技术层面达到高度,同时检验舞者技术与体力。
说完技术,我们聊聊梦幻的美:第二幕的后半段,堂·吉诃德在梦境中,丘比特与仙子们共舞,构成丘比特变奏,技巧轻盈、风格俏皮,是全剧激烈红色中,少有的舒缓段落,展现童话般的唯美氛围。
更值得一提的是,《堂·吉诃德》不仅有弗拉明戈舞,更有斗牛舞、波莱罗舞、吉普赛舞等西班牙民族元素融入,使得整个作品的色彩极为丰富,可以说是“浓墨重彩”,有别于其他浪漫主义时期芭蕾作品的“轻盈”和“高冷”。
从文本到版本到技巧,西班牙国家舞蹈团不仅仅把上海当巡演码头,更带来了“亚洲首演”的徽章,对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的观众而言,这份的大礼,值得珍藏。(评论人 方丹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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