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格曼喜欢在电影中讨论生活与灵魂,他开创了很多艺术表现手法,比如运用复杂的电影语言手段表达人物的内心世界,比如用室内心理剧的结构形式,在看似狭小的空间里展示人的内心无比广阔的时空变幻。
李安:伯格曼夺走了我的处子之心
华人导演李安曾在访谈时讲过伯格曼对自己的巨大影响:
拍《色戒》的时候,我去仓库看伯格曼。他脾气奇怪,隐居在那里,居然接见了。那天是perfect的summer,空气里有一股禅的味道,瑞典黄黄的,看得非常透,灵魂都感染到了。
伯格曼在我心里好像父权的象征,他跟父亲一样。他很老了,我抱他那一下,抱的感觉像妈妈。很奇怪,我把他当父亲,拥抱的感觉却像母亲,很温暖,他把我的处子之身拿走了。那时候很想把电影带到他那边,给他看。但很遗憾,他没多久就去世了。
年轻人看我的电影有一种触动,不是讲我的电影多好,伯格曼对我的触动是处子的震动,后来比他更厉害的人也不能唬到我。
李安见到伯格曼时,相拥大哭
李安认为伯格曼的电影教会他,用哲学观念去统御电影,对神的疑问,抽象的东西,要有很崇敬的心去体现。并且表达过:“我永远不能跟他比,他是精神导师,永远是我的精神导师。”
野草莓 :人生夏日的梦幻祭
就电影《野草莓》而言,伯格曼在接受卓恩·多纳一次访谈中说:“有很多问题我试图解决,我是谁,我来自何方,为什么我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当卓恩 · 多纳问及多年之后,他是否更明白这些问题时,伯格曼的回答是:不,我明白的更少了。
尽管伯格曼表达了他苛刻的自我怀疑,但是,把《野草莓》看作他最好的电影之一并不为过。
电影的名字叫野草莓,暗示了瑞典短暂夏日的美妙,也暗示了我们被责任和自我克制驯服之前人生中最美妙的时刻。在电影中,伯格曼并没有给出一个容易的答案,或者一个说教性的结论。
他只是展示了问题,让结论随着问题的滋生逐渐揭露,最终给出一个和解性的答案:伊萨克在心爱的莎拉指引下,找到了自己的父母,找到了爱,摆脱了死亡与麻木的纠缠。
尽管《野草莓》只有92分钟,但显得非常完整,没有一个多余的镜头。伯格曼试图借人物的梦幻旅程,对人类自身作出自我反省并进而探究人类内心的真实世界。
影片中,旅途的每一步都出现了新的面孔,新的困境——所有这一切都指向电影的主题:爱,人生,死亡和无力感。
伯格曼:矛盾又迷人的“电影哲人”
伯格曼因为他天赋的强大感受力总是迎接着每一天的丰富世界,而他无可救药的控制欲,又总是逼迫着他将素材凝成晶体。《第七封印》、《冬日之光》、《呼喊与耳语》、《野草莓》,因为这些电影,他被称为“电影哲人”。
在他身上,有奇特的互相矛盾的两面,而他让他们都发展得十分充沛。
一方面,他是一个极其“善感”的人,看看他对童年时代的回忆吧,他和外祖母一起住在达拉纳的乡下别墅?:“一个星期日,我的喉咙发炎,于是就免去做早祷,独自留在别墅里。那是初春时节,太阳冉冉升起,柔和的阳光轻轻掠过窗帘和壁画。我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大餐桌结实的粗腿,餐桌远远高过我的头。桌旁的椅子和墙壁都包着黄色皮革。由于年深日久,皮革都发黑了,散发出一种古老的气息。我背后矗立着餐具柜,象城堡一般,那上面的玻璃水瓶和碎花碟在阳光照射下,闪烁着微微的光斑。”这样的图景在他的某些电影里看得到,——电影里的光保留了他的记忆,只是不能还原皮革的味道。
伯格曼一点都不缺乏对柔和的,微小的美的感受能力,但他却又绝不因此成为一个感伤而柔弱的人。他经常显得冷酷无情,并且有一种对冷酷的平静,比方说他写到的,父子之间的,兄弟之间的互相仇视与暴力,家庭的表面和睦与内在压抑。
当他描绘往事的时候,时光被没有成为一副筛子,过滤走不美好的东西,这些东西总是同在的,他从没想过用自我掩盖的谎言来美化世界,来安慰心灵。对他来说,他的心灵不需要安慰,他的坦率一开始让人吃惊,接下来让人感到一种力量,人的力量。
事实上,他对自己的力量不是没有怀疑的。通常性地处在焦虑之中,只是把这种焦虑转化成了创作的前提。
我们通常从电影史上读到他,他成了一个大师,像他的黑白电影一样,仿佛属于一个很久以前的时代。
然后,我们忽然发现,他才刚刚,离开我们。今日是伯格曼逝世11周年纪念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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