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新快报
真正的文学奖总是发现新的文学趋势 引领新的精神价值
茅盾文学奖是由中国作家协会主办,根据茅盾先生遗愿,为鼓励优秀长篇小说创作、推动文学繁荣而设立,是中国重要的的文学奖项。
自1982年始,这项每四年评选一次的文学奖已经举办了九届,走过了33年的历程。茅盾文学奖遴选出了诸如《芙蓉镇》、《钟鼓楼》、《平凡的世界》、《白鹿原》、《长恨歌》等经典作品,见证了文学的发展与审美的变迁,但同时也裹挟着诸多争议前行,“评选标准不当”、“评选办法不透明”等问题曾一度成为舆论热点。
在诸多矛盾中,茅盾文学奖(下简称“茅奖”)到底该如何继续举办下去?对此,谢有顺给出了自己的见解。
评奖若有暗箱,就是评委会的耻辱我们注意到,本来是一个国内最重要的文学奖,“茅奖”评选结果出来后,并没有在舆论与公众领域形成太大的热点。甚至不少网友表示,这些作品都没有读过,也没有太大兴趣去读。这可以被解读为文学正在式微一个信号吗?在引导公众去阅读长篇小说、阅读文学方面,文学奖应该怎样发挥更大作用?
全国美展的作品,观众看过几幅?获全国奖的电视剧,我们看过几部?获全国科学技术奖的成果,我们了解多少?相比之下,你不觉得“茅奖”已是关注度最高的国家级文艺奖项了吗?结果一出来,全中国所有媒体都予以大篇幅报道,这个热度也是别的任何奖项都难以企及的。不要奢望一部作品让所有读者读过。在我看来,文学目前的现状挺好,挺合理的。
您怎么看待茅盾文学奖这30多年的变迁?
“茅奖”三十年的变迁,大致也可反映出中国小说这三十年的审美变迁。真正的文学奖总是发现新的文学趋势,肯定新的艺术成就,引领新的精神价值。近几届“茅奖”获奖作品比之前的更整齐,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坚持了思想性与艺术性的统一。主流奖容易给外界一个印象,只重思想性与价值观,但“茅奖”还是守住了艺术性这一底线,而且近几届的艺术性还被突显了。这一届尤其如此。就艺术性而言,格非、苏童都是极具探索意识的。金宇澄的《繁花》在语言的构造上也是全新的。这些作家作品获奖,有力表明“茅奖”也在变革,也在展示新的面貌,这个变化值得肯定。
30多年来,茅盾文学奖似乎一直在矛盾中前行,您怎么看围绕“茅奖”争议和问题?
一个有理想的文学奖,不仅要追求结果公正,也不能轻忽程序公正,改变一些评奖形式,扩大评奖视野,都是追求程序公正的一种方式。但世界上的任何文学奖都是在争议和矛盾中前行的,“诺奖”如此,“茅奖”也不例外。文学是见仁见智的事,获奖作品出来,有争议很正常,但如果出现明显的程序漏洞,或者有暗箱操作的情形,那就是评委会的耻辱了。必须肯定茅奖这些年的变革与进步,主办方确实有一种想把奖办好的诚意,而且有一种倾听不同意见并不断完善的举措。但是作为一个政府奖,一个必须体现主流价值观的文学奖,不可能不考虑意识形态的因素,所以它的面貌永远与读者的期待有差异的,争议也不会停止。
文学奖延续下去的最大障碍是资金保障
您也主持了华语文学传媒大奖等文学奖的评选,与茅盾文学奖、鲁迅文学奖等官办文学奖相比,形成了显明的特色与立场。在您看来,一个文学奖延续下去的最大障碍是什么?而坚持的最大理由是什么?
一个文学奖延续下去的最大障碍其实就是资金的保障,有了资金,文学奖一直评下去没有问题。而之所以需要文学奖的存在,是因为任何人的写作都需要鼓励,加上作品太多,读者也希望有一些作品能通过奖项突显出来,以方便他们选择。
现在文坛是否仍然存在某种“长篇崇拜”,感觉只有长篇作品才能够确定文学史地位,作家们似乎还是更愿意写长篇小说?是不是长篇的容量才能够体现出小说的深度和广度?更多作家还是希望用一部长篇来证明自己的写作水准。对此,您如何看?
长篇小说的分量、影响力,确实远超中短篇小说,但优秀的短篇小说也很迷人。只是,小说与出版、市场一结合,长篇的优势就显出来了。作家把主要精力放长篇小说创作上,可以理解。
在这次“茅奖”评选中,广东军团再次颗粒无收。这是否反映了广东作家在把握长篇小说乃至所有文体上的虚弱与不足?
广东这次参评的几部长篇小说,还是不错的,有些还大受好评。庞贝的《无尽藏》走到了二十几名。但总体实力,广东的长篇小说还不强,这是不争的事实。要么写得太老实,要么写得太剑走偏锋,还不够大气、厚重。至于广东何时再拿茅奖,这个我预测不了,总之,很难。
声音
作家在创作时精神是自由的,天马行空,但作家本人仍生活在尘世,如果得了奖而说我不在乎这个奖,那似乎是清高,实则矫情。我的态度是:能获奖,我高兴;获不了,不丧气;获了奖,我还要写作,写作里有我的兴趣也有我的使命。
――贾平凹
获奖者说
当下的文学从主题、结构、语言到传播方式,产生了诸多变化。对我来说,最根本的是读写关系的变化。读者的性格、趣味、判断力日渐强势,让作家的“引导”变得困难,文学共识的获得也越来越难。这些年我自己的文学变革不是形式化、风格化的推倒重来,而是在内部悄悄地改变,为的是尊重不同层次的读者,不放弃读者。我相信,这些微小的变革同样有意义,因为好的作品会在不同层面上给予读者不同的信息和养分,伟大的作品反而往往是简单的。
――格非 《江南三部曲》作者
我想念真正的文学,提供高端的精神果实,拷问平庸与自私,发展人的思维与感受能力,丰富与提升情感,回答人生的种种疑难,激起巨大的精神波澜。真正的文学,满足灵魂的饥渴。真正的文学,读以前与读以后你的人生方向会有所区别。我相信真正的文学不必迎合,不必为印数操心,不必为误解忧虑,不必为侥幸的成功胡思乱想,更不必炒作与反炒作。
――王蒙 《这边风景》作者
近年来,社会生活发生了高速螺旋式的变化,常常使人目不暇接,甚至目瞪口呆。在平原,农民已逐渐演变为流动着、迁徙着的人,在大变革的潮流中被裹挟着四处奔突,过着一人带一家、一家带一族、一族带一村,先漂泊后定居的复制式、印染式的生活。这是连根拔起的一种生活,是疼痛与憧憬并存的一种生活。当我们吃饱饭后,却发现大地已经满目疮痍,我们已经丧失了诗意的“家园”,人类怎么与土地、与大自然和谐相处,不再是一个老话题,也成了一个迫切需要面对的新命题。
――李佩甫 《生命册》作者
我眼中的作者和读者,确实需要闲散的空间。我喜欢博尔赫斯的看法:“正如《一千零一夜》一样,旨在给人感动和消遣。”对读者来说,感动和消遣是阅读最重要的部分,是文学允许的一种方向。记录生活的特殊性和平凡性,是文学永恒的方向。
――金宇澄 《繁花》作者
读者与作家面对一个共同的世界,他们有权利要求作家眼光独到深刻,看见这世界皮肤下面内脏深处的问题,他们在沉默中等待作家的诊断书。而一个理性的作家心里总是很清楚,他不一定比普通人更高明,他只是掌握了一种独特的叙述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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