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广西新闻网
时隔今日,抗战胜利已过了整整70年。硝烟散尽,历史犹存。在烽火连天的岁月里,众多文学家、艺术家、自然科学家等文化名人云集柳州,给柳州的抗战文化带来了空前的发展。柳州文史专家陈铁生整理抗战文史资料,还原了部分文化名人在柳留下的足迹;近年来,柳州市政协文史委也收集整理了一批文史资料,进一步反映了文化名人抗战时期在柳的活动内容和主要成就。
1 巴金情系柳州
1938年9月底,巴金和夫人萧珊从武汉到广州。当时日寇已经开始进攻广东,10月20日凌晨,日机又一次轰炸广州,巴金夫妇只好撤离,沿西江溯流而上广西。同行还有沈从文的内弟张采和、林语堂之兄林憾庐父子等人。他们到达梧州小住几天后,乘上一艘经石龙赴柳州的拖渡船,抵达柳州。
当时,柳州还没有受到战争的破坏,景象竟是十分平静,在巴金等人的印象里,市里还很不错。他们找到一家叫新柳江饭店的二楼喝茶,屋外柳树丛中悦耳的鸟鸣声传到茶室内,让人暂时忘却旅途的疲劳与烦躁。
午后,巴金和林憾庐一同到了公园,在茶棚里饮茶。树荫挡住了灼热的日光,周围花木飘香,环境十分幽静。二人谈起半个月来所见所闻,交换了对时局的看法。抗战初期的黑暗现实,如当局指挥军队的不战而退,有人大发国难财等,给两位善良的人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但他们的结论却是一致的:人心不可侮,光明总在前头。他们未曾对未来失去信心。
晚上,林憾庐父子又约巴金夫妇等人到柳江河畔的广东酒楼吃饭。他们凭窗远眺江景,但见月光皎洁、江波晶莹闪烁,沿江灯光点点,衬着山影一片。当时林憾庐饮了一点酒,微笑着,比往常更为温和。林憾庐是个抗战的热烈拥护者,他与巴金各办一个刊物,各支持一个出版社,他编的《宇宙风》质量不算高,但他从其弟林语堂手里接手这份事业后,始终认真严肃地尽最大努力。
巴金把林憾庐当作知己,在柳州的这样一个诗意的夜里,他再一次感到这个人身上的光彩。很快,巴金等人离开柳州,前去桂林。在柳的短暂经历,让他在抗战颠沛流离的日子,留下诗一般美好的印象。
2 李约瑟参观沙塘
当代著名的科技史专家、英国的李约瑟博士,以一部《中国科学技术史》而闻名于世。
1943年5月至1944年6月间,他受英国文化委员会的资助和有关部门的支持到中国考察。他乘坐一辆由救护车改装的旅行车,游历了大后方十余省,访问了三百余个文化教育机构,其中曾两次到了柳州。
李约瑟博士第一次到柳州是1944年4月14日下午。此次,他乘旅行车由重庆、遵义、贵阳到独山后,把旅行车交火车托运,人乘火车进入广西。这次在柳他只停留了两个多小时,便又乘火车到桂林、入湖南、下广东、经江西、进福建。后又原路折返,于当年6月18日晚乘旅行车回柳州。
到达柳州时,李约瑟博士的旅行车后轮内胎已坏。第二天上午修补好后,下午他及其随员到了沙塘。位于柳州市郊的沙塘,是广西农业科技发祥地和摇篮。抗战时,这里设有广西农事试验场、农林部中央农业实验所广西工作站、农林部广西推广繁殖站、国立广西大学农学院等科研、教学机构。
由于战时疏散,沙塘荟萃了大批由华北、华东、华南来的著名农林专家、学者,从事科研教学工作并取得丰硕成果。这里被称为抗战时中国的“农都”,是战时后方惟一仅存的农业试验中心。李约瑟博士一行这次慕名而来,参观了农林部农业实验所和广西大学农学院,对这里设备完善的试验农场十分赞赏。
李约瑟博士会见了从桂林赶来的广西大学化学系彭光钦教授。当得知彭是因日寇继续南侵,来柳州沙塘筹备广西大学前移疏散事宜后,大家心情十分郁闷。李约瑟等人在与实验所职工共进午餐后返柳。这时,入柳的难民一天天增多,战争的硝烟已隐约可闻,李约瑟博士遂于21日下午乘火车离柳到桂林,从桂林乘飞机回重庆。
不久,柳州沦陷,沙塘“农都”遭到彻底的破坏,直到解放后,沙塘的科学实验才获得了新生。
3 田汉巧妙保护演剧队
我国著名戏剧家、国歌歌词作者田汉,在抗战期间多次到过柳州。1939年底,田汉到柳后与当时的54军长陈烈同游柳城并赋诗题赠;1941年9月,在参加党领导下的抗战宣传队驻柳九队(后改为剧宣五队),成立三周年纪念会上赋诗庆贺;1944年秋,邀集包括几个演剧队在内的在柳文化界人士开会,勉励众人大敌当前,“再为中原一著鞭”。
除了以上三次活动外,田汉在柳还有好几次活动也很值得一提。
1940年2月,正当演剧九队刚到柳州不久,队员生活十分艰苦,全队30人只有4条薄被,没有被子的只能扯起演剧用的天幕来御寒。时值田汉自重庆返长沙经柳州,他出于对革命文艺工作者的关心,到九队驻地驾鹤山看望了全体队员。
看到大家营养不良,面带菜色,田汉十分难过,请大家到一家饭馆饱餐了一顿,而他自己在饭桌上只吃黄芽菜心,演剧队员看到后十分感动。后来,他还通过驻柳四战区长官张发奎将军,把九队配属该战区。
1943年秋,演剧队成立五周年纪念日之际,队里除请了《柳州日报》、《广西日报》记者,四战区不少高级军官及柳州文艺界朋友外,亦请张发奎一同到四队驻地大桥出席庆祝会。适逢田汉陪苏联塔斯社一名记者到柳,也应邀参加了这一盛会。
会上,张、田二人谈笑风生。田汉对张发奎数年来关心和爱护演剧队,使之能顺利开展工作表示感谢。张则对田表态:今后对演剧队一如既往,请田放心。田汉巧妙地运用了党的统一战线策略,使演剧队于当时国内严峻的政治压力下,在柳州获得一定的安全感。
4 徐悲鸿留下未竟画作
1935年至1942年,著名画家徐悲鸿在广西生活了很长时间,期间他曾多次到桂林,也到过柳州。他在广西期间,创作了大量的中国画作品,其中有一幅画于柳州的《松鹤图》,画中一对丹顶鹤立于一段横出的松树枝干上,引颈回顾,这幅画在徐悲鸿的艺术创作及其一生中有极其重要的意义。
1985年10月19日,徐悲鸿画展在柳州市隆重开展,七十五幅珍品参展,观众反响热烈。徐悲鸿先生的遗孀廖静文女士应柳州市政府邀请,19日上午抵柳参加画展开幕式,下午在柳州饭店接受记者采访。柳州市政协文史委主任林冬时任柳州日报副刊部编辑,曾参加了采访。林向记者回忆道,采访中廖静文谈到了抗战期间徐悲鸿在柳州的经历,以及创作《松鹤图》的故事。
“廖静文说,徐悲鸿当年受国民党反动派迫害,孤身一人来到广西,1935年至1938年,他在柳州、桂林、阳朔居住过,在徐悲鸿最艰苦、最困难的时候,广西人民给了他那么多温暖,他俩永远不会忘记。”林冬向记者回忆,这次画展中有一张《松鹤图》,就是悲鸿当年在柳州画的,他在画上面还题了字:1938年敌机轰炸时作于柳。“当时国破家亡,他也希望苦难的中国能像松柏一样常青,有旺盛的生命力,而仙鹤也是长寿的意思。”林转述廖静文所言。
林冬说,她后来核证,采访中廖静文说的《松鹤图》,后人也称《双鹤图》或《苍松双鹤图》。这幅作品的创作背景也比较特殊,1938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人民生活在战乱和苦难之中,徐悲鸿此时在广西,他一方面举办画展,筹赈救国,一方面为广西中等艺术教师讲习班授课,培养更多的美术老师,其间也游历山川创作作品。
据王震编著的《徐悲鸿年谱长编》记述,“徐悲鸿于此年9月中旬小游柳州时,绘一幅《双鹤》,因敌机轰炸未画完,即离柳州,次日返回桂林。”徐悲鸿在题跋中也作了记载:“廿七年九月十八倭机轰炸柳州,悲鸿正写,此画未竟。”松树的枝干俱未写完,未完成的作品恰好见证了那个惨烈的历史瞬间,也永远记录下了日军罪恶的侵略行径。
5 马思聪为难民举办音乐会
1944年,日寇发动湘桂战役,国民党军队节节败退。著名音乐家、杰出爱国者,32岁的马思聪与夫人王幕理及两个小儿,一家成了难民,一路颠沛流离,从广东沿江而上,经梧州,于当年9月来到了柳州。
马早于1941年4月下旬曾因到贵阳在柳州停留过,这次是第二次到柳。他们一家受到当时在柳州的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抗日文艺队演剧四队、五队的热情接待,住进了柳州中学。之后,马思聪夫妇为当地难民举行一场音乐会。
为了报答演剧队的关怀,马氏夫妇后来专门到该队驻地大龙潭,为队员们演奏了舒伯特的《圣母颂》和马本人创作的《绥远组曲》。二人的演奏深得队员的理解和赞赏,认为人间难得几回闻。
不久,柳州战事吃紧,马思聪又踏上往西南的旅途。
记者得知,根据柳州市政协收集整理相关史料,在那段战火纷飞的日子里,著名文学家茅盾,著名戏剧家夏衍、魏曼青,著名画家丰子恺等也曾来到柳州,创作了许多深受民众欢迎的话剧和歌曲。
如茅盾1942年经柳州前往重庆,看望剧宣五队队员,后写有关于柳州见闻的回忆录;夏衍于1939、1941年两次到柳州,看望剧宣五队队员,根据在柳州的见闻写成四幕话剧《水乡吟》;河北籍导演、教授张客担任剧宣四队编剧、导演,随队常驻柳州,创作剧目有《逃》、《最后一颗手榴弹》等,为柳州这片红色土地的民族抗战事业呕心沥血。
【结语】
本报自6月8日起,推出“龙城抗战壮歌――纪念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系列报道。报道由铁血战事、民众抗日纪事和抗战文化三个主题组成,共推出16篇,反映了抗日战争时期,柳州人民在中国共产党抗日宣言和国共统一战线感召下,掀起声势浩大的抗日救亡运动,与日寇展开殊死斗争的铁血历史。随着世界反法西斯战争和中国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纪念日到来,本系列报道今日推出完结篇章。硝烟散尽,历史犹存,抗战精神当永久存在于每个国人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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