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戏曲历史悠久,内涵丰富,但戏曲史研究却面临着诸多挑战。在新时代背景下,中国戏曲史研究应该在立足于戏曲本身的基础上,不断拓宽研究思路。
全面解读戏曲史研究的起源
中国戏曲是综合艺术,戏曲中的一些艺术因素早在原始社会就已产生。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俞为民提出,从先秦至唐代,歌唱艺术、舞蹈艺术等组成戏曲的艺术因素,在自身发展的同时,又相互融合,逐步发展成为综合性的戏曲艺术。因此,这一时期艺术评论家对各种与戏曲有关的艺术因素的记载与评论,就是古代戏曲史研究的滥觞。
戏曲史研究一般指对戏曲发展的现象及其历史走向和规律的研究。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李玫表示,对戏曲艺术的呈现状态和特点的记载,在戏曲形成之初就已开始。从这个意义上说,戏曲史研究与戏曲创作实践的兴盛几乎同步。因为戏曲作品的展示和传播要通过文学剧本和舞台表现共同承担,其审美价值通常也需通过文学剧本和舞台表现一起实现。所以,戏曲史研究的对象从一开始就涉及文学创作和舞台艺术这两个系统的内容。
从不同的层面讨论戏曲史研究的起源可以让我们更全面地了解戏曲史。中国戏曲学院戏文系主任谢柏梁表示,我国在不同时期有不同门类的戏曲史研究,比如元末的《录鬼簿》专门谈戏曲散曲作家、《青楼集》专门讲演员的情况,明代的《南词叙录》是最早研究南戏的文献。近代意义的戏曲史研究,影响较大的是王国维和吴梅。王国维的《宋元戏曲史》不仅对古代戏曲资料进行了考证,还适当引进了西方悲剧理论。吴梅的戏曲史研究更多注重对传统曲律的梳理和对戏曲本体的研究。此外,在《中国文学史》的编写过程中,王季思、游国恩等学者把戏曲史划到文学史的范畴。如此一来,文学里包含了戏曲的门类,我们可以将其称作戏曲文学史。
戏曲史研究进入新时期
中国戏曲的发展进入了新的时期,戏曲史的格局有了很大的改变。李玫认为,中国古代戏曲发展史主要有两个特点:一是以戏曲剧种的历史发展为主体;二是以戏曲文学创作为主线。例如宋元南戏用南曲演唱,元杂剧用北曲演唱,明清传奇用昆曲演唱,这几种戏曲样式和声腔剧种构成了宋、元、明、清戏曲史的主流。从清代乾隆中期开始,以梆子腔、皮黄腔为代表的地方戏兴起,逐渐在势头上压倒了昆曲。中国戏曲史的格局有了很大的改变,戏曲艺术创作不再以剧作家为中心,而是以表演艺术为轴心,剧作家会根据某个杰出艺人的特点创作剧本。因此,关于近现代戏曲史的著述,多以演员作为主要线索和重心,京剧就是典型的代表。这样的格局对戏曲作品的文学性有所削弱。
古代戏曲史研究和现当代戏曲史研究有很多不同之处。俞为民表示,古代曲论家在探讨戏曲的起源和形成时,多从文学视角来论述。从元代到近代,戏曲理论都是由文人曲论家研究,这使得我国的古代戏曲理论具有浓厚的文人化特征,偏重对戏曲文学因素的研究,而现代戏曲史研究则重视戏曲所具有的综合性特征。此外,在研究方法上,中国古代的戏曲史研究不成体系,缺乏对戏曲发展历史规律的宏观总结,多是对有关史料的记载或只是作简略的评述,其论著也多是曲话的形式。现代戏曲史研究既重视个案,又对戏曲史上的一些重点问题作专题探讨,同时也从宏观的角度对戏曲发展的规律加以总结。
谢柏梁认为,古代戏曲史研究和现当代戏曲史研究的不同之处主要体现在四个方面:第一,研究者的领域不同。研究古代戏曲史的学者通常是中文系出身,而现当代戏曲研究的研究者一般来自艺术研究院。第二,古代戏曲史研究的格局严整、体系分明、成果丰硕。现当代的戏曲研究和评论,虽然与当代戏曲演出息息相关,但怎样在学术意义上进行传承,还值得继续去探究。第三,在艺术形态上,古代戏曲史的研究重点多在曲律,而现当代更侧重于研究文本、演出、文化市场和演出市场等方面的情况。第四,民国以来的京剧研究注重于流派的开宗研究,现当代研究则更为关注其传承问题。
建立中国特色戏曲史论体系
针对建立中国特色戏曲史论体系的问题,谢柏梁提出,既可以借鉴西方的历史架构,也要把我国古代的戏曲史和当代的戏曲史结合起来,让戏曲史研究更具整体感。此外,如何让戏曲理论有效地呼应和引领现在的戏曲创作,也是一个值得我们进一步探究的问题。俞为民表示,在戏曲理论史研究中,与戏曲语言论、音律论相比,我们对戏曲结构、戏曲人物等方面的研究和论述相对较为薄弱,因此,对于这些与戏曲本体紧密相关的问题,还需要逐步去深入研究。
建立中国特色的戏曲史论体系关键是要立足于中国戏曲本身的独特性,要在继承古代曲论精华的基础上开拓发展。李玫表示,古代戏曲是继承古代深厚的韵文传统而来,无论是南戏、元杂剧还是明清传奇,都是以曲词作为剧作的核心,古代剧作家更多关注的是曲词创作。古代曲论家也大都认为“曲”是诗和词的延续,是诗和词在元代及之后的韵文新形态。现阶段的戏曲史论研究者不能仅将视野局限在中国戏曲本身,但终归要在继承自身传统的基础上开拓发展,才能真正构建好中国特色戏曲史论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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