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济南日报
当下中美电影的一大差异,体现在影片原作和改编上。例如正在国内上映的,帮助“小李子”莱昂纳多斩获奥斯卡最佳男主角的《荒野猎人》,就是改编自美国作家迈克尔・庞克的小说《复仇》。事实上,今年获得奥斯卡奖提名的电影中,一大半都是根据严肃文学作品改编而来。
相比之下,国产电影编剧更擅长独立创作电影剧本,根据文学原著特别是严肃文学作品改编的电影只是很小一部分,而且近年来呈现出越来越少的趋势。国产电影为何不像好莱坞那样重视文学作品的改编呢?
改编自严肃文学难度大
不如利用IP圈钱快
近几年,根据严肃文学作品改编的电影越来越少,最近的只能追溯到2013年导演冯小刚以刘震云小说改编的电影《1942》,而这部电影则惨遭票房滑铁卢。在资本运作已经日渐成熟的中国电影生产线上,赚钱是电影产业的第一要务,如果某类电影不能够在票房上取得成绩,就会被投资方迅速抛弃。
电影最重要的表达方式是电影画面,改编一部文学作品,使之成为一部电影,必须完成从文字到影像的蜕变。特别是有一定影响力的文学作品,观众更期待电影能够呈现出文学原著的精神意蕴,对于包括编剧和导演在内的电影人来说,这是一项难度很大的工作,犹如带着镣铐的舞蹈。例如冯小刚多次表示《1942》的拍摄难度远远大于他更为叫座的那些娱乐片,例如《非诚勿扰》和《私人订制》。
当创作难度很高而市场接受度又较低的情况同时出现,严肃文学的电影改编也就自然而然出局了。
相比以严肃文学作品为底本创作电影的传统方式,国内电影市场目前更盛行的是“IP”概念。以IP作为原点拍摄电影,往往可以利用既有的影响力,融资和营销都更加方便,票房也可以得到保证。用IP圈钱,比改编一部纯文学小说要容易得多。
严肃文学的群众基础已经很薄弱,文化快消品充斥市场
中国电影界在过去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也曾经十分重视文学改编的力量,特别是第五代导演曾经格外重视在严肃文学中寻找创作灵感,而他们的成名作,也大多数都有其文学原著,例如张艺谋的《红高粱》根据诺奖得主莫言的同名小说改编,《大红灯笼高高挂》则是根据苏童小说《妻妾成群》改编,陈凯歌的电影《黄土地》则是来改编自作家珂兰的《深谷回声》。而在当下被视为经典的那些现当代文学作品,如沈从文的《边城》、古华的《芙蓉镇》、路遥的《人生》都曾经在上世纪80年代被搬上银幕。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文学曾经一度繁荣,纯文学范畴内的小说和诗歌获得广泛的社会关注。特别是80年代,被称为严肃文学的“黄金时代”,读者的追捧提升了文学期刊和文学出版物的发行量,一部文学作品甚至可以掀起整个社会的舆论热点,我们熟知的莫言、贾平凹、张炜等著名作家,都是在那个时代走上了文坛。
而如今,除去几份老牌文学刊物如《收获》、《当代》、《十月》等,发行量可以维持在数万份左右,其余大多数发行量只在几千册,有的甚至只有几百册,生存都难以为继。而严肃文学的出版发行也已经殊为不易,除老牌的严肃文学作家外,一般作者和年轻作家的作品很难得到出版社的力捧。
这种状况的产生有多重原因,其中最重要的,还是在于网络时代更加多元化的娱乐方式,人们获取知识和资讯的途径更为便捷。现代人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看一些专业、精深的书。自媒体的兴起也充分填充了人们的阅读时间,碎片化的文化热销品占有了更为广泛的受众。
中国顶尖小说家愿投入剧本创作的比较少
中国电影缺少好莱坞对于严肃文学改编的热情,还有一个原因在于顶尖的文学家投入剧本创作的比较少。大多数的剧本来自于专业电影编剧,而非小说家手笔,小说的严肃文学血液无法直接输入到电影剧本中。其中原因,一方面由于创作传统,另一方面则受制于资本控制。
好莱坞根据文学作品改编小说的传统一直延续至今。今年奥斯卡获奖及提名作品中,除《荒野猎人》之外,斩获最佳女主角的《房间》是根据爱尔兰作家爱玛多诺霍的同名小说改编。
在西方,剧本的地位不亚于小说,许多小说家在写作小说之外,也重视剧本的写作。例如俄罗斯短篇小说作家契诃夫、英国作家王尔德和剧作家萧伯。好莱坞电影工业延续了这一传统,例如人们熟知的经典电影《教父》,其小说原著和电影剧本均出自通俗作家马里奥・普佐。而在中国的当下影视环境中,非但根据严肃文学作品改编的电影不多,能够创作电影剧本的顶尖小说家也凤毛麟角。
除了小说家的创作意愿之外,这里还有资本运作在发生作用。今天的中国电影市场,票房数字被不断刷新,其吸金能力已经十分强大,资本的涌入深刻影响着电影工业的方向,以盈利为目的的资本更需要能够短时期内吸金的电影工业产品,而并不在乎一部电影能否成为流芳百世的艺术品。而顶尖小说作家更擅长于个人化的创作方式,特别是改编自己的小说,妥协于市场和投资人的意愿是比较低的。
其实电影的问题,归根到底是阅读的问题。举凡全民阅读率高的国家,严肃文学改编影视一定不会少。即使跟咱们自己比,在年轻人为文学名著、诗歌如痴如醉的1980年代,也是文学改编影视最繁盛的年代。所以只谈国产电影文学性差,意义不大。什么时候“读书有用论”全面取代“读书无用论”,年轻人真正发自内心想读书的时候,这个现象自然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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