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语

　　对"民族"的理解，费孝通先生睿智地指出，民族是属于历史范畴的概念，对中国民族实质的理解应该取决于中国悠久的历史，我们不能生搬硬套西方的民族概念，不能简单地抄袭西方的概念来讲中国事实。[161]

　　因此，中国民族理论的建构要根植于中国历史文化传统。马戎教授也指出，我们需要在历史反思和跨文化对比中重新理解中国传统的族群观，特别要关注"鸦片战争"到新中国成立这一段历史时期中西方的"民族"和"民族主义"概念对中华民族整体以及各民族思想观念和社会活动的影响。[162]

　　"中华民族"这一概念是近代中国在与西方"民族国家"观念遭遇后的产物，是中国化的"民族国家"形式。在西方"民族国家"、"种族"、"民族主义"等概念传入中国的过程中，中国近代的政治精英们把这些新概念、新词汇应用于中国的具体国情，由此创造了既能够承续中国历史文化传统，又能适应民族国家时代需要的中国化词汇。

　　孙中山等先贤们在继承中华文明传统的基础上，创造性地提出了"中华民族"这一中国化的民族国家概念。"中华民族"观念的形成，对近代中国维护边疆稳定、捍卫统一多民族国家、实现国家的良善治理提供了巨大的理论指导价值。这可视为是近代中国思考民族理论的第一座高峰。从20世纪"中华民族"观念发展的整个思想历程来看，"中华民族"观念到20世纪80年代由费孝通先生做了较为成熟的概括--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理论。整个20世纪，"真正提出一家创见的，似唯有费孝通的'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理论'"[163].费孝通的"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的理论，是学界公认的中国民族理论的重大成就，成为时至今日中国多民族国家治理最重要的民族理论。但毫无疑问，这条探索"中华民族"建构的漫长世纪之路的开创者非孙中山莫属。因此，中国多民族国家治理理论，也应该像孙中山一样，将对现代多民族国家建构的思想植基于中国历史文化传统，重建中国现代的民族国家治理理论体系。

　　重新认识"何为中国",重新理解中国历史上的民族关系，重新审视近代中国（特别是王纲解纽、边疆危机、思想意识混论的清末民初时期）维护统一多民族国家的理论与政治实践，做到实事求是地挖掘历史上有利于民族团结与民族融合的智慧和经验，为创新具有中国文化性格的中国多民族国家治理路径提供了广阔的可能性。今天，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完善国家治理体系，都亟需我们回归中国悠久的历史文化传统，总结中国统一多民族国家治理的历史经验。其中，如何结合中国历史文化传统丰富"中华民族"理论内涵，是我们面对的重大理论问题。孙中山的"中华民族"建构根植于中国的历史文化传统思考中国统一多民族国家的现代建构，其睿智的思考和探索恰好能为我们提供诸多颇具价值的思想遗产和现实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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