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6日,历时近两个半月的“经远舰”海上考古调查结束。这是继“致远舰”之后,我国水下考古工作获得的又一重大成果。国家文物局水下文化遗产保护中心副研究馆员、“经远舰”考古调查领队周春水向南都记者介绍,此次考古调查最大收获是发现了军舰的舰名“经远”两字,确定了军舰身份,目前来看,“经远舰”比“致远舰”保存更好,可以说是保存最好的一艘北洋海军军舰。
此次水下考古收集的将士遗骸安葬问题备受关注,国家文物局水下文化遗产保护中心水下考古研究所所长姜波对南都记者解释,针对将士遗骸问题,将本着尊重海军将士英魂的原则,希望能够在靠近沉舰的海边地区就地安葬,但这需要一个合适的对应单位来接收。“对遗骸保持尊重,就近安置,让他们入土为安,这是我们的基本原则。”
考古调查海上历时近两个半月
据国家文物局介绍,“经远舰”由德国伏尔铿(V ulkan)造船厂建造,1887年底作为“致远舰”僚舰,入编北洋水师。着名将领邓世昌、林永升分别出任两舰管带。1894年9月,中日甲午海战在黄海北部大东沟海域爆发,北洋水师战败,共损失战舰四艘。其中“经远舰”受到四艘日舰围攻,全舰官兵不畏强敌,英勇接战,直至最终沉没。全舰仅有16人幸存,管带林永升及200余名官兵捐躯殉国。
“经远舰”遗址位于辽宁省大连市庄河黑岛老人石南边海域。2014年夏,水下考古队依据资料线索与磁力仪物探数据,在该处发现铁质沉船残骸,并推测为“经远舰”。
经国家文物局批准,2018年7月至9月,国家文物局水下文化遗产保护中心、辽宁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大连市文物考古研究所联合组队,对该沉船点展开专项调查工作,确认是甲午海战北洋海军沉舰“经远舰”。
“经远舰”本次调查工作始于2018年7月13日,直至9月26日结束,海上历时近两个半月。水下考古队委托了广州打捞局承担专业潜水抽沙工作,让上海遨拓深水装备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提供水下三维声呐扫测等服务,还使用了甲板货船“浙奉662”为海上作业船,为此次考古提供工作空间、电力供给、潜水平台、起吊作业以及生活住宿等需要,同时,“中国考古01”船也赴现场协助调查。
“经远舰”遗址区域水深约10米,能见度差,长时间不足半米,调查工作加大了物探技术投入,包括运用多波束海测、三维成像、差分定位等,大幅度提高了工作效率。
发现“经远”名牌确认沉舰身份
为进一步了解“经远舰”舰体长度及残损状况,“经远舰”水下考古队沿舰体的艏、舯、艉部进行局部清理。本次清淤发现的主要舰体遗迹,包括铁甲堡,艏柱,排污管,登舰梯子,舷窗,倒煤渣口,“经远”名牌,等等。
据水下考古队领队周春水、副领队冯雷介绍,本次水下考古调查工作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主要工作目标为搜寻、定位并评估沉舰状况。水下考古队利用多波束等仪器设备采集遗迹数据,通过数据比对与档案分析,结合潜水探摸,搜寻、发现并确认了“经远舰”的准确位置,并找到了可以识别其身份的环形防护装甲带“铁甲堡”;同时,根据舰体姿态和倾斜度推断,初步判断舰体应为倒扣状态。
铁甲堡是“经远舰”最明显的标识,它出露于海床上,由前往后倾斜,前部铁甲堡高达1.8米,往后部逐渐沉入泥中,全长约42米。
第二阶段,工作目标为局部清理以确认沉舰身份,并探明沉舰保存状况。水下考古队在舰体中后段右舷外壁进行抽沙作业,陆续揭露舷侧舰体结构,包括舷梯、舷窗、各种管道设施等,各部件均呈倒置状态,印证了初期对舰体倒扣的推断。
9月15日,深埋于海床面以下5.5米处的“经远”舰名被发现。“经远”名牌是木质,外表髹金,楷书字体大小52厘米至57厘米,按字体中心算位于泥巴下5.5米深,两字间距1.2米,每个字用一块整木板使用“减肉”雕成,木板边沿随行,从字体间缝中用铆钉固定于外壳舷墙上,由此确证此艘沉舰为甲午海战北洋水师沉舰“经远舰”。
此外,水下考古队员还在遗址清理中发掘出一块木签薄木牌,清晰戳印有“经远”二字,字体带墨痕,有凹痕,木牌为金属印章蘸油墨用力印成,长7.3厘米、宽5厘米、厚0.5厘米,也可佐证对沉舰身份的判定。
在工作结束之前,考古队对木质舰名进行了必要覆盖,对抽开的舰体区域进行了全部回填。最后采用牺牲阳极的办法沿铁甲堡周边焊接锌块,以此延缓海水对铁舰的腐蚀。
500余件文物将脱盐脱水处理两年
“经远舰”调查提取出水了大量遗物,择选出的标本达500余件,包括铁、木、铜、铅、玻璃、陶瓷、皮革等材质。其中,铁质品以底舱的梁架、肋骨、舷板为多见,木质品有甲板、舱室壁板、格扇门等,铜质品有炮弹、管材、舷窗等。个别文物标本还有德文铭牌,印证此舰由德国制造。
代表性文物包括:铁质小锅炉、斜桁、大横肋、舷窗、舱门、铁甲堡衬木等舰体结构设施,毛瑟步枪子弹、威布列转轮手枪子弹、37毫米哈乞开司速射炮弹、47毫米哈乞开司速射炮弹等武器弹药,锉刀、扳手、冲子等检修工具等。
此外,还发现53毫米格鲁森炮弹药筒、120毫米炮弹底火,这两类武器均不见于“经远舰”出厂档案,应属1894年甲午海战前紧急添置的武器装备,以加强艉部火力。
能印证舰体身份、还原海战事实的文物有木签牌、天幕杆、斜桁、发火管、弹药筒、外壳列板残件,舵轮残件,等等。其中,发火管是铜质中空管,内有铜丝为导线,头部两侧印有“东”“局”二字,可证实为“天津机器制造局”东局制造。
弹药筒为53毫米口径格鲁森炮弹药筒,发现于艉部,底部呈环状印有“P ATR O NE N F A B R IK*KARLSRUHE”,为德国卡尔斯鲁厄市弹药筒工厂所制,印证为临时添加的武器。外壳列板残件是从舰体上撕裂下来,还残存有小块外接的钢板,残长达4米,列板高2米。舵轮残件是木质,仅存一小段,圆弧状,外弧长31厘米。
国家文物局水下考古研究所所长姜波告诉南都记者:“作为海洋出水文物,这500余件文物首先经过脱盐脱水处理,这大概需要两年时间完成,然后按照《中国文物法》规定,由国家文物局和辽宁省文物局指定文物收藏单位,我们会提交文物给收藏单位。”
至于下一步对舰体内的考古计划,以及沉舰是否打捞、如何打捞,姜波告诉南都记者,现在还没确定。“我们把当前工作做完后,形成一个完整的科学评估报告,然后再来决定是否做下一步的考古工作,或者说怎样来开展。”
将士遗骸需要合适对应单位接收
在周春水看来,“经远舰”的发现意义重大。“经远舰”水下考古成果是近现代沉舰水下考古的又一重大发现,对于近代史、海军发展史、世界海战史研究具有极其重要的价值。
同时,“经远舰”是德国设计制造装甲巡洋舰的最早案例之一,它的发现为世界海军舰艇史的研究提供了弥足珍贵的实物资料。与2014年发现的“致远舰”一样,“经远舰”沉舰遗迹是中日甲午海战真实见证,它的发现还原了一段悲壮历史,让我们缅怀英烈,警钟长鸣,铭记历史教训,进而发奋图强。
“经远舰”水下考古调查,在沉舰附近收集了一些阵亡将士遗骸。周春水向南都记者证实,将士遗骸并没有安葬。
姜波向南都记者解释,将士遗骸安葬问题,不是地方上不愿意接收,而是没有一个合适的对应单位来接收。“因为我们是国家级考古机构,我们只能交给当地。”
姜波说,因为没有开展大规模的工作,目前发现的将士遗骸非常少,如果开展大规模的工作,应该会有比较多的发现,对将士遗骸安葬,现在还没确定最后方案。“我们本着尊重海军将士英魂的原则,希望能够在靠近沉舰的海边地区就地安葬,但这需要一个合适的对应单位来接收。”
国家文物局表示,将进一步加大指导和支持力度,督促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政府落实致远舰、经远舰保护措施,加大日常巡护力度,并继续组织开展黄渤海海域水下考古工作,及时向社会公布最新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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