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小河和一条小溪交汇处的岸边,有一所学校,曾经教学质量极度低劣,大量的学生进不了重点大学,周围百姓意见很大,甚至有性格偏激的家长带着耕牛要在学校操场种地,他说:“我们这地方人多地少,为何孩子的未来,我们让出这么平坦的地方,请学校帮我们培养人才,却年年无人上重点大学,只能上一些收费极高的大学,高昂的学费让我们的孩子要么被迫辍学,要么一人读书,几代人受穷,与其办如此低效的学校,还不如让我们种地。”
老百姓的意见引起了上级领导的高度关注,他们安排专班进驻学校,了解学校管理中存在的问题,并根据师生意见,及时调整了学校领导班子,新的领导班子上台后,开展务实教学教研,教学质量迅速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调整校长后的第一年高考,众人瞩目,高考成绩刚贴到公示栏前,就围满了前来探望成绩的人群,“哇塞,一样的地方,同样的师生,仅仅换了一个校长,教学质量竟然有着天然之别!”看着耀眼的高考成绩,人群议论纷纷,啧啧称奇。
“这所学校的校长是谁?”一位过路人挤进人群,看了高考成绩后,询问周围的人。
“李辉!”旁边一位家长模样的人回答。
“没听说过!”过路人瞪大眼睛,望着高考成绩榜,充满羡慕、好奇,因为他儿子所在学校没一名学生上清华。
“他为人低调,没有任何关系、后台、背景,有真才实学,上百篇论文在报刊杂志发表,民主当选为校长,管理有方,业绩突出,孩子放在这样的学校,我们放心,你看,我儿子进这所学校时,成绩非常差,现在也榜上有名!”那位家长模样的人兴奋地向过路人介绍。
李辉是一位地地道道的、普普通通的农家孩子,出生在一个四周都是高山,常年山水缠绕,云烟浮荡,充满空灵意向的闭塞山区,那里交通闭塞,仅有一条弯弯曲曲的环山小道与集镇相连。
小时候,村里没电视,到集镇上看一次电视,一去一来要走四个多小时,还只能趴在人家的窗户外,像贼一般地透过窗户朝里看。有一次,电视中放的是电视剧《霍元甲》,他趴在窗户外正看得起劲儿,主人家的孩子突然朝他们身上泼了一瓢水,接着迅速将窗户关上,李辉挨窗户最近,淋了一身,那时正处寒冬,冻得他直打哆嗦。
在回来的路上,李辉越想越气:“以后绝不再在他人窗前看电视了!”
之前还有一次,也是扒在窗户外看电视,主人家只有一老一少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边吃着花生边看电视,屋内突然冒出一位身材魁梧,脸膛红润,穿着一身毛料西服,打着领带的男子,样子温文尔雅,说话却非常粗鲁,见到他们,大声吼道:“滚,以后再躲在窗户外朝我们屋里看,老子打死你们!”
经历过几次侮辱后,他下定决心今后一定好好学习,争取将来也能住到集镇上,晚上坐在家里边吃零食,边看电视。
李辉那时刚上初中,成绩差,特别是英语,每次考试就没突破过三十分。一个中午,同学们在教室里打打闹闹,他埋着头,读着英语课文,同桌宋文趴在课桌上睡觉,醒来,将他的英语书夺了过来,扔到窗户外,骂道:“嗡嗡嗡的,像个蚊子在耳边叫,烦死了!”
李辉没有反驳,默默地站起来,走出教室,将英语书捡起来,擦去上边的泥巴,站在教室外的大树下,低着头,捂着耳朵,继续背书。
“哟,这么用功,考清华呀!”班上女生赵华路过,看到他滑稽的样子,嘲笑他,但李辉没有抬头,也没理睬,捂着耳朵继续小声读着英语。
那次月考,李辉英语考了四十分,班上五十名同学,他总分排名四十二名。“哟,这个成绩可考不上清华!”赵华看到他的成绩,站在他旁边嘲笑。
“天天在我旁边背书,像个蚊子的声音,难受死了,以为你成绩会多好,没想到才考了这么点分,我天天玩儿,还考了六十分,读书需要天分,你不是读书的料,再刻苦,成绩也上不来!”宋文抢过他的英语试卷,边看边点评。
李辉只相信妈妈的话:“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妈妈还对他说:“笨鸟要先飞”,并且告诉他:“没有一条河是直的,学习成绩上上下下非常正常!”
眨眼到了初三,中考成绩揭晓那天,他还躺在床上睡觉,突然听到咚咚咚地敲门声,李辉翻了个身,从床上爬起来扬起头问道:“谁呀?”
“祝贺你,考取县一中了!”赵华站在门外大声喊道。
“你呢?”李辉关心地问她。
“不咋地,考了个二中!”赵华将录取通知书塞进李辉家的门缝里,嘻嘻笑着跑开了。
李辉起床后,捡了录取通知书,在家里简单吃了点东西,向学校走去,遇到宋文,他迎上来,握着李辉的手说:“祝贺你,中考成绩位居我们班的第一名!”
“你呢?”李辉反问他。
“考了两百分,只能读职教了!”宋文脸上显得有些难为情。
李辉凭着刻苦精神,一路考上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一所山区高中教书,学校位居一所乡镇,距离县城坐班车还要三个多小时才能到达,当了老师后,李辉工作特别认真,学生上课时,他在办公室认真备课,学生下课后,就将作业做得差的学生请到办公室,一一辅导,以帮他们提高成绩。
第一次带高三毕业班,他班上的学生成绩考得特别好,其中还有一名学生考取了重点大学,打破了学校历史上无人上重点大学的记录,校长在会上表扬他:“学校难得的优秀青年人才!”这句话在他脑海中回荡了好几天,那几天走路都有些扬眉吐气。
第二年,他接着带高三毕业班,教学业绩比第一年还好,五名同学上重点大学,年终表彰,那些工作业绩不如他的同事一个个喜笑颜开地上了领奖台,他什么都没有,心理有点不平衡:“凭什么他们能评为先进?”
在办公室里发了句牢骚,很快就传到校长耳朵里去了,校长亲自找他谈话:“年轻人,要谦虚谨慎,不要因为一点工作业绩就沾沾自喜,选择了当老师,就要选择清贫,淡泊名利,连张荣誉证书都要争,谈何无私奉献精神?”校长满脸严肃,义正言辞,将他批评得哑口无言。
又是一个开学季,新老师报到那天,李辉坐在校门口和门卫老李下棋,“请问校长办公室怎么走?”两人在棋盘上正厮杀得难分难解,一句温柔甜蜜的声音钻进了他的耳朵,李辉抬起头来,面前站着一名女孩,穿着浅绿色格子连衣裙,内搭白色T恤,柳眉杏眼,脖颈修长,肌肤雪白,腰条美好,身材婀娜,有种说不出的明艳清丽。
“你,你,你到校长办公室去干什么?”李辉盯着女孩,说话结结巴巴,有些语无伦次。
“我刚调来,去报到!”女孩面带微笑,眸子里的波光,如清水般的清澈见底,淡淡腮红为那张光洁柔嫩的俏脸上凭添了几分难言的妩媚。这就是他未来伴侣的形象,从那天开始,李辉开始主动追这位叫胡艳的漂亮女孩。
一个周末,天气整天都阴沉沉的,到了晚上,风渐渐大起来,天气预报说今天夜间有雷阵雨,李辉吃过晚饭,站在阳台上,见天边已经出现了几朵乌云,正在缓慢地向校园这个方向移动,或许用不了多久,就会覆盖住整个城市的天空,街边的许多小店都已提前关了门,路上的行人也都急匆匆地往家赶,他心情有些郁闷,这些天他对胡艳的热情似火,胡艳见他却唯恐避之不及。
天空轰隆一声巨响,一道闪电划破长空,刹那间,倾盆大雨从天而降,李辉低头望去,楼下胡艳用书顶着头,拼命朝宿舍跑去,李辉转身拿了一把伞,不由自主地跑下楼,追上胡艳,将伞遮挡在她头上。
“谢谢!”李辉将胡艳送到寝室,企图进去坐会儿,胡艳说了句感谢的话,转身将门关上,留下李辉举着伞,尴尬地站在屋檐下。
“能不能让我进屋坐坐?”李辉站在门口,轻轻扣响木门,向胡艳请求。
“你的想法我能理解,但我们不是同路人,你的教学质量高,也很有才华,是位有前途的老师,我配不上你,希望我们今后好好相处,成为好同事,不可能有其他关系!”胡艳隔着门,一字一句的声音伴着雨声清晰地传进了李辉的耳朵。
“大雨天里,你站在这儿干什么?”李辉沮丧地站在那儿,突然张松撑着伞,从大雨中冒了出来,出现在李辉面前,吓了他一跳。
“路过、路过!”李辉望着张松,脸一红,结结巴巴地回答。
张松贴近胡艳门口,收住伞,熟练地从口袋中掏出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突然又转过身来,望着李辉说:“要不,进来坐坐!”
“不了,不了!”李辉还在客套,张松却不客气,碰的一声将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没想到李辉也在追你!”屋内传来张松的嬉笑声。
“他还在屋外?”胡艳噘着嘴问。
“被我赶走了!”张松脱下湿透的衣服,搭到衣架后,转身来拥抱胡艳。
“一天到晚围着学生转,学生能提拔、重用他?这个木头人,怪可怜的!”胡艳带着轻蔑的口气评价李辉,身子一闪,躲过张松的双手,推着他去洗手。
看来这辈子与女人无缘,喜欢的,嫌弃他,不喜欢的,也嫌弃他,李辉拖着沉重的步伐,淋着雨走了。
一晃李辉快三十了,每次放假了都不敢回家,回去了,妈妈就在他面前唠叨:“你没钱补贴家里,我们不埋怨你,但你总得要有个自己的家,我们只有你一个儿子,你不结婚可以,但不能让我们绝后呀!村里和你岁数差不多的,有的孩子都上小学了,要是知道教书会穷得连媳妇都找不到,当初上个什么大学,还不如就在农村,出去打个工也比你强!”默默听着父母数落,李辉要么低着头帮父母做家务,要么低着头吃饭,父母不催,他从不主动回家,父母失望的眼神让他难过。
一次期中考试过后,李辉将那些考试成绩不理想的同学请到办公室,在课外对他们进行一对一辅导,等学生离开后,张松不屑一顾地对李辉说:“你书读得多,受书本知识影响太大了,我们这些偏僻的学校不像城里学校,你业绩高,校长会看重你,提高你的待遇?我们这个地方也就这样一所学校,没有竞争,没有同类学校和我们对比,也不需考虑教学质量,你努力工作是对的,但必须学会与他人沟通、交流,工作业绩再好,能给校长带来实惠?得不到校长的认可,你工作越努力,可能就越穷,我真担心你会打一辈子的光棍!简单的说罢,在我们这样的学校工作,有的能轻轻松松晋升高级,有的在校园内干上一年买卖,就成富翁,老师们生活质量的好与坏,不在于你工作能力的强弱,而取决于你情商的高低,特别是和校长的关系好坏!”
李辉没有回答张松的话,低着头继续批阅着学生的作业,只有与学生在一起,他才感到全身轻松,充满了活力和斗志,同事中,他几乎没有朋友,年轻老师聚会,从不邀请他,老教师聚会,不愿意接纳他,没有升学压力的学校,利用节假日,吃吃喝喝、打牌赌博成了这些人的生活常态,也成了他们交流感情的纽带。
期中考试过后,学校对老师进行表彰,张松荣获优秀青年教师称号,还被推荐为县骨干教师,“和你在一个办公室,真没意思,一句话都没有,我们是同学,我才这样劝诫你,现在这种用人体制,靠个人打拼,永远只能受制于人。”张松继续劝李辉,见他一言不发,叹了一口气,站起来走了出去。
在办公室门口,一股热气袭来,他才感到炎炎夏日无声无息地到来了,外面天气炎热,空气中似乎都升腾起若隐若现的热气,低头望去,进办公室台阶处,校长的孩子可能玩累了,手里捏着张松上次给他买的小车车,歪在台阶上睡着了。李辉走过去,弯下腰,轻轻的将其抱在怀里,走进办公室,静静地坐在里面,望着李辉批阅作业,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小家伙还睡得正香,李辉批阅完作业,又翻出一本教研杂志,边阅读,边做记录。
“这小子真会享受,一次次连累叔叔!”校长走了进来,从张松怀里接过孩子,笑眯眯地对张松说。
“校长和你关系不错呀!”等校长走后,李辉抬起头来和张松说了句。
“老同学,你不要羡慕我!”张松以为李辉在嫉妒他和校长之间的亲密关系。
“我从来没羡慕你,别多心!”李辉微微一笑,又低头看书去了。
“校长最大的爱好就是喜欢打羽毛球!”当年大学毕业后,和李辉同时到学校报到,办公室主任介绍校长时说的这句话,李辉不以为然,张松却深深地记在心里,那年暑假,张松自费六千多元,到省城参加了一个羽毛球培训班,集训四十多天,羽毛球技术高涨。
新学期的周一下午,下班后,校长忙完手头工作,约了几位朋友去学校羽毛球场,张松远远看见,也跟了去,站在场外看他们打球。
“你小子光看有何意义,也来练练手!”校长打完一场,将球拍扔给另外一位球友,在场外喝水时,见到张松,拍着他的肩膀说。
“想打,但打不好,希望校长教教!”张松站在校长面前,谦虚地回答。
“行!”校长也不客气,喝完水,站在一旁观看了一阵,等场上两人一局打结束,他对张松说:“走,我们来一局!”
球场上,张松动作优美,送球到位,两人连打五局,校长连赢五局,但每局都赢得不轻松,第五局结束,校长汗流满面,乐呵呵地对张松说:“这是今年以来,我打得最舒心的一场球!”
转眼这学期结束了,校长在年终总结会上提议:“张松担任学校教学副校长!”
在就职演讲中,张松动情地说:“我只想一辈子老老实实教书,多培养学生,不需要任何荣誉,也不想获得任何好处,既然当了老师,就主动选择了寂寞......。”一句句动听的话,感染着那些比他更年轻的同事。
担任了副校长,张松应酬多了,上课时间少了。一天下午,李辉刚下课,张松打来电话:“老同学,中午喝了点酒,头脑还不清醒,今天的课就拜托给你了!”
“老同学,帮你上课没什么,自从当了副校长,天天在外喝酒,当心身体呀!”李辉替他的身体有些担心,张松和胡艳结婚那晚,他没入洞房,却进了医院,还是李辉帮着送去的,在医院住了一夜,早晨才醒来。
睁开眼睛,病室里只有胡艳和李辉两人,张松不要意思地摸着头说:“酒这东西太害人了,今后再不喝了!”
“哼,你管得住自己?”胡艳撇着嘴抱怨。
“哎,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呀!”张松望着天花板,说话有气无力。
“什么身不由己,你看人家李辉,怎么能坚持滴酒不沾呢?”胡艳极度讨厌张松喝酒,劝了又不听,见李辉站在一旁,就以李辉为榜样劝他。
“如果我也像李辉那样兢兢业业工作,滴酒不喝,不与人交往,可能你就嫁给别人去了!”张松握着胡艳的手,也不顾李辉的感受,调戏着胡艳。
“去你的!”胡艳抽出手,害羞地在他胸前锤了一下,见两人在医院调情,李辉悄悄从病房里退了出来,清晨,天边出现了如血的朝霞,映红了原本荒芜晦暗的天空,一朵朵绚烂颓废的云在空中游弋着,仿佛盛开的花朵,圆月早已变成弯弯的一牙细眉,渐渐淡去。
“一辈子不升官,不结婚,我也绝不靠吃喝、请客送礼、靠献媚去培养所谓的情商!”张松瞧不起李辉,在内心,李辉更瞧不起张松。曾在一个周末,受张松的邀请,李辉也去陪校长喝酒,半杯酒下肚,头疼欲裂,喉咙里也胀痛难忍,竟似卡了鱼刺一般难受,咽口唾沫都觉得异常吃力,而身体更是虚弱到了极点,四肢软绵绵的,竟使不出半点的力气来,动作稍稍大了点,就一个劲地冒虚汗,宴请中途,他果断地退了出来,拒绝继续陪校长。
后来还被张松痛骂了一顿:“你知不知道,努力工作等提拔,简直在扯淡,我们是同学,提供机会,让你和校长套套近乎,关系密切了,凭你的教学业绩,前途可能比我还好,怎么就不开窍呢?昨晚校长劝酒,你当着他那么多老师的面,站起来离开,让校长情何以堪?”
“迎合、送礼、怕马屁这些功夫,我一辈子都学不会,你就饶了我吧,我宁愿一辈子打光棍!”李辉请求张松不要再培养他的情商了。
“我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不听,以后吃了亏就不要怪我没提醒,只不过以后我在外应酬,课还是要请你带的。”张松骂完李辉,才说出来找他的最终目的。
见张松得意洋洋地离开了办公室,李辉望着他的背影,摇摇头,不仅不羡慕他的生活,反而有些同情、可怜他,尽管校长认可张松的工作能力,老师们也争相拍他的马屁,学生和家长却极度讨厌张松,老师好不好,其他人说了都不算,只有他自己的学生最后体会,毕竟鞋子合不合适,只有自己知晓。
捡起课本朝张松教室里走去,刚到教室门口,教室内响起了激烈的鼓掌声:“欢迎李老师给我们上课!”其中一位男生大声地喊道。
“我可只代你们今天一节课,明天的课还得由张老师代!”李辉走上讲台,笑着对同学们说。
下面嘘成一片。“我们最讨厌张老师了,整天喝得醉醺醺的,经常讲错题,这样的老师怎么当校长了?李老师,要是你当校长就好了!”一名女生站起来当着众多学生的面,秒不掩饰自己的喜好。
学校的教学质量一年比一年差,收费却一年比一年高,稍微有点关系的学生都转走了,李辉没有挣钱的能耐,一心一意教学,同学们都喜欢他,可是学校不关注教学质量。有一次,校长在大会上讲:“我们这样的山区学校,拼死拼命抓升学率,就是学生都考上清华,也没人感谢你,要是学校出了安全事故,我们这批人都得掉乌纱帽,所以学校的重点,不是教学质量,而是安全!”
又是一个高考季,成绩揭晓,学校可以不理睬教学质量,老师也可以不在乎教学质量,可是学生家长在乎,学生在乎,知晓了高考成绩,家长骂成了一片:“我们的孩子送到这所学校,除了缴费,就没学到什么知识,全校无一人上重点,普通本科也就上了几十个,隔壁县的,教学条件比我们差得多,竟然有几百人重点!”一些家长甚至组织起来,拿着学生成绩拥到县政府门前大声叫骂。
“我们已经关注到学校教学质量的低劣,你们的愿望就是政府工作的最大动力,大家回去吧,我们保证不久后,就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县长亲自接待了这批上访的家长,还饱含深情的向他们承诺:“学校教学质量如果继续这样低劣,我这个县长就主动辞职!”
县长接待完家长的第二天,县委一个工作专班进驻学校,全面清理学校乱收费,对学校教学秩序进行整顿,对学校领导进行调整。
学校内闹翻了天,这些与李辉无关,这一年他不教高三,在学校安心教着高一,每天一如既往的认真备课、辅导学生、上课,政府工作组进驻学校最后一天的晚上,学校又要组织开会,据说是通报学校管理中存在的问题,李辉这天没有晚自习,李辉对这类会议不感兴趣,他向校长请了假,说晚上要去一趟县城,因为几天前,一位学生的母亲做媒,帮他介绍了一个女朋友,约好今天晚上在县城内的一个公园里相见。
上完最后一节课,李辉回到寝室,穿上自己最贵的那套西装,站在镜子前,第一次认真审视自己:一米七的个子,额头较宽,鼻梁上架着厚厚的镜片,还是很有种儒雅的气质,这么多年来,李辉每天主要就干了三件事:看书、教书、写书,天长日久,形成了一种沉稳、大气、笃定、老成的气质,而且眉宇间还有一种收敛的自信和坚定。
李辉乘坐最后一辆班车赶到县城,到公园已经夜晚七点多钟了,此时,县城公园里寂静无声,就连夜风也变得小了些,月亮还藏在厚厚的云层中,过了好一会,月亮才重新钻出,将温柔的月华洒落在苍茫的大地上,“你说话好幽默,怪不得你的学生都喜欢你。”在公园的一棵大树下,第一次见面,还没聊上几句,女朋友就被李辉逗得放声大笑。
李辉的女朋友性格开朗,长得漂亮,还是他学生的姐姐,并且是女朋友的母亲亲自做的媒,最初,女儿不愿意:“哪有妈妈给女儿做媒的,难道我嫁不出去了?”
“他教了你妹妹一年,我经常和他接触,这个人教学能力强,知识丰富,谈吐幽默,是一位敢于担当、敢于负责的好老师!”母亲在家耐心劝说女儿。
“我们班主任真的不错,同学们都在背后议论,有的希望将小姨介绍给他,有的希望将姐姐介绍给他,有的希望将姑姑介绍给他,还有的说,大学毕业后就去毛遂自荐,机会难得,姐姐,你可要抓住机会哟!”李辉和女朋友白天都要上班,而且一个在县城,一个在乡镇,本可以周末见面,但女朋友架不住妹妹这番话的鼓捣,对李辉产生了浓厚的好奇心,匆匆定下了晚上见面的时间。
本准备早早的见一面,以解除对李辉的好奇心,又可以完成母亲交代的任务,没想到两人见面后,就像多年没见面的朋友,在公园里滔滔不绝地谈论了一个多小时,好像还有好多话要说,女朋友最好奇的就是:“这么优秀的人才,怎么长时间没有女朋友呢?”
“我这个人就是教书的命,除了围着学生转,就是围着书籍转,不说和外界几乎没有接触,就是同一办公室的老师,我们坐在一起也很少说话,所以三十好几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李辉害羞地解释,才破解了女朋友心中的疑惑。
女朋友主动要求选在公园见面,本准备见一面后,从此如同路人,没想到通过交谈,女朋友对他非常满意,“我认定你了!”但女友非常有主见,一旦坚定的事情,毫不退缩,她大方、主动、坦率的表白,让李辉反而不知所措,刚才还滔滔不绝,现在却哑口无言了。“起风了,我们回去吧!”见李辉有些尴尬,女朋友笑嘻嘻地主动牵着他的手,还邀请李辉到她的单身宿舍去:“我知道你还没吃晚饭,我回家替你做。”
炫目的灯火如同流萤般从道路两边飞快地闪过,夜色弥漫着县城,形形色色的人群,纵横交错的街道、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宛若一幅长轴画卷,在疾驰的车轮之下徐徐展开,出租车里,女友有些慵懒地依偎在李辉的怀中,脸上泛着一抹醉人的酡红。
叮叮叮,李辉的电话铃响了,他极不情愿的从女友怀中抽出手,掏出电话,张松打来的:“祝贺你!”
“你消息怎么这么灵?”李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第一次和女朋友接触,他就知道了。
“你知道了?”张松在电话中惊讶地问。
“她就坐在我旁边,怎么会不知道呢?”李辉感到纳闷,他为何要这样问。
“谁坐在你旁边?”张松不相信,刚刚公布的选举结果,就有人捷足先登,通风报信?
“我刚认识的女朋友呀!”李辉脱口而出,女友在旁边嗤嗤地笑了起来。
“哦,祝贺你双喜临门,今天晚上开会选举校长,你请假没有参加,现在已经公布了选举结果,你高票当选为校长!”张松带着醋意,在电话中酸溜溜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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