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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适合结婚的男人

阅读:215 次 作者:董建华 来源:问道文学 发布日期:2025-09-25 09:22:00
基本介绍:一起问道文学网分享的短篇小说投稿作品。

  太阳火辣辣的,已经半个多月没下过雨了,柑橘树急需人工抗旱,但这不是吴泽仁考虑的问题,他选择了再次离家出走,这样随意离家出走,已经是吴泽仁的第五次了,以前每次走之前,望华研都会加以阻拦,如果确实阻拦不住,只好等丈夫在外冷静一段时间后,她或者亲自去请他回来,或者托人帮忙去接,在她心中,既然和吴泽仁结了婚,就要终生到老,但这次吴泽仁走前,先是骂岳母做饭不好吃,接着骂大儿子不该上大学,要早日打工赚钱,他在家里骂这个、骂那个,望华研实在看不下去了,说道:“既然家里这不好,那不好,何必还要呆在家里呢?”

  “我就是不想呆在家里了,才和你们闹。”吴泽仁转身到卧室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站在门口等了几秒钟,他以为望华研会拦住他,岳母会哭着劝他不要离开,没想到,这次离家,不仅望华研没去阻拦,岳父母、两个孩子都没阻拦,只是大儿子忍不住跑出去,要抢他口袋里的钥匙:“既然不想在家里待了,以后就不要回来了。”

  “我肯定不会回来的,让你们喝西白风去。”吴泽仁将钥匙砸向大儿子,现在田里干旱严重,岳父母身体都不好,急需他在家帮忙抗旱,只要自己不回家,过不了几天,妻子就会向以前那样去求着请他回来,吴泽仁有着充分的自信。

  走出门,吴泽仁感到一身轻松,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此时阳光正盛,路边的树木、杂草低着头,卷缩着叶,树上的知了倒是叫得非常欢,路过自家柑橘园,一些树叶已经干枯,地上落满了因为干旱而脱落的柑橘,吴泽仁汗流满面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我走了,没人抗旱,柑橘树都死了,看你们以后吃什么,离开了我,看你们在家怎么生活?”

  这次,他直接去了自己妹妹家,妹妹一家人对这位身强力壮的哥哥还是非常欢迎的,那段时间,将近一个多月没有下雨,柑橘树需要抗旱,但妹夫身体不好,在家养病,请人抗旱不仅要管吃喝,还要三百元的工钱,吴泽仁地到来如同来了一场及时雨。

  吴泽仁在妹妹家非常享受,一日三餐招待得好好的,至于抗旱,在家也必须做这些事,只是换了个地方,但帮妹妹家抗旱,心情更舒畅,因为不需要考虑家庭负担,他这次负气出走的主要原因就在于大儿子马上要上学了,上大学要交学费六千,再加上生活费,至少需要带走一万元,他不愿意负担这笔费用,大儿子接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他就在家骂大儿子:“大学毕业了不也是在外打工?读是打工,不读也是打工,何必要花那么多冤枉钱?”但不仅大儿子要坚持读书,岳父母和妻子也坚决支持大儿子上大学,他一人无法阻拦,最终大儿子还是上学去了,从此,他在家就耿耿于怀,特别是在家种地时,一想到每天挣的钱大一部分都被两个儿子拿去交给学校了,心里就窝着一肚子火,天天为学校干活,这地种了有什么意义?他越想不通就越不想种地,但天天在家刷短视频,岳父母和妻子都在地里干活,他又担心周围邻居讥笑他,说他好吃懒做。

  这段时间大儿子放假在家,他看到儿子就心烦,几乎天天要和大儿子拌嘴,大儿子花着他的钱,却在他面前从不示弱,特别是昨天,大儿子还在他面前吼道:“以为离开了你,我就必须辍学吗?”

  既然你嘴硬,我不给你们种地了,看你还能不能上学?吴泽仁独自坐在妹妹家的阳台上,吸着烟,心里还在生大儿子的气,虽然太阳落山了,但火红的晚霞布满了天空,大地好像快要燃烧一般。

  吃过晚饭,妹妹一家人到江边散步去了,天越不下雨,越干旱,吴泽仁越高兴,这次在妹妹家已经待了两个多月了,看来妻子一家人还能扛得住,既没来接他,也没给他打电话,想象中,家里柑橘树应该干死得差不多了,难道他们想到抗旱的办法?或者找到其他挣钱的门路?想到这些,他坐不住了,忍不住给小儿子打去电话:“你在家想不想爸爸?”

  “你抛弃我们,我不想你。”说罢就挂了电话,小儿子还不到十岁,竟然能说出这种话,肯定是妻子教的,我就是不回去,我要看着大儿子辍学,我要看着你们离开我,过着艰难的生活,吴泽仁放下电话,暗暗地狠下决心。

  这天夜晚,他做了一个梦,梦中大儿子来到妹妹家中,进门就给他跪下:“爸爸,求求您回去吧,我们家的柑橘树都死了,爷爷奶奶住院没钱,我在学校也没生活费了。”

  “差钱了,想到我了,要我回去,除非你爷爷、奶奶以及你妈妈来求我!”吴泽仁见到大儿子,带着满腔怒火,大声吼叫,妻子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要我求你,休想,我还这么年轻漂亮,离开你,我难道不会找其他男人?”

  “你敢。”吴泽仁气得要去打妻子,猛一扬手,醒了,睁开眼睛,天空一片悠蓝,眼前的景物好像被朝霞染红了,他伸了个懒腰,爬起来,妹妹一家人还在梦中,趁着早晨凉快,他轻手轻脚地开门,扛着锄头和水管,出去继续帮妹妹家的柑橘抗旱,妹妹家土地多,今年因为他在家帮忙种地,尽管干旱了好几个月,妹妹家的柑橘树不仅没受影响,而且长势喜人,妹夫一家人都夸奖他是种田的能手,妹夫的妈妈还说:“今年虽然严重干旱,但却是他们家种田以来,柑橘长得最好的一年。”妹妹一家人的夸奖,让吴泽仁更加得意洋洋,他最喜欢得到周围人的吹捧,所以在妹妹家种地热情高涨,每天天还没亮就起床,到柑橘田里除草、施肥、灌水。

  妹妹家周围的年轻人都外出打工去了,左邻右舍也只剩下老人和孩子,所以尽管出现严重干旱,但没人在地里抗旱,妹妹家地里附近的很多柑橘树都干死了,妹夫没病前也长期在外打工,妹妹在家照顾孩子,无暇顾及种地,吴泽仁地到来,让妹夫家多了一位只需要管吃喝不需要付工资的义务工,所以妹夫喜滋滋地吴泽仁说:“我正担心身体不好待在家里,没法挣钱,没想到你来帮忙抗旱,我们家今年的柑橘可以卖个好价钱了,全年的收入会不减反增。”

  走到田里,天已经亮了,猫头鹰还在柑橘园田边的树上哀嚎,哭得吴泽仁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禁回味昨晚的梦:“妻子都四十几了,还带着两个孩子,除了我,谁还要她?再嫁,白日做梦吧!”正在遐想着妻子、儿子肯定会哭着请他回去时,电话铃响了,以为是妻子来求他的,打开一看,竟然是法院的电话:“你妻子起诉和你离婚,请你在今日之内到法院来拿传票。”

  吴泽仁接过电话,心想:“妻子怎么敢和我离婚呢?他们离开了我怎么生活?这一定是妻子吓自己的。”回来和妹妹商量,妹妹和他一样的想法:“他们离不开哥哥,一定是通过法院来吓哥哥的,逼着哥哥回去。”得到妹妹的支持,吴泽仁不再理会法院的传票了,只是回复法院:“已经知晓了,一定会按时到庭。”

  按照法院的通知,他们还有一个月的冷静期,在这期间,吴泽仁还在幸灾乐祸:“到时我就同意离婚,看你们一家人将来怎么生活?”他还听人说:“儿子的学费全部是借的,妻子为了供儿子读书,现在在做清洁工,岳父母闲暇时间都在山上挖药材卖。”

  妹妹家里现在比任何时候都需要哥哥来帮衬他们,妹夫偶尔也会来田里转转,自土地下放以来,他很少到田里来,以前自家土地靠父母打理,自从父亲去世后,靠母亲种地,田地几乎处于半荒废状态,没想到哥哥将他们家即将荒废的土地改变了,一天,他来到田间,见到被太阳晒得黑不溜秋的哥哥和郁郁葱葱的柑橘树,满意地说:“今年的柑橘就是不涨价,我看至少也要比去年多卖五万多。”所以回家后叮嘱妻子:“每天的生活要好点,让哥哥在家吃好、喝好、睡好,让他就像在家里一样过得舒坦。”

  在这一个月的冷静期,吴泽仁白天帮妹妹家干农活儿,晚上要么刷着短视频,要么想象着法庭上,妻子哭着求他不要离婚,早日回去的贱样,“不给他们点厉害,不知道我在家里的重要性。”吴泽仁以前几次离家出走,妻子只要说几句好话,他就回去了,这次一定不能便宜了妻子,必须逼着她跪着求自己,才能回去。

  天气逐步变凉,虽然干旱还在延续,但不像前段时间,天天需要抗旱了,现在主要的任务就是给柑橘打药、施肥,吴泽仁在妹妹家不像以前忙了,但任然需要经常去田里看看,发现柑橘疾病,及时干预,以预防柑橘生病落果。

  一次在回家的路途,遇到一位妻子家的邻居,吴泽仁主动和他找招呼,对方不冷不热地说道:“自家的柑橘不管,帮妹妹抗旱,以后和妹妹生活一辈子?”

  “不是我不管,岳父母一家人不善待我,我在他们家无法生活。”吴泽仁一脸地委屈。

  “你一家之主,还要什么人善待?这么严重的干旱,连自己的妻儿都不顾,还叫男人?”邻居冷冷地说了几句,带着鄙视的目光,望了他一眼,扬长而去,留下吴泽仁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恨不得杀了这位邻居。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几个月没和妻子见面,她竟然没有他想象中的憔悴,他望着面前的妻子,她衣着朴素大方,一头短发,虽然带着一脸的怒气,但不影响她端正优雅的气质,她的皮肤凝白、细腻、无暇,渗着着青春的光泽,吴泽仁竟然发现妻子还是那么漂亮。在法院,妻子根本就没多看他一眼,也没向他求情不要离婚,而是态度坚决的、有条不紊地向法官陈述:

  从我记事期,父亲就没离开过药,一家人的生活主要靠身材矮小的母亲,导致我们家非常贫困,所以父母尽管只有我一个女儿,但受经济条件限制,我仅仅读完小学,就给人当保姆去了,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给我介绍婆家的很多,也有男子主动向我求婚,但我担心家里经济条件不好,这些男子过于优秀,今后到我们家里欺负我们,所以最终我选择了和吴泽仁结婚,当时主要看中的:一是他家经济条件也不好,比我们家还贫困,三十多岁了还娶不到媳妇,我比他小十几岁,虽然谈不上如花似玉,但相貌在当地还说得过去,他应该会珍惜我们的婚姻,懂得疼爱我们,善待我的父母。二是看中了他的勤奋,第一次和他见面,下着小雨,他还在地里劳动,我父母身体差,家里田地又多,需要一个身强力壮干农活儿的好把式。三是他答应到我们家后,会好好和我们过日子,不会让周围的人继续欺负我们,所以我们见过一面之后,就结婚了,因为我别无他求,只想找一个老实本分,踏实过日子的男人。

  吴泽仁进我们家门后,最初几年也还本分,每天早早地起床到地里干活儿,家里以前养了牛、羊,喂了几头猪,父母身体差,养的牛和羊、喂的猪也身体虚弱,年终卖不了几个钱,吴泽仁来了之后,他身体好,一边种田,一边扩大养殖规模,猪、牛、羊的数量大幅度增加,而且养得膘肥体壮,每年都有可观收入,周围邻居都说我眼光好,找了一个勤快的好丈夫,两个儿子先后出生后,我不再在地里帮着干活了,一心一意照顾着两个孩子,我和吴泽仁都只上了个小学,我发誓一定要将两个儿子培养到大学,一家人虽然不十分富裕,但生活得愉快而又和睦,然而这样的日子不长,我们一家人过于依赖他,过于信任他,也过于迁就他,慢慢的,吴泽仁横不讲理、自以为是、简单粗暴、无知野蛮的性格逐步暴露出来了。

  最初他每次种田回来,见母亲饭没做好,不停地唠叨,我们也不反驳,认为他种田辛苦,让他唠叨几句也没什么,没想到他从开始唠叨,到动不动就骂我母亲‘婆娘’,骂我父亲‘长得一点点,没鸡巴地用’,我也曾和他争吵,但母亲说:“他种田回来饿了,见饭没做好,心烦,骂几句没什么,不要为了几句话,闹得一家人不安宁。”听了母亲的话,所以每次他心情不好,在家骂人,我们都一声不吭,没想到我们的忍让,没让他收敛,反而导致他变本加厉,在家里骂我们成了家常便饭。

  有一年风调雨顺,柑橘大量增产,到了收购柑橘的日子,一天,家里来了一个贩子,要求我们将柑橘价格便宜点,他就可以将我们家的柑橘全部收走,那天,吴泽仁走亲戚去了,又电话联系不上,父亲担心柑橘卖不出去,同意了贩子提出的价格,于是一天之内将家里所有柑橘全部卖了。

  第二天吴泽仁回家后,知晓此事,大骂父亲不会算账,骂父亲这样的人就不该活在世上,我受不了,问他:“即使父亲做错了,有必要你当着周围邻居的面祖宗三代地骂我们吗?”我的反驳,惹得他勃然大怒,拿起棍子朝我打来,父亲见状,扑过来替我挨了一棍子,当场将父亲打晕,我们急忙将父亲送到医院,他不仅不理睬我们,还说在这样的家庭生活不下去,第一次离家出走到他的老家,当时他父母还在,我父亲出院后,母亲劝我:“你爸爸确实将柑橘卖便宜了,他生气也是为了让家里多卖几个钱,再说家里主要还是靠他挣钱,他来后,家里经济条件好多了,至少我们治病没再四处借钱了。”

  吴泽仁随他父母已经生活了一个多月,我听了母亲地劝说,提着礼物主动到他老家,他父母见到我,连一句客气的话都没有,没责备自己的儿子,却骂我:“你们不要以为我儿子是上门女婿,就可欺负,以后再不善待我儿子,你们就干脆离婚,我不相信我儿子离开你会单身。”真是有糊涂的父母就有糊涂的儿子,面对这样的父母,我无话可说,吴泽仁也当着他老家的人面,将我们一家大小数落了一顿后,见我没有反驳,还主动赔礼,他才跟着我回家。

  回家后的那段时间,他干农活还勤奋,但在家里稍有不顺,就骂我们,偶尔还动手打我们,为了不让外人看笑话,我们都忍让着他,可惜这样的日子也不长。

  一个晚上,小儿子肚子不舒服,夜晚不停地哭喊,我起床抱着小儿子哄他,吴泽仁躺在床上,大声骂道:“专门在家看孩子,还没照顾好,夜晚这么闹,还让人睡不睡?”

  我当时也心烦,就回答道:“孩子也不是我一个人的,身体不舒服,你不起床帮着哄,还躺在床上骂人,你还是不是他爸爸?”

  “没将孩子照顾好,不愧疚,还指责我,你还配做人吗?”他从床上爬起来,指着我大骂。我以前也能打工挣钱,自从生了两个孩子,就不再打工了,我和孩子确实靠他养活,所以他骂我们,我只好忍者,但我能忍,孩子不能忍,晚上离医院太远,无论我怎么哄,孩子还是一个劲儿地哭,哭得我也眼泪汪汪的,吴泽仁这时越骂声音越大,我忍不住回答道:“孩子病得厉害,你一个当父亲的不急着送医院,还躺在床上骂我们,还算不算男人?”

  “我不算男人,你找其他男人去。”吴泽仁爬起来,夺门而出,他这么一出门,就出去了五十多天,我再不想去找他,听说他在外面找了个女人,女人的丈夫去世了,他在她家帮着种地,但母亲劝我:“孩子都有两个了,离了婚,孩子怎么办?”在母亲地劝说下,我请他舅舅帮忙,做吴泽仁的思想工作,劝他早日回家,当时那个寡妇也正好和他发生矛盾,嫌他嘴贱,两人生活在一起天天闹矛盾,再加上我主动放下面子,劝他回家,他才回来,回家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在外面过得好好的,你们非要我回来,看在两个儿子的面上,我就回来了。”为了给儿子一个完整的家,我和父母忍气吞声,向他赔礼道歉,劝他在家好好生活。

  吴泽仁这次回来之后,又老实本分了一段时间,干农活儿依然勤奋,但在家里骂我们更厉害了,稍有看不顺眼的地方,就破口大骂,有一次将父亲骂得差点喝药自杀,为了不让父母跟着受气,我建议和父母分家,吴泽仁马上同意了。

  分家后,我在家既要照顾两个孩子,又要按时给吴泽仁做饭、洗衣,他每天干完活儿回来,饭没做好,就破口大骂,天天如此,我实在受不了,对他说:“既然不安心呆在这个家里,想走,随你。”

  他听了我的话,指着我说:“是你赶我走的,这次走了就不回来了。”

  他这次出门后,直接到了他姐姐家里,那年,他姐夫患病长期待在医院,家里正好需要这样一位替他们干农活的人,吴泽仁在他姐姐家干了一个多月的农活儿,我姨爹看不下去了,给他姐夫打电话:“你们一家人怎么像你岳父母一样,都不清白,你弟弟是有家室的人,天天在你家干活儿,他婆娘儿子在家怎么生活?你弟弟能力也就那样,难道要像你儿子一样,打光棍吗?”

  被姨爹一顿数落后,他姐姐才醒悟过来,将他弟弟劝回家。这次算是他自己主动回来的,回来后我们也没给他好脸色,我明确告诉他:“要和我过日子,就在家好好过,不想过日子,我们就离婚,你走你的阳光大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这次回来后,又老实了一段时间,两个孩子都要上学,为了孩子的前途,我在城里租了一套房子陪孩子读书,劝他也到城里来打工,一家人在一起生活,但他来了之后,我帮他找了几份工作,都干不长,他以为在工地干活和在家里一样,不是抱怨这个能力不行,就是抱怨那个工作不认真,工地上的人,哪像我们,说话办事都顺着他?每次抱怨,迎接他的不是对骂就是对打,在工地挨了几次打之后,他要回老家干农活,我只好同意,当时我们和父母分了家,他一个人在老家种地,不愿意做饭、洗衣,又死皮赖脸的和我父母生活在一起,他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嘴贱,在我父母家里吃住,还要唠叨我母亲饭做得不好吃,菜没有味道,父亲说:“你嫌弃我们饭菜不好吃,我们已经分家了,你就自己做饭,想吃什么就做什么?”他抱怨我父母对他不好,但又舍不得离开我父母家。

  大儿子上初中时,英语成绩不好,需要请老师帮忙补课,我和他商量,他说:“老师没教好,就应该找老师负责,难道还要我们出钱,请他另外帮忙补课吗?”

  我说:“这样的话,只有你敢说,我不敢说。”我没想到他还真的到学校去找老师,在办公室骂英语老师没将他儿子教好,闹得办公室内乌烟瘴气,最后学校报警,警察将他带到派出所,告诉他:“扰乱教学秩序,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对他进行行政拘留五天的处理。经过警察的教育,他才知晓孩子学习上有问题可以和老师共商对策,而不是像他在家里一样,进办公室后可以随意骂老师,甚至要伸手打老师。

  经他这么一闹,大儿子在学校读书觉得脸上无光,不愿意继续待在那所学校读书了,我们只好将孩子转到另一所学校,在转学的过程中,花了一些钱,我要他给钱,他坚决不给,我说:“无能力供养孩子读书,还要你这个父亲干什么?”

  他见我们手头紧,在我面前大怒:“既然认为我在家不起作用,我走就是,看你们离开我怎么生活?”他这个人总认为我们离开他就生活不了,所以他这次又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我们家,跟随他一位亲戚到广东打工去了。

  这期间,他没给我们家一分钱,两个孩子又要养活,我被迫一边照顾孩子,一边在城里做家政,再加上父母地帮扶,我们才能在城里勉强生活,他在外打工了不到一个月,那位带他去的亲戚将他送了回来,说他:“说话太较真,和周围其他人无法相处,不适合在外打工。”

  他只好又回老家种地,但他这个人从不知道自我反省,总是认为我们家里离不开他,那次打工回来后,不仅嘴更贱了,而且动不动还想躺平,特别是儿子上了大学,他不仅不高兴,每次儿子回家,他在家里就和他吵,要他出去打工,不要继续读书了,读书浪费钱,所以才导致这次在他妹妹家去了几个月。

  望华研在法庭陈述时,吴泽仁一次次企图打断他的话,甚至忍不住破口大骂,还差点殴打望华研,都被法官制止,后来惹怒了法官,他对吴泽仁说:“如果继续横不讲理,蔑视法庭,我们可以先拘留你一段时间。”法官的这句话才吓住吴泽仁,望华研才有机会陈述完。

  法院调解时,吴泽仁还扬言:“望华研,你和我离了婚,你就喝西白风去吧,我一个人挣钱一个人花,比和你们在一起幸福多了。”两人都坚决要求离婚,其中吴泽仁提出他在望华研家干了这么多年的活儿,要十五万元的工钱,被法官一口拒绝:“你作为一家之主,没有承担起家庭应有的责任,还要工钱,简直是个法盲。”吴泽仁最怕法官批评他,每批评他一次,他就好长时间不敢说话。

  最终两人还是选择了离婚,吴泽仁没提出其他异议,因为他向往的一个人赚钱一个人花的目标达到了,虽然是净身出户,但两个孩子不需要他抚养,而且就是不选择净身出户,家里也没什么可分的,土地、房子是岳父母的,家里除了债务,几乎什么都没有,这几年挣的钱,除去岳父母的药费,其余的钱都供孩子读书了。

  拿着离婚证,走出法庭,吴泽仁没有丝毫的后悔,心里还在骂望华研:“我看你一个人带两个儿子和两个多病的老家伙,还能支撑多久?”他径直回到妹妹家,还兴奋地谈到两个孩子都随他妈妈去了,法院也没要他抚养孩子,家里债务也归望华研还,而且望华研还在法院哭了,她说:“自己当年就是瞎了眼,找了一个爹在家里,闹了这么多年。”

  妹妹、妹夫都一言不发,静静地听着,中午吃饭时,桌上第一次没放酒,妹夫说:“柑橘马上要卖了,卖完柑橘,你妹妹要随我打工去,你一个人如果愿意住在我们家,你就继续住在这儿,如果不愿意住在这儿,你老家的房子还在,一个人可以回到老家去。”吴泽仁再傻,也知道妹夫家现在不需要他了,要赶他走了,自从下了雨之后,妹夫的母亲对他态度也发生了变化,多次暗示不能长期住在他们家里。

  这天,尽管天空下着小雨,吴泽仁在妹妹家吃过午饭,还是带着行李回到了老家,老家的房子还在,但已经破烂不堪,他打开门,满屋的灰尘和蜘蛛网,他放下行李,边打扫卫生,还在边骂望华研:“离开了我,看你们怎么生活?到时就是哭着要我复婚,我也不会答应。”父母去世后,家里十几年没住过人,虽然每隔一段时间,望华研还来收拾收拾房子,但屋内任然集满了灰尘,床上虽然还有被子,但一股霉气冲得吴泽仁只掉眼泪。长时间没在家做饭,锅已经生了锈,他花了很长时间除锈,又将碗筷洗了无数次,忙了整个下午,才能勉强做晚饭。

  周围青年人都外出打工去了,老家还有三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父母去世后,望华研每年都带着他和他岳父母来老家种地,所以地至今没有荒芜,做晚饭需要的佐料和小菜,田里都有,房前屋后的水果树也还挂着果。

  收拾完房子,吃过晚饭,天已经黑了,家里没有电视,手机信号也不好,他一个人在家无事可做,就到周围邻居家去串门,去的第一家就是他大哥家,哥哥一个人在家,嫂子去世多年,一个侄儿子三十多岁了,在外打工,至今还没成家。

  以前和哥哥关系不好,两兄弟很少来往,见到哥哥,发现他头发已经全白,衣着肮脏,好像长时间没洗过澡一样,一个人在家看着电视,见吴泽仁进门,也没站起来,问了句:“离婚了?”

  “嗯,以后就在老家养老,一个人挣钱一个人花。”吴泽仁挨着哥哥旁边的椅子坐下。

  “在这个山上,你能挣多少钱?”他们是一个娘生的,性格惊人的相似,他嫂子在世时,两口子经常发生矛盾,总以为离开了妻子,会过得更好,没想到妻子去世后,一个人的生活并没有他想象中的美好,甚至还非常凄凉,没想到弟弟现在也走向了自己这一步。

  “我一个人生活,也不需要多少钱,只要够吃就行了,总比在望华研家整天忙碌要好。”吴泽仁还在向往独自生活的美好日子,他还坚信望华研一个人支撑了不久,就会来哭着求他复婚。

  “我现在最希望整天为家庭忙碌,可惜连这样的机会也没有了,我一个人在老家种地养活自己没问题,但过得心酸、无聊、没有希望,我相信过一段时间后,你会发现和望华研在一起的美好。”哥哥不想继续劝吴泽仁,他知道吴泽仁和他当年一样无知,总认为独自生活很好,他现在在山上生活了这么多年,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他们兄妹四人,书读得不多,没有文化,眼界狭窄,只看到眼前利益,个个还自以为是,否则,吴泽仁在妹妹家干了那么长时间,如果妹妹头脑稍微清醒点,一定会赶弟弟回去,他们也就不会离婚,他曾经提醒过妹妹,妹妹说:‘他们家抗旱,需要个人手,请别人帮忙,我们出不起工钱。再说,现在也需要给望华研提个醒,她们家离不开吴泽仁。’一家人总是想着自己的利益,想着别人的坏处,这样的日子怎么过呢?”

  吴泽仁在哥哥家没受到热情接待,坐了不到两分钟,就出去了,外面一片漆黑,他用手机当电筒,到另一个家庭去了,这个家庭住着老张夫妇,儿子在城里安了家,他们在老家种地、养羊,生活过得非常美满,见到吴泽仁,老张说:“听你哥哥讲,你们离婚了?”

  “上门女婿不好当,我还是回来生活。”吴泽仁进门后主动找了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掏出烟,给他们老两口一人一支,开始吞云吐雾。

  “离了婚,你媳妇可能会马上再找一个,凭你的为人和能力,估计和你哥哥一样,一辈子只能穷死在这山里了。”老张在吴泽仁面前说话,一点都不含蓄。

  “我能养活他们一大家人,我现在一个人挣钱一个人花,还会穷死?”吴泽仁对自己的能力充满了自信。

  “当年你们四姊妹跟着你爸妈生活,六个劳动力,在我们这里还数你们家最穷,你三十块多岁了还没成家,和望华研结婚后,受她们家影响,你父母才过了一段舒坦的日子,我们邻居这么多年,对你们一家人哪个不了解,个个都是眼高手低,目光短浅,干农活儿还不错,但居家过日子不行,否则,你姐姐、妹妹、哥哥的儿子就不会至今都打着光棍,你命好,娶了望华研这样一位如花似玉的老婆,可惜你没珍惜,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了,我相信你会后悔的。”在老张家也不受待见,吴泽仁灰溜溜地回到家里。

  山中的夜晚显得非常林静,屋外看不到任何亮光,小雨淅沥沥地下着,偶尔回来传来几声夜猫的叫声,给空旷的大山带来一线生机,被哥哥和另外一位邻居不客气的数落,吴泽仁心里有些受不了,晚上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忍不住爬起来给大儿子打电话,大儿子说:“我没有你这样不知好歹的父亲。”说罢就挂了电话。

  一天下午,天气阴沉沉的,但没有下雨,吴泽仁回家这段时间,天空都是灰蒙蒙的,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吴泽仁在地里干活儿,老张到城里看望儿子回来,路过他的田边,主动和他打招呼:“我这次到城里,遇到望华研了,她和刚结交的男朋友走在一起,她的男朋友不仅长得潇洒,而且还擅长做生意。

  我还听说在你离家出走那段时间,他帮你们家里的柑橘园安装了水管,采用滴灌技术导致你们的柑橘不仅没受干旱的影响,而且柑橘产量大幅度增加,他采用无人机运输柑橘,不再需要人工背运了,你们家今年的柑橘收入比任何一年都高,将你们欠的债务全部还清了。望华研亲口告诉我:‘他们马上要结婚了,到时请我去喝他们的喜酒。’……。”

  吴泽仁听不下去了,怪不得干旱那么严重,他们没去求他,怪不得卖柑橘期间,他们也没来找他,原来不需要他帮着肩挑背驮了,吴泽仁气呼呼地扔了手中的锄头,全身发抖,他拿出电话,要痛骂望华研,我们离婚才几天,你就要结婚,肯定婚前就有不轨行为,但是打给望华研的电话,传来的是嘟嘟声,估计望华研已经将他拉黑了,老张继续说道:“你们都离婚了,还生什么气,望华研结婚,我是一定要去的,你去不去?”

  “你给我滚!”吴泽仁听不下去了,指着老张大声骂道。

  “和你爹妈一样,扶不起来的阿斗!”老张也没生吴泽仁的气,回骂也一句后,哼着山中小调转身离开了。

  吴泽仁两眼呆滞地望着老张消失的背影,风呼呼地刮着,几只乌鸦在他头顶盘旋,它们呀呀地叫声,让吴泽仁冷静下来,气也消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带着哀求的语气给岳父打电话,表示希望回来和望华研复婚,没想到平时说话和气的岳父,竟然在电话那头劈头盖脸地对他吼道:“你这个人毫无家庭责任心,就不配结婚,只能一个人过日子,天生就是鳏夫的命。”随即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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