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每逢读杜牧这首美丽的《秋夕》诗时,就不由想起小时候追着萤火虫疯疯打打的情景,那一幕幕就好像浮现在眼前。
小时候,每逢盛夏来临,到了夜里,总能看到有无数的萤火虫,它们一闪一闪的像流星一样在天空中飞来飞去,那情景,真的十分壮观和美丽。这在如今的城里无论如何是看不到的。于是,我们这些小孩子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的兴奋,争先恐后地追着这些萤火虫,一会儿东一会儿西的四处来回跑动,即使累得气喘吁吁,也没有人叫一声苦。有时候,我们也捉住它们,弄几个来玩玩。玩累了,就倒在空地上的竹床上休息一会。仰望着碧蓝碧蓝的夜空,看到那么多的萤火虫在天上飞,就好像进入了一种神仙境界,觉得自己也变成了一只萤火虫,在夜空中自由自在地飞舞。我想,杜牧写“卧看牵牛织女星”时,是不是也有这种闲情雅致和奇妙感觉呢?
萤火虫最多的时候,往往也是房前屋后小菜园的丝瓜和茄子开花结果的时候。这时候的萤火虫,它们都特别喜欢吃丝瓜叶和茄子叶。其实这个时候才是盛夏,根本还没有到秋天呢!杜牧写这首诗时,我想肯定是夏末初秋,也许他不是我们江南人。我们江南的夏天来得比较早。杜牧所在的地方,进入夏季一定比我们江南要晚。不然,他怎么说是“银烛秋光冷画屏”呢?
捉萤火虫虽然很好玩,但要想捉住它们还真不是一件简单容易的事。这小家伙特别灵活,飞行速度很快,而且还飞得很高。有时,明明看见萤火虫就在身边,等伸手去捉时,它却一溜烟逃窜得远远的。但我们有的是办法来对付它们。那时,我们这个地方还没通电,大热天里,每家每户都是用蒲扇来抵御高温和驱赶蚊虫。因此,用蒲扇来扑打萤火虫,就成了我们这些小孩子最常用也是最简单的办法。难怪杜牧的《秋夕》里有“轻罗小扇扑流萤”这一诗句的。看来用蒲扇扑打萤火虫,古人老早就已经会了。
扑打萤火虫时,用鹅毛扇或破蒲扇的效果最好,我们手中正是用的这些扇子,而好蒲扇一般是大人用。鹅毛扇和破蒲扇有很多的空隙,用来扑打萤火虫时没有多少阻力,这样就很容易将萤火虫拍到地下。而好蒲扇扑打萤火虫的效果就远远不如破蒲扇和鹅毛扇。好蒲扇扑打萤火虫时由于阻力太大,蒲扇容易鼓风。萤火虫身体很小,蒲扇一鼓风,萤火虫就顺势被风给鼓跑了。
为什么我们小时候都特别喜欢扑捉萤火虫呢?除了对这小家伙很好奇和觉得它们很好玩外,为小菜园除害也是一个重要原因。白天由于大人们太忙,根本没有闲暇时间到地里去捉萤火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糟蹋菜园。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据说萤火虫还能预测该年度的农业生产情况。听大人们说,将萤火虫捉住之后,放到地上再用手指头按住将它狠狠往前推,然后看它在地上闪光的亮度有多长,越长说明这年稻谷的谷穗也越长,谷穗的长度与萤火虫闪光的长度是相等的。当然这可能是一种迷信或是老辈人留下来的传统说法,根本没有科学依据。现在想起来,这之间肯定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我小时候捉萤火虫还有一个其他用途。那时由于没电,家里的煤油灯只能在特别需要的时候才能用,一般情况下是很少用的。因为那时物资相当紧缺,煤油还要凭票供应才能买得到呢,而且价格也贵,经济困难的家庭都用不起。所以,在我看来,捉萤火虫也可以充当照明之用。一次如果能捉十几二十只萤火虫,然后将它们放在透明的瓶子里,那绿莹莹的荧光明亮而柔和,可以用来当着油灯看书或做作业。萤火虫可以解决这个大问题,我们又何乐而不为呢?
沧海桑田。一晃离小时候捉萤火虫已经有五十多年,如今我也退休住进了城里,这些年来基本没有看到过萤火虫了。回想起童年捉萤火虫玩的夏夜,总能给我带来一些美妙的回忆和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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