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乡手札

人间四月落花已纷飞，蝴蝶夹在城乡

我在城乡之间

看蝴蝶是花，花是蝴蝶

我走进花海也走进了动物世界

孕出幻象我与花

花与蝴蝶我们是三个人

又像三根遗落人间的羽毛

我们彼此坦诚

将翅膀交给了风，孤高

如吹来的悲怯太过耀眼，花在

自身的芳香飞翔

蝴蝶在春水荡起的迷雾起舞

我踏一地落花看蝴蝶

已飞在天上

她也止步于花

花落地上也落在了我心上

它们各自独唱

看城乡在春天响彻云霄的朗读里游荡

留雀影

进城麻雀学城里人把家安在高处

梦也就悬在空中

一碰就碎，可它只需踮起脚尖

就能把阳光衔回电杆筑巢

巢一接地气

麻雀想起把家安在墙洞

翅膀落在地上也不痛

现在雀在巢中画饼

翅膀稀释五谷原有的味道

与霓虹追尾，等我仰望天空时

雀的翅膀被光折射

闻我袖口还没洗净的尘土

让泥土由内而外绽放着芳香

把大街小巷铺满

在黄昏饥饿的野草才肯教我母语

蚁搬家

生活与人的信仰已同时被挂在了高处

在水泥森林

待久以后我才发现

以前择泥底而居的蚂蚁

也熟悉丛林法则

把家安在行道树枝头

习惯用黎明有营养的鸟声

给后代胎教

后代有了贵族气质就不再羡慕

飞鸟以天空之子傲视万物

它胸中循环贵族之光

加上月色就能屏蔽卑微给身份镀金

养樱花

翅膀别花的燕子正给春天授粉

落羽用春天抛物线

蘸草色复制蝴蝶纹身

帮樱花恢复野性，时间

被翅膀静止

蝴蝶不留痕迹地把春色分行

蜜蜂拖着受孕的春天

在水泥森林

寻花被驯化的野性

蜜蜂发现囚在鸟笼的百灵

咽喉长大骨刺

用肉刺编织新囚笼让季节无处可藏

种乡音

智障男子当街甩起的手起漩涡

歪眼撩倒云朵

踏扁水泥森林围栏

云被丢入斜嘴嚼烂霓虹

嚼不烂的故乡

从云朵走来喊他小名

被落霞沉降的黄昏

像飞蛾着魔

拼命了靠近灯火阑珊

看无人能望穿的长夜里

孤独强行吻我

让悬浮舌尖的故土喊他乳名

露养愁

家鸽张开的翅膀被阳光倒映

草坪露水放光

现尾羽弯曲的样子

像怀喜的高粱

给种子温柔

又似山坡坡上埋头

反刍春天的牛羊

交山的巍峨

让草色吐出囫囵吞下的春色

泼墨流水悬浮落花

搅拌一缕炊烟

我乳名自带的尘土会让乡音发芽

城市日记

麻雀追逐燕子留在人行道的影子

啄食离校稚子

从食袋掉出的残渣

忘记一望无垠的田野

藏着它食谱

草坪上拄拐的城里老人

与村里空巢老人同框

我发现城里老人

活着就能挣钱，村里老人

只有挣钱才能活着

我偿试让处于

恋爱中的山鸡与百灵鸟对暗号

以乡村润物的五言

造春天绝句

才发现描写春天的绝句入不了我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