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唤醒村庄的夯歌

阅读:244 次 作者:徐学红 来源:问道文学 发布日期:2025-11-28 10:56:05
基本介绍:

  “同志们来打夯啦——”“嗨——呀”……80年代初期,每年秋收后,是农村盖新房的高峰。盖房的第一道工序就是打牢房子的地基,那时可不像现在打地基有电锤、电夯,所有的地基根坐都需要人工来筑牢,就是打夯。而打夯的过程中,“夯把式”会即兴喊出一些打夯的号子来聚力,听着整齐的口号,参与其中的打夯村民一起回应会使抬石碾的力气汇聚,激发潜力,石碾被抬得越高,地基碾得更结实。

  那年,为了迎娶新嫂子,家中把盖新房摆上日程。破土动工的前几日,父母请来了村里的夯把式“豁牙子”,端茶递烟的伺候着,言谈中敲定了选派抬夯人员的名单,参加的人数以及休息间隙的茶水、香烟的供应次数。

  父母利用晚上时间按“豁牙子”的指派,挨家挨户把挑选的抬夯人员邀请到位。到了打夯的日子,被邀请的村民一早都聚集过来,等人员到齐后,捆绑好的石碾被抬到新宅基地前。“豁牙子”检查捆绑石碾的绳索后,右手一扶夯把,参与抬夯的村民各守其职站定自己的位置,从四面八方扯动夯石腰上的绳子,“同志们来打夯啦——”随着“豁牙子”气沉丹田的一声喊,参与的夯手抬起石碾的同时齐声应号“嗨——呀”“同志们加把劲啦——”“嗨——呀”顿时,口号声震天动地,唤醒了村庄寂寥的清晨,而随着石碾的一起一落,一场轰轰烈烈的打夯便开始了。

  打夯是个体力活,领夯则是个技术活。抬夯用劲均不均,地基夯得实不实,场面火不火爆,全靠领夯人唱腔的轻重缓急来引导、掌控。根据所需夯实地基的情况、参加人员的多少和打夯进程的快慢,夯歌有张有弛,节奏有急有缓,或激昂、或缠绵,或如疾风骤雨,或如流水潺潺。刚开始打夯时,由于地基挖得深,拉夯人站在沟上,不好用力,行动不便,故而节奏缓慢,此时的夯歌属于慢歌,一唱一和,一顿一挫,铿锵有力。

  围绕地基行进一圈或二圈,地面趟平后,打夯人的情绪也集中起来,此时,打夯打到高潮时,打夯者的注意力更加集中,夯歌更加清脆,应和更加响亮,夯也抬得更高,地基也打得更实。于是,夯歌也开始引领节奏,路线偏了,就唱:“向西压半夯啊——”,随着“嗨——呀!”的应声,大家就会主动向西拉半夯;石夯要调转方向,就唱:“大家向东拐呀——”“嗨——呀!”大家就转向拉绳,自动拐弯;谁使劲小了,石夯受力不均,落地便有点颠簸,“豁牙子”及时指出:“左边的加把劲啊——”夯歌悠扬,一行行夯过的圆坑整齐排列,由深变浅,像一朵朵梅花在打夯者脚下开放。

  最让人佩服的是,“豁牙子”每句领号,即兴而出,看见什么唱什么,想起什么唱什么,随心所欲,不拘形式,诙谐幽默,喊出的口号都是家长里短的大实话,富有浓厚的泥土气息,声情并茂,实在好听。夯随歌动,歌伴夯生,边唱边干,边干边歌,让人感受到一种粗犷之美,陶醉在劳动的快乐之中。夯起夯落,歌声激越,土地被夯实夯平了。在围观村民的欢呼声中,打夯的汉子们把石夯高高举过头顶,算是完美谢幕,可那粗犷而雄浑的夯歌却久久地在村子上空回荡。

  随着社会生产力的迅速发展,电夯取代了人工打夯,盖房子夯实地基用上了方便、快捷、节省人力的电夯。于是,再也没有人用人工这种方式打夯,夯歌也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如今夯歌已悄然消弥在历史的舞台,在乡村彻底的消失了,那充满浓郁乡土气息的夯歌,只留在庄户人家的记忆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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