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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亩田农场往事

阅读:301 次 作者:汪兆兵 来源:问道文学 发布日期:2025-11-30 11:48:50
基本介绍:

  1980年,我到公社办的千亩田农场参加劳动。

  当时,农场的规定是你出勤的工分拨回生产队里参加分红,而每十分工的二角三分补贴归你自己所有。

  那时,大多数村一个正劳力每天十分工,年终分红只有几角钱。这无疑是一笔不小的财富,是十分诱人的。而当时的大米一角三分钱一斤。这笔工分补贴,使场里每个场员有了一笔不小的零花钱。

  那一天,我随着在农场做了两年的邻居一道往千亩田出发。

  当我们经过隐将村,翻过高高的三摩岭,又翻下山头,往半山腰的中间横穿过去,再往上爬过小山头就到了千亩田。

  嗬!千亩田!

  我是第二次来到这里。

  在我读初中的时候,学校组织学生参观农业学大寨先进村——三峰村时,我们来过这里,还参加了改田造地开垦水田的劳动。虽然只住了一个晚上,但却记忆犹深。

  千亩田如此神奇,难道是它有着许多和朱元璋相关的故事,还是它海拔一千多米,人烟稀少之故?

  登上千亩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中间有许多平地,南北是低矮的小山岗,西边入口是龙王殿上方的小山头,东边出口是流向临安大明山方向的水口。中间有许多溪涧流出泉水,汇集到那条宽不足两丈,水中竹叶鱼游来游去的河流中。

  在我的脚低下,是一条宽宽的可供拖拉机行驶的机耕路。

  路旁长着密密麻麻的似稻不结谷的野草。它就是“不育稻。”

  传说当初天上的神仙见这里五谷不生,十分荒凉,心中着急。于是派天兵天将赶着神牛来耕田耙地。当天兵天将耕好的中间的一部分田,撤下秧苗正准备插秧时,不料大明寺的一个小和尚不受寺规,戳破窗纸向外偷看,觉得神奇喊了起来。天兵天将见天机泄露,不由迅速飞上天去。就这样,那些刚抛下未来得及插下的秧苖就成了“不育稻”。它们没有生长成稻谷,留下了千古遗恨。

  机耕路两旁到处长着小小的翠竹。

  邻居告诉我说,这就是水竹。它长出的水笋(石笋)细细的,笋肉又白又嫩,极有营养。这时,我想起我老爸讲过这样一个故事,说的是徽州有个有名的风水先生,他四处堪探风水宝地,想把先祖的尸骨葬在宝地上,让自己的子孙后代做官发财。

  当他来到千亩田时,看到了在浪塘岭脚的一处地方时。他左右前后一观察,不由眼睛一亮,暗道:“就这里。”于是他马上步行了上百步,折来一根小竹,把它倒插在那地方做上记号。谁料等到他三年后带着先祖的尸骨再来时,不由傻眼了。原来所有千亩田的山坡和山脚,全部成了翠竹林,再也辨认不出三年前看中的那块地方了。

  他只得十分遗憾地重回徽州去了。

  我和邻居大约步行了四十来分钟,就在我十分疲乏,两脚酸软的时候到了农场场部。

  场部背靠一座小山岗,是一个避风的凹里。

  门前是一片空阔平地,有条小溪流穿过。

  右侧边有座石块搭成的小庙,石壁正中嵌有“与国同休“”这块匾额。

  相传这是朱元皇帝御书的。

  这匾额当初是放在浪塘岭脚的大明寺里的。在元朝末年的时候,大明寺的香火十分兴旺,朱皇帝还在那做过和尚呢。

  后来,兵荒马乱,大明寺僧无寺空,年久失修,早已倒塌,只有遗址尚在。

  小庙边有一座两层的泥木结构的楼,一楼是食堂和女场员宿舍。

  场部正楼是一幢长长的有两层楼房的泥墙屋。场员都住在一楼,每个房间住三四个人,分上下铺住着。

  场员都从家里带来铺盖和木箱子,用来放衣服等杂物。我们是蒸饭吃的,菜是从家里带来的霉干菜和酱。有时也到食堂里买一点萝卜丝什么的时鲜蔬菜,那不是免费的,从你的补贴中扣除。

  农场场员分两组,每组二十来个人,老中青结合。年龄大的在五十来岁,小的只有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和姑娘。

  我们每天吃了早饭到地里或山坡上去劳动,中午回场部吃饭,下午又去劳动。下雨天休息。每个月也有三、四天让我们回家拿菜、衣服等的假。

  当时,千亩田有一千多亩平坦的草甸子,农场只开垦出了百来亩水田,且大都是烂糊田,种上稻谷也能成熟,但产量很低,只有二、三百斤。因为谷子不饱满,也许是缺少阳光气温低的原故。稻谷加工出来的米多是半粒半粒的。那米雪白发亮,做成的米饭喷香好吃,又糯又细嫩。场里将它买给场员。余下的没有开垦出来的都是有水的草地,人和动物踩上去,极容易陷下去。但不是很深,对生命没有威胁。

  猪厂在场部左边数百米外的一个空地上,养有数十头长白猪(杂交猪)。那猪长长的,相比于当时的土猪,它不仅长得快,而且肉质以瘦肉为主。农场逢到过节也杀掉一头,将肉挑到公社以供市场所需,剩下的五脏六腑和那些不像样的猪肉,炒熟后分给场员打牙祭。

  场里养有十五头黄牛。分别圈养在离水口不远的两个牛圈内。养牛的任务承包给我和另一个场员。

  我和同事挑着畚箕到牛栏门口的草甸子上,割来一担担又软又嫩的水草,抛进牛栏内喂养。不过,割草你得穿着高雨鞋,那草地上到处都是有颜色的水。这水虽然不深,但却足以浸湿你的鞋子。这也许是地底下藏有金属矿的原故吧。不然,隔壁的208矿(浙江钨铍矿)的取矿隧道,怎么都往千亩田的地底下穿凿呢?

  同事经常趁休息时间去天河钓上一两个时辰的竹叶鱼,那鱼最大的也只有七、八寸长,烧好吃起来味道也不怎么鲜美,还有一股泥腥味,但极易上钩。

  据说这天河原来是没鱼的。

  当时朱元皇帝带兵在这里的时候,没有吃的,他就随手抓了一把竹叶往河里那么一撒,不料那竹叶全都变成了鱼。

  在你挑着牛草往牛圈方向走,或在你扔完牛草往草地走的时候,偶尔抬头会看见不远的草地上,有一、两只全身羽毛很漂亮的雉鸡,在那捉虫或嬉戏。那雄雉鸡,头上长着闪闪发亮的冠,尾巴长长的很是好看。

  啊!这是一幅多么美妙的图画啊!

  黄花菜大多长在草地边上的溪沟旁,到处都是。惹得208矿的工人们,趁大好晴天翻过山岭,拎着杭州篮来采摘。

  千亩田的动物也很多,尤以野鹿、野猪为最。

  有时候我们站在场部门口的晒谷场上,端着饭盒吃饭时,偶而抬头一看,见对面开垦出来的山坡地上,会有三三两两的野鹿在那嬉戏。它们不慌不忙地横穿过山坡,钻进树林中去了。草地上,山坡上以及树林中也有剧毒的眼镜蛇,但却不多,至少我没遇到过,也许是气温偏低的原故吧。

  农场种植的农作物有玉米、土豆、水稻,蔬菜等。

  庄稼中,尤以土豆最为突出有名。

  春天,我们将牛粪挑进地里作基肥,种上土豆。

  到了七月份,土豆熟了。

  那平缓的坡地上到处都是,而且每穴都有六、七个之多,个个又大又圆。

  它皮薄肉白,淀粉极多,甚是好吃。它皮薄肉白,淀粉极多,甚是好吃。

  其他如明珠赤(一种赤豆),也很有名。

  颗颗又圆又亮,惹人喜爱。

  蔬菜最突出的莫过于火地萝卜了。你别看它个头不大,但却皮薄肉白,略有甜味,十分好吃。

  玉米以种在山坡上的火地里为主。

  每年春天,我们将荒林用刀砍去,在太阳底下曝晒一段时间,然后点火焚烧,那地黑黑的,十分肥沃。

  我们就着火力挖坑点种玉米籽。

  那玉米发芽后,长势特好,等到秋天棵棵结出又大又长的玉米棒子。

  但是,就在灌浆成熟的时候,那一群群的野猪出动了。

  它们每晚窜进玉米地里去啃吃,糟蹋,往往一个晚上祸害的就是一大片。

  没办法,场里就派人去各块玉米地里狩候、驱赶野猪。

  狩猎队两人一组,都是男场员。每天傍晚吃好晚饭后就出发。他们拿着吃的酒菜,带上几个又大又圆的土豆,赶到自己的茅棚里去了。

  茅棚大都建在能看得见整块玉米地的制高点的坡地上。

  在棚外烧上一个大火堆,一个人躺在棚内简易的,用松木搭成的,上铺茅草,事先拿块塑料布摊开作草席的草床上。另一人坐在门口的火堆边上烤火。他时而“哦呵哦呵”地对着玉米地大声地吆喝几声,又时而拿起铜锣“哐哐哐”地敲几下,有的干脆将场部配给的爆竹点上“呯炮”一声,用来吓跑那些钻进玉米地,或正欲饲机侵犯的野猪们。野猪群一般有七、八只之多。它们有大有小,由一头很机灵的老野猪带队。

  野猪们会趁你麻脾放松的时候,尤其是天即将放亮的时候,闯入啃上一阵。

  狩猎队员们到了半夜,肚子饿了,将几个土豆丢进火堆边上的火中烤一会,扒拉出来剥去皮吃起来。有时也吃上几口又辣又刺激的“虎跑泉”酒,就上几口咸菜。不过,即使这样,他们还是偶尔到棚外去看看,喊上几声。

  千亩田的山坡上生长着许多松树,但杉树很少,杂木较多。

  水果除了桃树外,没看到其他水果树。

  到了秋季,山坡上的山楂成熟了。那红的皮肉很硬的是铁丁山楂。那黄的皮肉细软的是米黄山楂。它们颗粒都很小。

  有时候,我们会趁着劳动休息时,钻进地边摘上一些,尝尝这些野果。

  千亩田的药材有石苇、滴水珠等。那种形似前胡,但却比它个大的是独活,但不多。

  最让我们高兴的事,莫过于每个礼拜一次的到隔壁的208去看电影了。

  矿里为了丰富矿工的文化生活,每周必放一次电影,时间都在周日的晚上,地点在矿部大会堂内。

  要是天气好的夏天,有时候也在门口的停车场上放。

  我们不仅下雨天休息时必去看,就连晴天的劳动收工后也去看。

  晚饭后,我们带上手电,大家一起出发了。这时,往往有人要抢着走在头里。

  这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这千亩田有种特产,它叫山蚂蟥。

  只要人一经过它身边,它闻到气味后立马粘上了你的裤脚,钻进裤内叮在你的脚杆上吸血,而且此时你什么感觉都没有。但等它吸饱血滚下来时,滚在你的脚踝子上时,你才感到冰凉冰凉有什么东西。那被咬过的地方痒痒的,一碰就疼。

  要是发现那黑不溜秋的东西叮在脚杆上干坏事时,你可千万不能用手去拉,一拉就断,那样反而糟糕。而且它一头还在你的皮肉内吸牢。

  夏天,我们穿着凉鞋走山路,一到场部就会发现脚指头与脚指头中间,常常会有山蚂蠖叮吸着。

  我们在劳动时,要是发现这种情况,马上就到吸旱烟的中年场员那里讨来旱烟丝,按在那山蚂蟥的身上,它立即松口滚了下来。

  这时,我们抓住它,削好一根一头尖的小棍子,从它的尾部戳进去,像翻猪肠那样反个个儿。然后将棍子插在路边曝晒,把它折磨死。哼,谁叫你吸我的血?

  看电影也是一件辛苦事。

  从场部出发来到河边,涉水过河后爬上不高的浪塘岭,倒也用不了多长时间。然而,山那边却是长长的峡谷,而且路中都是大小不一的石块,脚踩上去“叽喳叽喳”地响,极难走。

  到了峡谷中部,那里有采矿工人的宿舍兼食堂,再往下走就是一千多个石阶了。去时是往下走的,倒也不怎么见得吃力,等你看完电影往回走的时候,就会感到无比的吃力。

  好在那时我们都是年轻人,白天农场的劳动也不是很辛苦,也不觉得怎么累。有些苦和累,也被看电影这件高兴事冲淡了,冲掉了。

  后来,到了阳历十月份,我怕受不了寒冷,就逃之夭夭回家了,叫我父亲上去顶班。他一直干到农场不办为止。

  啊!千亩田!那山、那水、那地、那天空,至今令我难以忘怀,时时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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