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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娃子桑吉(短篇小说)

阅读:309 次 作者:李忠心 来源:问道文学 发布日期:2025-12-15 10:41:48
基本介绍:

  一

  蔚蓝的天空像水洗过般的清亮,夏日里从雪山上流下来的雪水汇成小溪哗哗地流淌着。树林旁的草地上,一群放牧的孩子在嬉戏打闹。“桑吉,王老师找你。”小伙伴旺堆在喊。王老师是汉族人,是阿坝师专毕业的,是桑吉的班主任。“初中毕业的升学考试我打算重点帮你复习,”王老师对桑吉说。“我不读书,我都成了家里的主要劳动力了。”“不行!一定要读书,考完升学试再说。”

  桑吉的父亲是十八军的退伍军人,一九四九年出身农奴的他还是藏兵的时候就结婚生下了他。在一九五九年的西藏平叛后加入了人民解放军。在继续清剿残匪的战斗负伤后就复员安排在农机站工作。“臭小子!王老师那么关心你还不知道好歹。” 桑吉的父亲训着儿子,“王老师,这小子就喜欢整天跟着我在农机站里摆弄机械,还别说,他倒真像一个修理工咧!”“能读书还是多读些书,藏区需要更多有文化的人。”王老师坚持地说。

  一个月后的升学考试结束了,王老师高兴地对桑吉说:“你这次发挥的很好,录取是没有问题的,等通知吧。”“谢谢老师!”“哦!我准备去昌都购买教学用品,过两天就走。”“怎么去?要去多久?” 桑吉问道。“搭解放军的运输车,前后两三天吧。等我回来,录取通知书也快到了。”“我也想去,我还没去过城里呢!”想了一下,王老师说:“好吧,你去当个帮手,记住带上学生证啊!”

  拉上旺堆,桑吉和王老师一起上了解放军的汽车去昌都城了。一路高原的秀丽风光惹得两个大孩子又说又唱不亦乐乎。

  昌都是西藏东北部重镇,是为数不多的繁华城镇之一。街上到处都是转着小经筒行走和忙着做生意的人。商铺,摊子上摆满了绸缎布匹,瓜果蔬菜和牛羊肉。餐馆和小食肆不时飘来诱人的香味。王老师领着左顾右盼的两个学生在街上忙着采购学校用的物品。不到两天事情就办完了,“好了,明天我们就可以回家了。”傍晚,王老师在小饭馆里对桑吉和旺堆说:“我去拜访老同学,你们随便玩玩就回招待所啊!”说完他就走了。

  二

  已近黄昏,但太阳仍高挂在西天上。桑吉和旺堆在街上闲逛着,忽然他们看到路边一辆大货车抛锚停在那里,司机在忙着修理。对机械有着特殊爱好的桑吉忍不住就上前去看。“去去!有什么好看的?”一个人忙得有点恼火的年轻司机不耐烦地说。“师傅,我可以帮你。”“你可以帮我,你会吗?”“刚才我听到你的车声音不对。”说着桑吉就爬上了车头:“我来帮你清洁一下那几个‘火嘴’。”果然,车子再发动就正常了。年轻司机挺高兴,他说:“我们的车队已经走半天了,我得赶上去。”“你们车队去哪?”“去成都,要连夜走。”听到去成都,桑吉一阵心跳,竟脱口而出:“我们想去成都,可以吗?”说完就后悔了。而旺堆却惊得张开了嘴说不出话来。“可以,反正是空车。” 年轻司机边收拾工具边回答,那时搭便车是很平常的事。但他还是问了一句:“你们有什么证明吗?”“有,是学生证。”“好!我去吃点饭,你们去跟家里说一下就走。”“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呀?”旺堆慌忙地问。“我们车队是每星期两地对开的。” 年轻司机没多想就赶去吃饭,因为他肚子早已咕咕叫了。

  “你还老跟我讲什么‘鲁宾逊漂流记’‘格列佛游记’啦!连个成都市都不敢去,还是坐着大卡车去呢!”说着旺堆的桑吉这时稳下心来在想着给王老师留个字条。“去了就赶快回来啊,桑吉。”旺堆抖着嘴唇连话都快说不清了。年轻的司机姓马,他真有点马大哈。一路上他也没细问这两个学生的情况,也乐得有人陪伴聊天挺开心的。路况好时他竟让桑吉开车他可以睡一会觉,桑吉只是在农机站开过胶轮拖拉机,当马司机让他开车时他竟答应了,他不敢开快,再说路况也不好,就当过过瘾罢了。赶上了车队,马司机就说带了两个搭便车的人而已。在闲聊中,桑吉知道马司机有一个大伯在重庆一家水上运输社的船上当船员,他又异想天开了,因为“鲁宾逊漂流记”和“格列佛游记”里都有海,都是大海的故事呀!

  车子到了成都后,马司机交了车就领着桑吉和旺堆去他家住。小学刚毕业的马家幺妹看见哥哥带来两个藏族少年感到很好奇就围着他们转,还指着他俩紫红色的脸蛋说那是“高原红”,是高原的紫外线照的,是高原的风吹的。出车回来的马司机要休息,还要会女朋友,陪桑吉和旺堆的事就交给了幺妹了。“哪里热闹去哪里,哪里好耍去哪里,饿了就吃碗担担面。”接过哥哥递过来的两块钱,幺妹高兴地拉着他俩就往外跑。

  “你还要去重庆?我不去,我要回家!”到了成都两天后,旺堆坚决要回去,从高原来到平原他竟有点“醉氧”,跟“缺氧”的人正相反。而桑吉却反映不大:“你不去也好,我去,机会难得。”马司机为他写了一封给大伯的信又找了去重庆的便车,休息几天后他又出车去昌都就把旺堆带走了。

  三

  三大火炉之一的重庆比成都还喧哗,还要炎热。在司机的指点下他目不暇接地按着地址找。当他来到山坡上一条摆满竹床和纳凉人们的狭窄街道时天快黑了。望着山下远处奔腾的长江和壮观的山城那成片的灯火,他竟站住看了好一会。“马老爹屋里的,有个老藏伢子找。”一个大嫂喊着。四川人把西藏人叫老藏。当桑吉走进马老爹家里时,马大妈连忙递过一把扇子并好奇地打量着他,“快把袍子脱了,怪热的。”她说着又转身去倒了一碗水。当她听了桑吉说,是马大哥带来玩的,想看大轮船,但他不敢说想坐坐大轮船。马大妈笑了:“你这伢子胆子也太大了,你不怕家里牵挂?想看大船,你站在屋后边就可以看个够。”见桑吉一头汗,她就为他扇扇子聊开了。“你还没吃饭吧,你等一等。”说着就去将剩饭炒了,还煎了一个荷包蛋。看着桑吉吃饭,马大妈又说:“老头子的船明天才回来,回来就叫他带你去看大船。”就这一会,她就喜欢上这个敦厚的藏族小伙子,当桑吉睡下后就量着他的身长,将老头子的旧衣服改了给他明天穿了去看船。

  马老爹五十多岁,是在船上做机舱的,夫妻俩没有孩子。第二天回家看到桑吉时也很高兴,说走就走。四川人能侃,一路上马老爹滔滔不绝的向桑吉讲长江,讲船舶,讲船员生活的事。到了江边上了趸船,他指着一艘不大的货船说:“我就在这条船上工作,跑下江(长江下游)。”桑吉有点失望,但还是很有兴致地问这问那。当他们从驾驶室到甲板转了一圈后来到了机舱,桑吉的眼睛一亮;那不是两部和六十马力的斯大林牌履带式推土机一样的柴油发动机吗?太熟悉了。他正要跑过去却被绊了一下,“格老子,跑个球!”正在维修的一个年轻人起身一回头:“哟!马师傅,乍来了个藏娃子?”因为他看见桑吉虽然穿着马老爹的衣服,但头上还盘着西藏男人的辫子,并挂着饰物。马老爹刚一笑正要说话就僵在那里了,只见桑吉蹲下身,熟练的操起工具搞起了维修,甚至比那个青工做得还好还快。

  满心喜欢的马老爹带着桑吉上岸去吃四川小吃犒劳他。当了解了桑吉家的情况后他说:“娃子,重庆你也来了,船也看了,你什么时候回去?”放下筷子,桑吉鼓起勇气说:“我想跟你在船上干!”正中下怀的马老爹还是说:“这要你父母同意,我们领导批准才行。”“我这就写信回去,你们领导还是请老爹去说。”兴冲冲的马老爹拿着桑吉的学生证就忙去了。

  四

  桑吉的父亲这些天一直挺恼火的,在农机站收到儿子的信后他大发脾气。因为王老师送来了昌都商业学校的录取通知书,毕业后就是国家干部了。“臭小子连回信的地址都不写,只写‘内详’两字。成心不让回信。”他安慰自责不已的王老师:“你放心,他只是贪玩。只要人平安他总要回来的,九月份才开学,还早呢!”

  水上运输社是集体所有制单位,招个临时工是可以的,何况是一个熟练工,去掉三年学徒的两年,试用一年,拿学徒工第三年待遇每月十七元津贴。就这样,到重庆一个多月后桑吉就成了一名长江上的船员了。接到第二封信和十七元钱汇款单的桑吉家又恼又喜。喜的是这孩子到大城市做工挣钱了,桑吉的妈妈流着眼泪捻着佛珠为儿子祈祷。

  川江峡谷峻峭的风光令桑吉充满豪情。炎热的夏天过去了,在马老爹的精心指导下他把机舱的主机,辅机,泵浦和电气等设备都摆弄熟练了,平时几乎无人翻的机械图纸也被他翻遍了。心情笃定好学的他不知为什么竟留意起操船航行的技能了。马老爹年纪大身体又不好,他想把桑吉带出来能独立工作后就到退休年龄回家养老了。由于没有孩子,他把勤快好学又通情达理的桑吉当作自己的孩子,由此他有了心病。

  一年过去了。桑吉并没有拿到水上运输社的招工指标,因为他没有城市户口,这时文化大革命已铺天盖地而来了,他将面临着被辞退。马老爹为此东奔西跑累得胃出血。这天公休躺在家里床上的马老爹对桑吉说:“娃子,老爹没本事,委屈你了。”知恩图报的他终于做出了决定:“收我做养子吧!老爹。我会为你们养老送终的。”马老爹一下子坐了起来拉着他的手竟说不出话来,马大妈顿时眼泪哗的流了下来,她话音颤抖地说:“桑吉娃儿啊!你爸妈怎么养了你这么一个好孩子哟!”

  心情大好病去一半的马老爹又去奔忙了,但就是以养子的名份在那个动乱的时期也上不了户口。但他带来一个好消息;劳资股说可以开一个介绍信给桑吉去另一家客运公司船上临时顶一个加油工的船员公休。马大妈又流着眼泪为桑吉收拾行李:“还是好人多啊!娃子,要听领导的话,勤快地做事,要注意身体。”“你就啰嗦没完,走了。”马老爹拿上了行李拉着桑吉就出门。“等等!”马大妈拿着几个茶叶蛋塞进了桑吉的口袋。

  五

  喘急的长江水撞击着川客运6轮。码头上的乘客中夹杂着不少串连的红卫兵。船上要交班的小刘在舷梯下焦急地等接班的人来。“请问你们船的轮机长……。”马大爹还没问完,小刘就说:“你是来接班的吧?”“不是我,是他。”“藏娃子?”桑吉走上一步和他握手。“快快!船下午就开,我带你去接班。”说着就拉着桑吉上了船。

  这艘载客八百多人,载货三百多吨的客货轮比马老爹的小货船大多了,桑吉终于登上了大船。在机舱里,马老爹一再叮嘱:“主、辅机就是大了点,泵浦多不要开错阀门,配电盘仪表多要看清读数,要留意冰机和压缩机的运转,这是我们船上没有的。不过你只是个加油工,跟着轮机员好好干,要勤快……。”桑吉笑了,心想你比大妈还啰嗦。这时小刘早已跑了,直到要开航了爷俩才分手。

  川客运6轮是开重庆至武汉的航线,桑吉除吃饭睡觉和当班外,都泡在机舱里。他不管大二三管轮和电机员分管的工作,只要见有活干他就去当帮手,很快赢得大家的好感有了不知疲倦的“小牦牛”的绰号。在船上被监督劳动的“走资派”;已“罢官”的船公司党委书记老陈早就留意这个藏娃子了。一天他把桑吉叫来聊天:“你为什么这样拼命干活?船到岸也不下地去耍?”“我是临时顶职,以前是在小船上干,我想多学一点技术。”“你为什么不积极参加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我不是红卫兵,也没有参加造反派组织。毛主席号召我们‘抓革命 促生产’,我只有努力学习和工作就是促生产了。”这位当年川东的一支游击队政委听后笑了起来。

  有一天在码头上,他看到一群穿着旧黄军装的红卫兵上船在外舷边手忙脚乱地刷大标语,想起老陈说的“抓革命”教导就上去帮忙。正干着就听到有人“啊!”的一声,接着又有人喊“有人落水啦!”的叫声。他急忙抛下一个救生圈给落水的人,一看落水的人没抓住,他又抓了另一个救生圈跳了下去。都被救上来后,老陈嗔怪地对桑吉说:“自己都不会游泳还跳下去救人,也不怕被淹死个球!”由此,“向勇救落水红卫兵的藏族少年船员致敬!”“向工人阶级学习!”的大标语和感谢信接踵而来,桑吉顿时红了起来。由于他的突出表现和工作成绩,轮机长再三要求把他留下来。这样,他在川客运6轮一干就是一年。

  六

  在重庆解放纪念碑附近转了半天的桑吉买了不少东西,他准备回家探亲。临走时已担任革命委员会副主任的老陈一再交待他在西藏的居住证明,他父母同意让马老爹收桑吉为养子的书面认可和公社一级的证明等材料都收齐,一旦有农转非指标就为他办理入户。刚吃过午饭,马大哥的同事好友司机就找到了他,当他们回到成都时天也快黑了。还是那么泼辣好动的幺妹跑上来摸着桑吉的平头列着大嘴巴笑着说:“哟!桑吉哥,你把辫子都剪了,那辫子上的玩艺哪去了?”“去!女娃儿淘气啥子嘛?”马大伯走过来说:“你马大哥出去了,明天一早出车你就跟他走。”桑吉拿出了礼物,其中就有幺妹的一双凉鞋。她高兴地拉着他的手说:“走,我带你去耍,去吃‘夫妻肺片’!”

  雪山森林敞开胸怀迎接远方归来的游子,涓涓溪流亲吻远途回家的故人。桑吉他把脸埋在河水里痛痛快快地大喝了几口。啊!这山,这水,这里的空气令他陶醉。九岁的妹妹小卓玛仰着脸看他,她还有点陌生。大一点的弟弟牵着马站在一边微笑,他们是桑吉妈妈派来迎接他的。两年了,一切都还是那么熟悉,那么亲切。

  桑吉妈妈拿着新缝制的藏袍和爸爸站在门口,牵着小卓码的桑吉放开手拥抱了他们,周围的邻居也亲切地和他打着招呼。忽然,旺堆从桑吉爸爸身后窜了出来一把搂住了他。“央金!快叫桑吉哥。”旺堆拉过他的女同学说道。一身藏族少女打扮,央金微笑着向桑吉行了一个礼。围坐在一起,桑吉又喝上了妈妈煮的奶茶,吃上了妈妈做的酥油粘粑。

  当他把礼物拿出来分给大家时,弟弟妹妹们都高兴地竞相传看。他为王老师买了两支高档的狼毫毛笔和一副砚台,他知道王老师喜欢书法,为在农校读书的旺堆买了一支“英雄”钢笔。还说以后有机会他要带全家去成都和重庆玩耍。

  春去秋来又一年,尽管老陈拿着桑吉的材料和街道以及单位的证明并强调桑吉是少数民族,为无子女老人养老的特殊原因还是办不了入户。但他为桑吉办了在客运公司的合同工手续,还建立了个人档案。为了更充实,通过船上评选桑吉为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当然还有救人的典型材料。就这样老陈把桑吉安排在他的国营长江客运公司的驾驶员培训班学习。初中毕业了还在家晃悠的幺妹也参加了报务员的培训。

  马老爹还有两年就退休,他主动要求离船,帮水上运输社的货运员去跑揽货业务,还带着让幺妹“骗”来的旺堆女朋友央金学着一起做。在昌都农校学习财经专业,毕业了的旺堆,极不情愿地跟着那一老一小的屁股后面跑。

  七

  码头上,望着警备区水上运输大队退役的三千吨级货船,桑吉按倷不住激烈的心跳。部队将退役的船调拨给客运公司后,他带着行李随接船的船员上船实习驾驶员来了。当他知道这是老陈夫妇为他作的努力时又一次流下了眼泪。他在心里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此恩岂止滴水,我亦无涌泉,权当怀感恩之心,来日方长。

  奔腾的长江水拥着改了船名的川运3轮向东驶去。天道酬勤,一年的时光过去了。接船特派员在写给公司的报告中提到实习生时:该同志学习成绩优秀,实习效果良好,完全胜任指定的岗位职务,建议有计划按指标招收入司。这位姓刘的特派员是政治处副主任,该同志指的就是桑吉。

  转眼五个春秋过去了,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祖国大地。桑吉入了党,和幺妹结婚把家安在马老爹的家里,旺堆和央金结婚后还生了一个男孩。央金成了水上运输社的货运业务主管,旺堆也坐上了财务第一把交椅。这天,刚实习完大副准备上船的桑吉又去探望已离休的老陈夫妇。在客厅里,已是党委副书记的刘特派员对他说:“你刚做大副要积累资历,做了船长就更有权威,好好干!年轻人。”就这样,桑吉携带着自己全部的业务和英语书籍去公司的一艘大型客货轮上当大副去了。

  上船半年后桑吉就熟练掌握了大副业务。一年后他接到通知外派任实习大副兼任二副。船东面试通过后他就带着大管轮和三副以下职务的船员去香港了,他是外派船员内部的党支部书记。

  登上锚泊在香港维多利亚湾的二万八千载重吨的德丰轮,第一次出国,第一次上大海轮,第一次和印度船长,香港大副和轮机长相处的船员们心里有点忐忑不安。从菲律宾船员手里接过班来就开航洗大舱。该轮上航次装的是硫磺,粘得大舱到处都是还锈得舱壁流黄水。香港大副在房间里喝功夫茶让桑吉带大家去干。桑吉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但他按照资料上的作业指导来布置工作,对船员强调要防止吸入硫磺粉尘和皮肤过敏。他在甲板上严格监督劳动保护和作业安全。好像调度计划是故意为难第一次外派的内地船员似的,这航次到日本装化肥,验舱特别严格。他再累也要大家把大舱洗好晾干,争取一次通过检验。

  到了日本,全副检验装备的日本验舱师完成检验后,竖起大拇指说:“幺西!大大的好!”很认真地在表册上签了字。凭着熟练的业务,认真的工作态度和流利的英语,不到半年,桑吉就把这个挑剔的香港大副的管理方法和业务技能掌握得差不多后就在新加坡把他送走了。

  尾声

  当报务员的幺妹离船公休了,放下行李,她就抱着央金的孩子亲。“你这娃子怎么不像妈妈呢?妈妈多漂亮!”“我还羡慕你呢!皮肤多白呀!,真是‘一白遮三丑’。”“我还三丑啊!”幺妹放下孩子要打央金。“你可是魔鬼身材!”央金讨饶了。“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又犯酸了你!”两个女人合起来对付扔下了书就跑的旺堆。

  当她们出了房门就看见旺堆和桑吉在院子里拥抱在一起,满世界转了一大圈的桑吉又黑又瘦。幺妹上去接过行李挽着丈夫就遭到央金的调侃:“黑白双星,羡煞人也!”“看看!还说我酸,不过桑吉哥还真是明星大副,将来一定是明星船长!”旺堆说。“你夫人才是揽货明星哩!”幺妹又抢着道白。“好了!都不要互相吹捧。晚饭不做了,旺堆提了财务股长还没请客呢。”“你腰缠大把美金还吃我的大户啊!” 抱着央金的孩子,桑吉招呼着大家:“叫上老爹和大妈一起去,走啰!”说完他就被大家簇拥着出了大门,在他们身后留下了一连串开心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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