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去世已五年余了,直到今天才写篇小文纪念她,心中惭愧得很啊!
我的母亲是个平常女人,她和同村的其他母亲们一样。她们大都生了三男四女(多子女),斗大的字不识一个,上山砍柴烧炭,陪男人一起干着粗重的农活,回家还得烧火做饭,洗衣浆裳,喂儿抱女。她们的白天和晚上都不得空闲。
母亲除了不识字这个缺陷外,其它什么都好。她勤劳,任劳任怨,热情好客,她会做各种伙食,会针线、会纺织,凡是村里其他妇女会的手上活,没有她不会的。反之,其他妇女有些不会做的事她也会做。
母亲是勤劳的。在我们这个大家庭里,她的负担是重的。她除了烧饭洗衣外,还要参加生产队劳动,有空还管理一下菜园。那时候,农村里煮饭炒菜全凭一口大铁锅,有时候就连烧开水也用它。母亲往往天还未亮就起床,忙着准备烧火做饭。她不仅要赶着天刚亮小河上游还没有住在上游边上的村里人去洗刷时,赶紧挑回来两三担干净清洁的溪水,倒在大水缸内,这就是一家数口一天到晚吃用之水。趁空档子,还得快步到屋后菜园内摘些时鲜蔬菜,拿到小河边去洗净。这样,一餐饭下来,可不是一时半会能烧成的。
母亲除操持家务外,还到生产队里去劳动赚工分。她养的猪总是比其他农户的要肥。她会变着法儿用并不丰富的食品材料,做出各种令我们胃口大开的食品,让我们大快朵颐。
母亲是热情好客的。那时候,村里人最怕有客来串门。为啥?当时粮食等物质匾乏,自己都吃了上顿没下顿,拿啥来招待客人啊?我爷辈是四兄弟,我亲爷是老大,二爷、三爷、四爷都被抓去当兵。后来,二爷一去无音信。三爷在部队投诚当了解放军,还入了党,立了功,成了华东野战军上士,可惜战时得了肺病,后来解放退伍回家不久就去世了。四爷的经历和三爷大体相似,只是后来随军去解放大西南,因身负重伤在四川乐山医院治疗,和护士相爱并在那里安了家。
四爷第一次回家探亲,一住就是半年多,那时候他还是个戴着帽子的右派分子,工资低。俩老从四川乐山到浙江淳安老家,光车旅费就花了不少,家中还有四个儿子的吃用,哪里有多余的钱贴补我家做伙食费啊。我妈并无半句怨言,一日三餐想着法子做好吃的招待他们。她心中明白,这是长辈,千里迢迢回一趟老家不容易得很啊。
有道是“老人怕跌”。老妈最后一跌是去世那年的公历八月份,侄女带她到镇医院门诊治疗后,她回家休养了一段时间,还能下床在房间内外走动一下,只是再也不能自己烧火做饭了。于是我们几兄弟轮流供饭。可是到了后来,她的双脚浮肿起来,不能走动。我们只得端饭到她房间。再后来,我们几兄弟每天晚上轮流派一个人在她房间,另搭一张简易床陪她,以便晚上有事时照应。农历11月初九日凌晨一点钟,母亲终于熬不过去了,去世了。
母亲是个爱唠叨的人。不论什么事情都要唠叨几遍,生怕我们忘记或不引起重视。如今,母亲已不在我们的耳边唠叨啦,我们再想听听她的唠叨声已是万不可能了。也不知怎么的,一直到她逝世后的一年余,我都经常在梦中梦到她。梦见她被我们锁在门外进不了家门。她的身旁放着个花布包袱,一脸无奈地坐在大门外晒坦边的石凳上。那花布包袱是她每次去娘家必带的包包。
这梦境并非偶然。记得她在世时,就有一次被我爱人关在大门外大半天进不了家门。当然我爱人也不是故意关的。那一次我母亲一早回娘家去,我爱人那天是带了中饭到深山坞里茶园中去锄草,临出门时便将大门锁上了。因为她见母亲去了娘家,根据一往的习惯,一定要在娘家住上一晚才转回家来。岂料母亲这次不知什么原因当天就打道回府。偏偏她自己临走时又忘记带钥匙,就这样一直等到我爱人傍晚回家。这难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又或许是旧情旧景在脑中重现?
随着时光流逝,我已很少梦见母亲她老人家了。我只是在日间,或是在夜深人静之时,还常常想起母亲在世时的一些事情来,这怀念之情一直到现在!
母亲,您老在天国可好?是不是还在经常唠叨不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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