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坟前(短篇小说)

阅读:202 次 作者:刘霞 来源:问道文学 发布日期:2025-12-18 10:11:47
基本介绍:

  能用的不能用的他几乎都用了:或者唆他从园子的地垄沟里悄悄地爬出,或者令他和小朋友们结伴而行,或者直接骑着摩托来回地接送,或者干脆站到路口死死地堵截……她也在适时地调度着每一个细节:或者在他家的房后悄悄地蹲守,或者逮住那个小小的身影拼命地追赶,或者出其不意地蹿出胡同,或者毫无征兆地攀到一个危险重重的柴垛,迎着初升的太阳,一只手扶住柴草的脊梁,一只手搭在金灿灿的眼前:看呀,看呀!像望着远飞的大雁……有一天他和他都不见了,她就黑天白天村里村外地走来走去。有说她是想他想疯了,有说她才不想他呢,他和她有啥关系,本来就一无亲二无故的,渐渐几乎成了仇人……也有说她想他了……

  他是个老高老高的大高个子,长长的短发,胖胖的圆脸,不大的眼睛,奇短的鼻子,在鼻梁的上部,肥厚的根基你以为后边会有很长的距离,突然就没了,且壁立壁立,好像用刀在直上直下地横切,或者是那种有边角的锐器干脆利落地一劈两段。或许就是这个原因,小姜屯就他一个,包括外边的世界,别说一样,相似都没有。也有说不一定,这么大个中国,哪有那么简单。那还有谁?他本人除外,还有谁那么像呢?

  还真遇到一个,仿佛就是她的想象。具体也只不过猜测,因为只有她一个见到,又没说得具体,你怎么评判?那人确实长了一个老高老高的大高个子,长长的短发,胖胖的圆脸,不大的眼睛,奇短的鼻子,在鼻梁的上部……即使不是,也是要怎么像就怎么像,唯一不同的是骑着一辆摩托,他没骑过摩托,又走得飞快。真相是有几个人也似曾见过,因为速度太快,又烟尘滚滚,想看也难。她就不同了,或者事先就有准而来,又站在一个拐弯的必经之路,不仅看见了,还看得清楚,接下来就是追赶。那时候她已五十好几,有一条腿还不怎么利索,磨蹭着走路或许还能遮掩,稍一加快就看出来了。那会儿却跑得飞快,简直就是一只被追赶的野兔。有一个时间几乎都追上他了,或许那个时候年轻人走得相对较慢,还有所察觉,才回过头来。接着像离弦之箭,除了滚滚的烟尘,年轻人和他骑着的摩托转眼都不见了。她早已上气不接下气,胸脯波浪似的剧烈起伏,乳房如果不已经是近乎为零,你或许以为她在撩人;即使到了这个年龄,她和相似的女人也有着很大的优势,即使和城里那些个整天有空没空都描来抹去的女人相比,打冷眼就占着上风。

  后边很快又走过来两个人年轻人,合伙骑着一辆摩托。在拐弯不远的地方有一个路口,估计他们是不知道走哪条路了,本来飞速地行驶,突然就停下了,前轮丝丝地摩擦着地面。“大姐,刚才那个骑摩托的往哪边走了?”她一愣,顺手一指。摩托转眼就不见了。她张开双臂,也跟着一路狂奔。不一会儿摩托又折了回来,埋怨她不该干扰,否则他们可能已经追上他了。

  “你们追他干啥呀?”她已经跌倒了,又慢慢地爬起来,正细心地拍打着裤子上的每一粒尘埃,忽然抬起头来,吃惊地看着年轻人。

  “你耽误了我们的事情,不然现在……”后边的年轻人搁手捅了前边的年轻人一下,前边的年轻人就不说了。

  “你们是不是想抓他呀?”她瞪大了眼睛,人一下就显得天真,还拍了两下脑袋,好像拍出了失去的记忆,忽然警惕地看着两个年轻人。年轻人也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后者突然大笑,“这么说他已经安全了。”后边的年轻人突然下了摩托,“这么说你认识他?你们一定是一伙的,故意指给我们一条错路。”上来就去捉她的胳膊,前边的年轻人也熄了摩托,急匆匆地赶上来帮忙。附近地里有两个村民也赶到了近前,这么地那么地地帮着斡旋,其中一个年龄大的还凑到其中一个好像管事的年轻人跟前,嘀嘀咕咕地说了很多。两个年轻人才改变主意,悻悻地离去。她还是有些兴奋,一边用手比划,表情上也很投入:“哪有那么像的,我一看就是……”

  那天雾很大,已经九点多了,看东西还灰蒙蒙的,像罩着一层纱。当时也就六七点左右,雾气之大可以想象。因为天长,早饭后又都闲着,村道上陆陆续续地就有人走动;许多村民已开始了养生,走步就是其中的内容——老年人居多,年轻人零零星星地也跟着效仿。她是其中之一,好像幽灵,什么时候出现,什么时候消失,一点也没有规律,也没人注意:她虽然比一般或相似的女人长得都好,有些事就不怎么好,甚至很不好,久而久之,哪怕喜欢,也会厌倦,却一点也不影响她喜欢别人,还不会厌倦。这会儿就出现了一个,确切地说是瞄准了那个人,说白了还是和那个“老高老高的大高个子,长长的短发,胖胖的圆脸,眼睛不大,鼻子奇短,在鼻梁的上部……”等等等等,都是有关联的。或许就是这个原因,她才悄悄地跟上他了。

  那个人确实有点儿特,身高和长相我们就不去说了,那么大的雾气还带着一个口罩。在城里是必不可少的,一方面和霾有关,目前的新冠简直就离不开口罩,有人连吃饭都把它套在下巴上,有人甚至把它当做一个武器,一个道具,比喻你想出入一些场合或参加一项活动,不管你喜不喜欢,不戴行吗?有人说自己已经摘不下来了,就像有人喜欢戴帽子或者描眉,出门前不戴上帽子、不描描眉地你出得去吗?小姜屯就不同了,这里没有带口罩的习惯,即使有霾,人们也说是雾,还和下雨联系,事实上也的确是在下雨,不信你在雾大的地方待一会儿,身上或脸上就会湿漉漉的。下雨没有戴口罩的,下雾在这里也没有戴口罩的。至于新冠,虽然吓得人毛楞楞的,在这里也只是个传说,所以也没有戴口罩的,下雾为什么就要戴口罩呢?这一点本身就让人起疑,她也是个很“特”的人,这一点村里人早就察觉,有一个高中生几年前就把“特”用在了她的头上,村里的年轻人几乎都不叫她的名字,只有老年人或者有点年龄的人还是那么称呼。两个都很“特”的人凑到一起,有些事想不发生都难。

  可能吸取了追踪骑摩托年轻人的教训,这次她很谨慎,具体就是不仅没有声张(上次也没有声张,奔跑往往比声张还要嚣张),而且悄悄地跟在后边——或许和年轻人没骑摩托她又走得很快有关。相距已经不远,或者很近,或许是雾的原因,直至年轻人的身边,他也没有反应。后来听到了呼吸——也许是紧张,有几次她好像随身带了一只老旧的风箱——平日里她一次也没有这样;年轻人猛然回头,“你——谁呀?”

  “杨德才!”她大喊一声,猛地一扑。

  “你——”年轻人不愧为年轻,在惊骇的一刹,火速地一闪。她就扑了个空,怀里虽然抱着一团挤挤擦擦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晨雾,人是实实地扑到了地上。村道早已修成了水泥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猛地扑到水泥路上,虽然有晨雾的延缓——濡湿使地面似乎已变得不那么坚硬了——后果还是可以想象的。

  在此期间,附近在极短的时间里就聚集了好几个人。他们看到她趴在地上,除开吓了一跳,有一个年龄比她还大的老光棍就主动地上去搀扶。她用胳膊一拐,自己爬了起来,不然她或许还会趴一会儿的。老光棍晃闪了一下,知趣地退到一边——搀扶时他一定很恭顺很谦卑的样子,不然就他的身体,绝对不会晃闪;就这一点来看,有些人所以光棍,和智力无关,要么就是以前曾有过什么瓜葛了。她知道趴到地上对她是很不利的,爬起来一刻也没有停,急匆匆地直奔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已走出很远,或许他已料到不尽快离开说不定会有麻烦。她还是几分钟内就赶上他了。

  “杨德才!”她一连几次这样地称呼。年轻人还是没有停,一边说你认错人了,一边继续赶路,而且越走越快。

  “杨德才!你妈你也不认识了!”

  “我不叫杨德才,你认错人了!”年轻很烦躁的样子,脚步也慢了下来。

  不一会儿两个人拉拉扯扯地好像打架似的。

  村里的那几个人一直跟着,还有几个闻风而动的也凑了上来。有人就建议年轻人把口罩摘下来给她看看。之前她就已经拉他的口罩了,年轻人如果不是个子很高,口罩可能早就给扯下来了。

  “我为什么要摘下口罩?”

  “你摘下来让她看看不就得了。”

  “我凭什么要摘下口罩给她看看?”

  她也不说话,继续在年轻人的口罩附近抓来抓去,好像要追求一个真相,还势在必得。

  这时候就有人上来劝说:“三嫂,他确实不是杨德才。”刚才准备搀扶的老光棍也信誓旦旦地跟着附和。

  “你给我闭嘴!”她突然转过身来直指老光棍。老光棍就一声也不吭了,好像兜头挨了一记闷棍。一时间在那个空间里突然就静场了。她对这种场面或许有点沾沾自喜,因为她把那根手指好像当成了一杆所向披靡的丈八长矛,不仅直指那个步步退缩的老光棍,在场所有的人,她都是那样毫不容情地步步紧逼。等她反应过来,人都散了,年轻人早就没了踪影。

  她不总这样的,总这样怎么生活呀。她家里还有四口人的田地,就她一个人经管,侍弄得还不错。耕种的方法也很原始,属无污染、原生态,也是很笨拙的那种,村里人种地大都用“轱辘滚儿”(一种简单的耕种机器),也有用小型旋耕机的,她还是用那种马或牛拉的木犁起垄,再刨垵、下种、施肥等等,有时候光借木犁就得跑上大半天。铲地实在干不动了,才同意包村干部买给她的草甘膦,撒完药还要默默地祷告一番,好像要实现一个承诺或补赎一种罪孽。有时候累了,就把附近的土地摊平,平整得好像一张黑色的油光纸,手里拿着一根树棍儿,把雪白的裙子轻轻提起,腿绷得溜直,裤线都不能打弯儿,才开始在上面画这画那,常常也就那几个人:一个小孩儿,一个年轻人,一个老头儿。附近的人就赶过来看,“三嫂不愧为老师出身,画得真像!”

  “都多少年的事了,你还提它。”她轻蔑地撇了撇嘴,该怎么画还怎么画。比如小孩,平平的短发、不大的眼睛,长长的小脸,奇短的鼻子……年轻人还是那个“老高老高的大高个子,长长的短发,胖胖的圆脸,不大的眼睛,奇短的鼻子,在鼻梁的上部……”老头和前两位互补,右手少了一根无名指,左手捏着一根纸卷烟,目视前方,神态也怪怪的。她画得极吝啬也极细致,一笔一画,一弯一勾,及至每一个眼眸,每一根发丝,轻易都不肯落笔,落笔了就不作修改。完事儿久久地看着,有时候还掉下泪来。有时候一磨蹭就是大半天,忘了干活,也忘了回家。

  她的画村里人都懂,包括那个老头儿,都是小姜屯的根脉,谁心里也不糊涂,如果和老光棍牵绊,就有点怪了。

  和很多单身汉一样,老光棍总是那么随意、邋遢,得过且过。屋子你不小心踏进去,还是小心点好。崭新的三间砖瓦房,还是民政拿了大头才帮着他盖起来的,才住了几年,看上去已经像那个曾经的破草房了。她有时候走过来,老光棍如果不在,她就把屋子从里到外地清扫,一张不怎么说话的嘴从开始一直骂到离开。老光棍回来不久,一切很快又恢复到原来。

  有时候赶上老光棍在家,她就偷偷地猫在一边。老光棍的长相和穿戴她基本上不看,那东西从开始到最后好像一直都不存在的。老光棍的抽烟她看得特有耐心。这时候的老光棍总要坐在东屋的南炕沿上,把一个装着烟沫的旧木匣子拉到身边,从里边堆着一摞皱巴巴的白的、花的、灰的纸条里拿起一张,放在完好的左手上,用缺了一根无名指的右手去木匣里捏起一撮烟沫,抖进纸条的凹槽里,左手不动,右手旋转,走走停停,缺少的无名指好像原先就不存在的,那四根指头就已经足够且协调一致又磨磨蹭蹭地将纸条和烟沫一点点地聚拢、拧紧,再掐去头上的纸尖尖。划火柴的样子也很独特,头两次试探性的,好像炮手在瞄准一个目标,第三下嚓地爆出一团火花。头几口很贪婪,好像很久没抽烟了,又烟瘾很大,等剩下不足四分之一的样子,才一点点节俭,这时候的进度要占去整只烟的大量时间。连续地至少抽两到三支,才去做别的事情。有时候一回头,忽然发现她在看着他呢。他先是吃惊地抖了一下眼皮,笑也跟出来了,“进屋里坐一会呀!”极热情、极谦卑,也让人极瞧不起的样子。她好像一个雕塑,专注得有些缺心眼儿,等反应过来,人转眼就不见了。

  一次老光棍动了心机,或许事先就挖好了一个坑儿。一直都在很耐心地抽烟,和平时一样,一点也看不出来。忽然丢下烟,光着脚从炕上跳到窗外,一把抓住她的衣角。她反应得很慢,还像往日那样傻乎乎地看着,连角度和眼角边那细小的皱纹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等反应过来,一方面在奋力地挣脱,还腾出手上去就是一个嘴巴。“啪”!声响很大,大得好像一个霹雳,脆快得她自己都有点吃惊。人忽然就不见了,老光棍还傻乎乎地在屋檐下站着。

  老光棍的反击也出乎意料。那天下了点小青雪,光秃秃的地上好像撒了一层薄薄的霜花,看着叫人有点心疼。天比平日冷了不少,老光棍也穿得不少,衣服本来就不怎么不合体,据说都是民政或乡亲们给的,长长短短好像一个打锣的。他慢腾腾地往西街的小卖店走,那里的人总是很多,张三李四地总能编排出一些节目,打麻将的如果争执起来,会发生些意想不到的事情。他刚迈上村道,迎面遇到一个年轻人。

  “收大鹅来!收大鹅来!”年轻人骑着一辆摩托,一只脚踏在地上,一只脚踩着踏板,带走不走地好像等人,后边的架子上缚着几只大鹅,一个个也伸着脑袋东张西望。年轻人背对着老光棍,两个人几乎擦肩而过,谁也没有看谁。老光棍忽然偏过脸来,一下就给吸引住了。年轻人也偏过脸来,仿佛心有灵犀,就那么似看非看地一瞥,好像就断定他不会和自己有任何关联,才多少有些失望地一边点着油门一边踩着刹车继续带走不走地向前边遥远的水泥路上走去。老光棍楞了一下,忽然加快速度撵上年轻人,大敬意地看了几眼。年轻人还没来得及惊讶,老光棍已经转身,朝相反的小巷子里飞跑。

  巷子里忽然刮起一阵冷风,还没来得及清扫或融化的残雪毫无征兆地给卷起老高,追随着他的背影,跑不多远,又毫无声息地落到地上。

  “三嫂,我看见杨德才了!”

  “你这个该死的,胡说些什么!”

  “不信你去看看,还收大鹅呢!”

  她拿着一把扫帚,从院子左边的仓房前一下下地清扫。雪本来很少,扫过的地方反倒卷起一溜灰尘,眼前就堆了一层薄薄的垃圾,身后也格外清爽,好像小时候跳方格子刚刚清理出的一块净土。老光棍的话音刚落,她扔下扫帚就跑。老光棍本来在她的前边,扭头的功夫就给抛在了后边。

  “你能不能快点,该死的,吃屎都赶不上热的。”她已经跑到了路口,忽然就失去了方向。

  老光棍猛可间加足了油门,操着的两只手忽然挓挲开来,慢腾腾的两条腿也忽然灵便起来,不合体的衣服左右摇摆,好像那是一个舵,在掌控着身体的平衡。前边有一块小石头,半埋在冻土里,按照目前的速度,非踩上不可。他一时疏忽,正好踏在上边,人忽然倒了。

  她在很短的时间已辨别了方向,现在她离老光棍已越来越远,离收大鹅的年轻人越来越近。人早已是上气不接下气,跑跑停停,停停跑跑,等到了年轻人身后,忽然弯下腰来,一口接一口地干呕。年轻人忽然转过脸来,好像看到一个事件。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慌不择路地抬起头来,“德才!”年轻人愣了一下,吃惊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德才,我是你妈呀!”年轻人再次吃惊,忽然笑了,“你认错人了,我没有妈。”

  “你这个没良心的,妈都不认了,妈天天做梦都在想你……”

  “德才,她真是你吗呀!”老光棍也赶上来了,虽然身上粘了不少泥土和雪粉,并不影响他旗帜鲜明地站到她的一边。或者是急迫,说话也有点结巴,“你,你不是杨庆武的儿子杨德才吗?”

  陆陆续续地又走上来几个中老年人,有说年轻人是杨德才的,也有说像杨德才的。

  “精神病!”年轻人气呼呼地上了摩托,飞速奔跑,好像他来小姜屯就是为了生气和奔跑,根本不是来收大鹅的。

  她追了一气,忽然倒了。

  初夏的一天傍晌,原野到处都是绿油油的玉米苗子,至少有一拃高了,连一个不大的坟头,稀拉拉的青草也长出三四个叶片了。

  坟前跪着一个青年。仅上半身,打冷眼就是一个老高老高的大高个子,头发奇短,短得好像一个光头,大老远就明晃晃地露出了暗黄色的头皮来……(这一点和“长长的短发”有很大的区别)其他几乎没有变化:胖胖的圆脸,不大的眼睛,奇短的鼻子,在鼻梁的上部,肥厚的根基你以为……手指好像缺了一根,不在右边,而是左边,不是无名指,而是食指,好像不是一根,仅仅一截,不细看一截也没有缺,或许是有意地弯曲,才造成一种假象。

  有两个影子也渐渐地显现:有一个背驼得很重,简直像一棵弯曲的老树,使他的个子看起来并不是很高、很大;另一个仿佛一棵小树,笔直、苗条,煞是好看。仅那身材,好像每天都在成长,也许不久的将来,他也会长成一个老高老高的大高个子,长长的短发,胖胖的圆脸,不大的眼睛,奇短的鼻子,在鼻梁的上部……至于具体,也只不过猜测,也许是,也许不是,到底咋样,都是不好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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