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女儿随婚车进城去了,小女儿也陪姐姐离开了,客人们吃过晚饭,缕缕续续回家了,家里还有李少雨几兄弟正围在一张桌边,听老二李重力眉飞色舞地讲述着侄女婚礼现场的经典瞬间,弟媳们和妻子正忙着打扫房前屋后的卫生,李少雨今天多喝了点酒,有些头晕,走上二楼,准备睡觉,刚躺下,妻子少芬也上来了,说道:“弟弟和弟媳门都没走,你怎么能睡呢?下去陪弟弟们聊聊天!”
李少雨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前,轻轻拉开窗帘,向窗外望去,清风已经上了树梢,轻轻摇曳着枝条,不知从何时起,枯枝已经变得充满弹性,上面竟抽出些鲜绿的嫩芽,他这才意识到,漫长的寒冬已经离去,今年的春天比往年来得格外早些。
大女儿出阁之喜的日子,是老二帮着挑选的,之前一连下了一周的绵绵细雨,到了结婚这天,天气好像被结婚的喜庆所感染,太阳早早地醒来,毫不吝啬地抛洒出明媚的阳光,温暖着前来参加婚礼的客人们,周围邻居全都来了,大家聚在一起,有说有笑,亲密无间,这才像李少雨想象中的邻里乡亲,特别是李少雨的二弟李重力和妻子,自从帮孩子挑选好了结婚日期,就一直帮着忙碌到现在,其他几个兄弟也不示弱,尽心尽力帮着筹办婚礼,女儿的婚礼举办得如此隆重圆满,得好好感谢这几位好兄弟,李少雨振作精神,走下楼梯,今晚得好好陪陪弟弟们。
李少雨重亲情,可是此前越是重亲情,亲情越是不断地远离、伤害着他,兄弟四人,他是老大,先天性腿部残疾,过了三十多岁,才娶了一位腿部也有残疾的妻子少芬。
弟弟们先于他成家,分家时,早已将家里好房子,好地都分去了,等到他成家,分到的地不仅少而且离家远,房子更是破旧不堪,李少雨夫妻虽然都有残疾,但有股不服输的劲儿,不是田少吗?他们地处高山地区,到处都是荒山荒岭,开荒垦地就是了。
和少芬结婚的第一个大年三十,李少雨早早地起床,推开门,放眼望去,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房屋、树梢都被覆盖上厚厚的积雪,到处都呈现出银装素裹的景象,整个山村倒真如白玉雕成的一般。
“这么早就起床。”少芬躺在床上,懒洋洋地说道。
“你多睡会儿,我起来做吃的!”李少雨转身走向灶台,开始生活做饭。
“睡不着了,我也起来,下了一整夜的雪,今天不能去开荒了!”少芬爬了起来,见门外铺着厚厚地雪,担心不能出去开荒种地了。
“雪水浸透到地下,地松土软,正好开荒!”李少雨建议少芬在家休息,他继续开荒种地。
“你去种地,我一个人留在家里有什么意义?我干脆陪你去!”夫妇商量好了,吃过早饭,带上午饭,继续去开荒种地。
节日里,村庄里洋溢着喜庆的氛围,拜年声不绝于耳,鞭炮声也此起彼伏,唯独李少雨门前冷冷清清的无人进出,快下午了,李少雨的母亲也没听到大儿子家里有任何动静,好生奇怪,来到大儿子家门口,大门紧锁,他们夫妻到哪里去了?向与大儿子仅有一墙之隔的二儿子打听,儿媳妇说:“他们两口子早晨起床后,扛着锄头种地去了,可能到现在还没回来!”
母亲心疼儿子,拄着拐杖,翻过两座山,走了一个多小时的路,在一个山坳里,儿媳、儿子穿着单衣,额头上冒着汗珠正低头锄着地,他们的身后是开出来的大片土地。母亲心疼地喊道:“今儿大年三十,你们还是回去休息去吧,地是永远种不完的!”
“少芬她怀孕了,我们多开点荒,将来孩子出生了,才不会饿饭!”李少雨见到母亲,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劝母亲回去,天寒地冻,山高路滑,防止感冒。
“都怪我没用,好房子,好土地都让他们兄弟几个抢走了,给你们留下了离家这么远,土地这么荒凉的地方!”母亲见穿着单薄的残疾儿子、儿媳在田里忙碌,心疼得直掉眼泪。
“妈,不要心疼我们,只要肯劳动,我不相信我们不发财!”少芬见婆婆在擦眼泪,怕婆婆伤心,建议丈夫不要再开荒了,两人带着锄头,扶着婆婆回去了。
少芬的母亲去世早,从小跟着父亲生活,父亲是个酒鬼,喝醉了酒就闹事,有一次喝醉了酒,摇摇晃晃钻进邻居家,差点强奸邻居的老婆,邻居报警,父亲还被拘留了半个月,从那以后,少芬特别怕父亲喝酒。
有一次父亲又在家喝酒,少芬担心父亲喝醉了又闹事,将爸爸手中的酒杯夺走了,没想到爸爸一气之下,捡起身边的棍子不管轻重地朝少芬身上打去,直到少芬跪着求饶,将酒杯还给父亲,父亲才罢休。
父亲接过酒杯,继续喝酒,少芬腿部疼痛难忍,父亲也不理睬她,少芬哭累了,独自爬到床上睡觉去了,父亲喝醉了酒,睡到第二天中午,起床后,也不管女儿吃喝没有,一个人到街上帮人做工去了。
等一个月后,做工回来,发现女儿走路一颠一簸,问她怎么了,少芬说:“那晚被你打了以后,腿子疼了好长时间,不敢走路,现在好多了,可以颠簸着走路了!”父亲听了之后,也没将女儿的身体当回事,没想到就此落下了残疾,成人后的少芬,长得漂亮,前来提亲的人不少,但她担心因为身体问题,到婆家去后受欺负,最终看中了也有残疾,但为人忠厚的李少雨。
夫妇二人靠勤奋,建了新房,家里也有了一些积蓄,李少雨的父亲李武清也是个好吃懒做之徒,见几个儿子都成家了,就不想继续劳动了,要几个儿子出钱出物养活他们,李少雨夫妇倒没意见,但其他几兄弟死活不同意:“大伯八十几了,还在田里劳动,自己养活自己,你身体好好的,还不到六十岁,却要我们养活,这是万万不能的!”
其他几个兄弟不养活,李武清也不是省油的灯,就将他们几兄弟告上法庭,李少雨夫妇不愿意为养老的事让周围邻居看笑话,在法庭上对父亲和几位兄弟说:“我是老大,你们不愿意养活父母,就当父母只生了我一个,我养活他们!”这个安排,法官满意,几个兄弟乐意,父母也高兴。
父母跟着李少雨生活,母亲勤快,帮着他们带孩子,还逼着父亲帮他们种田,没增加家庭负担,还能给他们帮很多忙。可是这样的好日子不长,母亲跟着他们生活没过几年,突发脑溢血去世了,失去了母亲的提醒和约束,父亲就当起了甩手掌柜,在家什么事都不干,还要吃好的、喝好的。
一个大年三十,周围的鞭炮声此起彼伏,零星的雪花在空中飞舞,帮着增添了节日的氛围,李少雨一家人围在桌上吃团年饭,父亲好酒,少芬此前买了两瓶好酒,一瓶放在桌上,一瓶放在离桌子不远处的柜子里,父亲上座,看到面前几百元一瓶的好酒,喜笑颜开,好似看到了亲爹亲妈,拿出酒杯,一连喝了五大杯,将一瓶酒喝完了,还乐呵呵地站起来,到酒柜里拿出第二瓶好酒,开了瓶盖,准备继续喝,少芬看不下去了,按住酒杯劝公公:“您喝了这么多,说话都吐词不清了,不能再喝了!”
“去你妈的,老子喝酒你也管,你是我儿媳,还是我妈?”李少雨的父亲是个酒疯子,见少芬阻止他喝酒,带着酒气,一怒之下,掀翻了桌子,吓得两个孙女大哭起来。一家人的吵闹,惊动了其他几兄弟,他们在家里纷纷放下手中的碗筷,过来围观。
“爸爸,您怎么了?”老二见父亲指着李少雨夫妇大骂,过来打听吵闹的原因。
“他们老口子嫌弃老子,连过年都作贱老子,以为老子是好欺负的!”见几个儿子都来了,李武清越骂越有势。
“爸爸,您说话总得讲个理吧,我们何时作贱过你?”李少雨忍不住质问父亲。
“老子将你养大,住在你家里,还受你这个残疾媳妇儿的欺负,菜不敢多吃,酒不敢多喝!”李武清越说越气,将儿媳管他喝酒的不满发泄在嘴上。
“爸爸,做人要讲良心,我媳妇儿有残疾不假,但何时欺负过您?”李少雨护妻心切,却惹怒了父亲,父亲说不过儿子,还见儿子质问他,怒气冲冲地扬手就给儿子一耳光。
“在家吃我们的,喝我们的,什么事都不做,还要打人,你讲的什么理?”见丈夫挨打,少芬忍不住质问公公。
李少雨的父亲此时正在气头上,再加上身边有几个儿子为他撑腰,说不过儿媳,捡起身边的拐杖,狠狠地朝少芬头上打去,见妻子挨打,李少雨忍不住推了父亲一掌,没想到周围其他几兄弟不仅不劝架,还纷纷指责李少雨不该推搡父亲,李武清见众人都替他说话,露出了酒疯子的本色,拿起拐杖又朝李少雨打去,父亲身强力壮,李少雨夫妇哪是他的对手,再加上其他几兄弟帮忙,他们将李少雨打得在地上跪地求饶,父亲还不解恨,指着李少雨说:“不打死你这个不孝的儿子,就不配当你老子!”又举起拐杖朝李少雨头上打去。
少芬见状,举起板凳朝公公打去,公公随即滚到地上,其他几兄弟见父亲被打,没人去扶父亲,却齐齐围着少芬拳打脚踢,少芬的两个女儿吓得站在一旁嘶声裂肺的哭喊,惊动了过路的一位村干部,他跑过来,见一家人围着打少芬,大声喊道:“你们几个身强力壮的大男人,怎么能打一个残疾人?”
见儿子们住手,李武清从地上一骨碌地爬起来吼道:“不打他们,他们今天就要打死老子!”说罢又要打少芬,被村干部拦住,李武清反过来抓住村干部不依不饶:“儿子打老子,你不管,却要管老子?”
村干部拦着李武清,转身对李少雨说:“你们两口子还不快出去躲一躲,和一个酒疯子讲什么理?”
李少雨清醒过来,抱着两个儿女,拖着妻子:“今天不出去躲一躲,我们一家人就没命了!”妻子也明白过来了,今天不是讲理的时候,和丈夫带着孩子夺门而出。
李武清见他们逃走,推开村干部,举着木棍在后面追赶,村干部冲到李武清面前,再次将他拦住。其他几兄弟企图去拦住李少雨夫妇,少芬拿着菜刀威胁:“大不了今天和你们拼个你死我活!”三兄弟见少芬手中的菜刀,不再敢拦他们了,李少雨夫妇趁机逃走了。
雪越下越大,地上积满了厚厚的雪,踩在雪上,发着咯吱咯吱的响声,幸好李少雨此前经常来山上采药,对周围的山山岭岭非常熟悉,他们沿着小路艰难地逃到山中的一个山洞中,里面非常干燥,此前李少雨在山中采药,还在洞中歇息过,放下孩子,两孩子哭着喊冷,少芬抱住孩子,李少雨出洞找来几根竹子,熟练地编成一个竹门,将洞口封住,冷风不能再钻进洞中,洞内暖和多了,他又在山中来找一些柴火,在洞中生了一堆火,又在附近田中挖来一些红薯,一家人围着火,烤着红薯,抱着孩子,过了一个特殊的大年三十之夜。
第二天,阳光透过竹门的缝隙挤进洞中,叫醒了李少雨夫妇,李少雨站起来,推开门,满眼一片雪白,阳光照在雪上,反射到眼中,有些刺眼,李少雨返回洞中,洞中的火还没熄灭,他又朝火中增添了一些干柴,火又开始熊熊燃烧起来,洞中暖烘烘的,两个孩子躺在火边,睡得正香,夫妻两又开始烧红薯,李少雨还出洞中找来一些山中的野果,孩子们醒来,见到野果,边吃边喊:“好吃,好吃!”
两孩子吃饱后,在洞中玩耍,妻子偎依在少雨身边,默默地烤着火,到了中午,一家人围着火吃了一些野味,李少雨说:“估计父亲的气消了,我们还不回家,又要在洞中过一夜了!”
一家人推开洞门,踩着厚厚的雪,缓慢地朝家里走去,在路上遇到二嫂,二嫂阴阳怪气地说:“你们将父亲气病了,两口子溜走了,留下我们将父亲送到医院!”
“什么?父亲住院了,不会吧!”李少雨有点不相信。
“我还会乱说,你们还不去医院看望!”听了二嫂的话,夫妇二人没回家,带着孩子直接来到医院,原来,父亲被村干部威胁:“我亲眼看见你和几个身体好好的儿子殴打带残疾的媳妇,春节过后,我们要严肃处理你们这种野蛮行为!”
村干部批评了他们几句,回家去了,留下李武清和三个儿子蹲在李少雨家里发呆,还是二嫂机灵:“几个大老爷们,不想想办法,难道等过了春节之后,让派出所来抓你们?”
老二的计谋也上来了:“他们将父亲打晕了,我们气不过才打他们的,我们现在就将父亲送到医院去!”李少雨走后,几兄弟将父亲送进了医院,医生检查后,李武清身上什么问题都没有,就是酒喝多了,不需要住院,但李重力非要父亲住院,还说请医生帮父亲醒酒。
医生没办法,只好安排李武清住进了病房,远远看见李少雨夫妇抱着孩子走进医院,李武清装出一副病态,嘴里哎哟哟地哼了起来。
“酒也醒了,身体也没什么毛病,叫什么叫?”医生听到李武清唉声叹气地声音,过来训斥他,李武清不理睬医生,继续哼着,医生摇摇头,走开了。
“爸爸,您怎么了?”李少雨走进病房,关心地询问父亲。
“你媳妇在我头上打了一棍子,大脑晕、疼!”李武清有气无力地哼道。
“医生给你全身检查过了,没什么毛病,可以出院了,不要躺在病床上撒谎!”护士听了李武清的话,直接赶他出院,见李武清没搭话,撇着嘴,离开了。
“都是我不好,我向您赔礼道歉,我们一家人来接您出院,身上的伤,回家护理!”少芬明白了李武清的想法,她不低头认个错,李武清赖在医院是不会走的。
“好吧,那我就出院跟你们回家吧!”李武清清楚,如果不就势出院,医生要赶他走还没关系,只要脸皮厚,医生也没办法,他担心的是现在身无分文,身上的钱被几个儿子搜走,帮他交了住院的押金,剩余的钱被几个儿子私分了,还说是送他到集镇来包车的费用,等他进了病房后,那几个儿子一个比一个跑得快,生怕沾上他,所以他到现在还饿着肚子。
父亲答应出院,李少雨夫妇帮李武清交了医疗费,李武清找儿子要回住院的押金,还要李少雨带着他到街边小吃店吃了一大碗面条,才跟着他们回了家。
李少雨的家成了李武清的旅馆,除了回家吃饭和睡觉外,其余时间大都在外打牌赌博,赢的少输的多,输了钱,不敢找其他儿子,就赖着李少雨夫妇要,不给就和他们吵架,动手打李少雨夫妇简直成了家常便饭。
有一次,李武清打牌赌博回来,在路上遇到邻居的女儿在田里摘菜,老人左右看看,见四周无人,色性大发,将女孩抱住朝树林中跑去,邻居的女儿是个哑巴,而且弱智,被老人抱在怀里,吓得呜呜哭喊,女孩的父亲刚好到田里来接女儿回家,顺着女儿哭喊的声音寻找,在树林深处,李武清正将他女儿压在地上,女孩的父亲怒发冲冠:“老不死的,敢欺负我女儿?”扑上去,揪住老人的头发,狠狠地朝旁边的石头上撞击,疼得李武清连连求饶,在女孩父亲面前又是下跪,又是打自己的脸,女孩的父亲才没继续打他,将李武清捆绑着带回家,交给李少雨夫妇:“要么赔钱,要么送到派出所!”
李武清的其他几个儿子听说这件事,都躲在家里,没人愿意出面帮着处理此事,李少雨夫妇只好替李武清赔了一万元,邻居才放过他,李武清经过此事,在周围脸面丢光,不好意思出门,在家呆了几天,一天中午,吃过饭之后,正准备睡午觉,接到在城里住的姐姐的电话:“接弟弟到城里来玩几天,来吃孙子下个月的满月酒!”
李武清就这么个姐姐,去了没见面礼,思来想去,有了主意,姐姐一家人特爱吃农村喂养的土鸡,在去城里前几天,趁李少雨夫妇在田里劳作去了,他偷偷将家里母鸡捉了三只,正准备宰杀时,少芬回家拿农药,见公公一手按着鸡,一手捏着菜刀,生气地问道:“不过年不过节的,你杀鸡干什么?”
“老子想吃鸡,不行吗?”老人偷鸡被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当着少芬的面,连杀三只母鸡。
“母鸡正下蛋,要吃,杀一只就行了,您怎么忍心杀这么多鸡?”少芬看到地上死去的母鸡,心疼得只掉眼泪。
“老子跟你们住,肉不准我吃,酒不准我喝,饱受作贱,现在想吃鸡,你还不准?”老人在少芬面前反而理直气壮,强词夺理。
“爸爸,说话要讲良心,我们两个残疾人养着你,你还处处为难我们,其他几个身强力壮的儿子,谁理睬过你?”少芬忍不住数落了李武清几句。
“你们吵架,怎么还要带上我们。”二嫂闻声出门,指着少芬大骂:“你们当年主动要养老人的,现在还想出尔反尔?”
“我们不是不愿意养老人,但老人也要有个老人的样子,今天骂我们,明天打我们,让我们一家人不得安宁,前几天出了点事,在家才清静了几天,现在突然又来杀我们养的鸡!”李武清在家无事生非,惹得少芬怨声载道。
“老子没老人的样子,你有当儿媳的样子?”老人一边骂少芬,一边扬起巴掌,朝少芬打去。
“嘴贱的女人,就是该挨打!”二嫂没劝解李武清,还在旁边煽风点火,李武清越打胆子越大,公公一米八的个子,虎背熊腰,少芬不足一米五,体重不足百斤,又有残疾,被李武清打得眼冒金花,除了哭喊,毫无还手之力。
李少雨听到老婆的哭声,跑回家,只见少芬瞪着眼睛,瘫坐在地上,李少雨去扶她,少芬大喊大叫:“求求你不要打我,求求你不要打我!”少芬被李武清打疯了。
“我是不孝的儿子,少芬被您逼疯了,我也不想活了,你也打死我吧!”李少雨放开少芬,跪在父亲面前,大声哭喊,李武清一转身,躲开了。
几兄弟无一人理睬李少雨夫妇,附近的邻居赶过来,将少芬送到医院,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才将病治好,但回来后,看到李武清全身就发抖,担心少芬又发疯病,李少雨请村干部出面,让李武清住进他以前的老房子,独自生活,李少雨负责按时给他送去柴米油盐。李武清开始坚决不同意,独自生活自己还要洗衣做饭,哪有在少芬家过着衣来伸手,饭来伸口的生活好?
“你自己做的孽,自己清楚,如果继续痴迷不悟,每件事都可以将你送到监狱,关上十天半月的!”李武清在李少雨夫妇面前习惯强词夺理,横蛮惯了,但对村干部的话,却不敢不听,最终服从了村干部的安排,独自过生活去了。
家里没有李武清吹毛求疵,一家人再次过上了平稳的日子,李少雨勤快,天晴有天晴的事,下雨有下雨的安排,晚上睡觉前,还有看书读报的习惯,大脑中不是在研究发财之路,就是在分析教育孩子的方法。
一个春节,阳光明媚,李少雨带着农产品去城里,给姑姑拜年,和姑父聊天时,谈到食品安全,姑姑插话抱怨:“现在的蜂蜜假的太多,想喝点以前农村的土蜂蜜太难了!”
李少雨那次回家后,就开始研究养蜜蜂,最多时,家里养了一百多桶蜜蜂,仅此一项,年收入就达好几万元,其他几个兄弟看了眼红,也开始养蜜蜂,但就是养不好,看在兄弟的面上,李少雨手把手的教他们,其他几兄弟终于也能养蜜蜂了,特别是老二李重力,养的蜜蜂比李少雨还多。
老二李重力夫妇心眼多,见蜂蜜价格好,每次割蜂蜜后,重新加糖加水熬制,收入翻番,还怂恿李少雨如法炮制,李少雨说:“城里人愿意高价买我们的蜂蜜,图的就是放心,如果掺假被人识破,以后谁还敢买我们的蜂蜜?”
这话说过不久,一对城里夫妇再次开车来到李少雨的家里,将李少雨所有蜂蜜全部买走了,还差十几斤,李重力闻言跑到李少雨家里,自我推销:“我们家蜂蜜比老大的蜂蜜还好,我一斤便宜十元钱卖给你们。”
“我们去年买你的蜂蜜,全部倒掉了,你以后就是将蜂蜜送给我,我们也不会要!”这对夫妇拒绝得非常干脆。
“你们两口子,不仅腿拐,心更拐,不是你们背后说我们的坏话,我们的蜂蜜怎会卖不出去?”等客人走后,李重力指着李少雨的眼睛大骂,无论李少雨怎么解释,李重力就是不听,一口咬定李少雨坏了他们家的事。
李少雨夫妇忍气吞声,不再争辩,任由李重力夫妇痛骂,第二天,李少雨夫妇从田里回来,发现家里蜜蜂全死了,从留下的痕迹看,估计老二对着蜂箱打了农药。少芬见状,心疼得嚎啕大骂。“不要指桑骂槐了,无凭无据的,骂了只会增加更多的仇恨,就当舍财免灾了!”李少雨好心安慰妻子,“不要气坏了身子,只要我们身体好,就是财富!”在李少雨地耐心劝说下,妻子才不再哭骂了。
不能养蜂了,李少雨又开始研究养羊,第一年购买了二十只养,不过三年就发展到上百头。年收入突破了十万,其他兄弟又眼红了,也开始养羊,山上羊太多,草料跟不上。“我们放弃养羊吧,否则,老二又要下黑手了!”一天晚上,李少雨和少芬商量。
“他们为何处处为难我们,难道我们就不能以牙还牙吗?”少芬不想轻易退出这行,那几年羊肉价格好,他们养羊技术也非常熟练了。
“都是兄弟,何必争来吵去?让外人看笑话,与其和他们斗气,不如多研究发财之道,他们养羊,我们就去研究养猪!”李少雨看报、看书,发现乡村养猪大有可为,在他的劝说下,少芬答应将家里所有羊全部出售,准备养猪。没想到李少雨将羊出手不到一个月,不知道来了一股什么病,老二他们养的羊接二连三的生病死去了。
“你们两个拐子,又在伤害我们的羊!”老二夫妇根本就不相信羊会得病,将羊死的原因归在老大夫妇身上,无论老大怎么解释,他们都不听。为报复老大,将老大家养的猪全部毒死了,老二夫妇心里还不平衡。
一天,少芬刚起床开门,多年没走动的舅爷来了,少芬热情地接待,舅爷站在门口说道:“你们十几年前,找我借的钱,也该还了!”
“舅爷,您老怎么贵人多忘事呢?我们找您借过钱不假,但不到一个月,我们就将钱还给您们了,当时老二、老三、老四都在场!”少芬和李少雨结婚后,建房找舅爷借了一千多元,后来及时还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舅爷突然又来要钱。
“你们借了我的钱,不是你们家老二提醒,时间长了,我倒忘记了!”舅爷坚决否认少芬还了钱。
“舅爷现在大脑不清,舅妈又去世了,他们的孩子当时又不在现场,老二他们可能帮我们作证?不要生气了,就当孝顺老人吧,连本带息,给他还两千!”李少雨见到舅爷,就清楚是老二在挑拨离间,为减少矛盾,劝告少芬,不要和老人争辩,主动给钱。
“我们这次还了,舅爷头脑有问题,过段时间又来要,我们怎么办呢?”少芬也想清楚了,不值得为此事和舅爷发生矛盾,却担心老二没完没了地唆使老人,来找他们闹事。
“我们当着村干部的面将钱还给舅爷,不就行了吗?”李少雨出门找来村书记和治保主任,当着他们的面,将钱还给舅爷,才将舅爷送走。
“我们太好欺负了,我以后长大了,一定要报复二爹!”两个女儿起床后,为此事愤愤不平。
“一些乞丐从来不会记恨富翁,他们往往记恨另外几个比他们多讨了几颗米的乞丐,避免二爹二妈欺负我们,不是要你们报复他们,而是希望你们好好读书,比他们强多了,我们兄弟之间的关系也就缓和了,将来也才可能有兄弟之情,否则,我们之间的矛盾和冲突,将会继续延续到你们这一代!”李少雨批评了两个女儿的报复心理,劝说她们好好学习,开阔眼界,平衡心态。
等女儿进了高中,为培养孩子,李少雨让妻子在城里租房照顾孩子,他独自在老家发展。李少雨喂的猪尽管全部被毒死了,但他还是认为喂猪有利可图,为防止老二继续毒死他的猪,他在猪圈周围按了摄像头,还到派出所报了案,警察也在当地宣传:“发现投毒,将受到法律制裁!”老二夫妇才不敢继续毒死李少雨的猪了。
少芬在城里陪女儿读书,他在老家养猪,而且那几年,猪肉行情看好,价格连连翻番,等两个女儿都考上大学,妻子回家时,家里已经赚了一百多万元。
妻子回来了,李少雨却不想继续养猪了,现在大家都养猪,环境污染严重,喝的水都有猪屎猪尿的味了,这样下去,国家肯定会出手治理。而且老二好胜心过强,李少雨养一百多头,他就养两百多头,李少雨不愿意为养猪的事和几兄弟攀比,防止矛盾过于激化,做通了少芬的工作,他们将猪全卖了,将赚的钱存了一部分,另一部分准备拿出来,在老家建一栋房子,他们结婚后建的土房,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选的新宅基地是邻居的荒山,李少雨用自家良田调换的,他希望远离老二一家人,避免继续恶化矛盾,在他将猪出售的第三个月,猪肉价格直线下跌,老二家里经济损失惨重,将赚来的钱又全部赔进去了,他们不反思自己的问题,却将仇恨强加在老大身上,大骂老大是他们一家人的克星。
李少雨出手大方,用自己肥沃的良田换邻居家的荒山,邻居毫不思索的一口答应了,签订合同之后,李少雨立马开始建房,等新房建成了,李少雨将房前屋后得荒山又折腾出一坝坝梯田,种的柑橘树精神抖擞,长势喜人,人见人爱。
一天,李少雨夫妇正在家吃午饭,突然接到法院的电话,邻居将他们告上了,说强占他们家的土地,原来又是老二在搞鬼,他见老大房子建成了,房前屋后整理出来的田比调换给邻居的田多得多,柑橘收入比以前田里种的粮食收入还高,唆使邻居要回土地。
邻居的儿子因为偷盗杀人被判了无期,妻子有病,家里田多,他一个人种不过来,又有些懒惰,吃着低保过着悠闲的日子,他家的地大都在李少雨一大家住房周围,见土地荒芜,老二他们和邻居协商,与其荒着,不如送给他们种,每年还给他们送十斤酒、十斤油,邻居高兴的答应了。邻居主动要将李少雨房子周围的地送给他们种,少芬想要,被李少雨制止了,自古以来就是:“荒田无人耕,耕了有人争,这样的好事,我们还是不要为好。”所以几兄弟就数李少雨没要邻居的田。
邻居看到李少雨新房子房前屋后的柑橘树棵棵都开始结果,经不起老二的蛊惑,起了贪婪之心,于是到法院去告李少雨,邻居的姐姐见状,又唆使弟弟:“与其要回李少雨的田,不如将以前送给其他几兄弟的田一起要回来!”邻居送给他们的田,以前和荒山没两样,送给他们兄弟后,经过一番耕种,都种上了柑橘,这几年也正是丰收的季节,邻居看在眼里,甜在心里,决定要回属于自己的所有土地。
经过法院审理,法官认为都是乡里乡亲的,不要激化矛盾,还是要互谅互解,以调解矛盾为好,李少雨同意法官的建议,主动提出将自家在邻居房子附近的田,全送给邻居,这部分田种的也是柑橘树,还正处于丰产期,离房子近,邻居不假思索地答应不再告李少雨了,两人当着法官的面,签定了调解书。
其他三个兄弟坚决不同意:“你以前送给我们的田,是荒田,种上柑橘后,现在年收入不少于万元,这么大一口肥肉,怎么舍得归还!”几个人在法庭争来吵去,无法达成谅解,最终法院判决,几兄弟必须将田全部退还给邻居。
从法院出来,老三、老四指着老二大骂:“你总想整老大,越整老大越富,现在整来整去,将你自己搭进去了不算,还将我们搭进去了!”老二为此事也后悔不已,看见一棵棵柑橘树,现在成了他人的嫁衣,气得还在床上躺了几天,特别是老三、老四见到他就骂,他却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周围其他邻居也笑话他:“害人害己,总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老二在当地臭名昭著,无人理睬,李少雨却从不计较他们之间的矛盾,路上遇见还主动和老二打招呼,老二与李少雨斗了这么多年,李少雨越来越富裕,老二家不仅越斗越贫困,与周围邻居的关系也越来越僵化,哥哥主动示好,让老二一家人终于回心转意,知道了哥哥的好,两家开始来往了。
李少雨的一对女儿大学毕业后,先后参加了工作,其中一个成了法官,一个在政府部门工作,每年回家过年,都要提着礼物到叔叔和爷爷家拜年,几位长辈在侄女面前,除了感激,再就是悔恨,主动忏悔当年不该苛刻他们一家人。李少雨的女儿还安慰他们:“血浓于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我们永远是亲人!”
李武清岁数越来越大,已经不能做饭洗衣了,李少雨又将他接到家中照顾,老人不再像以前那样在家闹事了,其他兄弟也经常到老大家来看望父亲,一家人终于和好如初了,几兄弟农闲时间,还经常聚在一起聊天喝酒,几个婶子无事时,也经常聚在一起,亲如姊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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