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那一座山

有的山很高  很威风  高耸入云

却怕我  怕我大脚踏它

象旧时的小脚媳妇  见我不敢冒头 

那怕它就是驮我  我也不过比它高1.63

但它知道  此时  天也要为之矮我同样的身高

媚笑

它只能是我的垫脚石  上马石

我一咳嗽

它就赶紧象太监  扶我乘风上九霄  登基

但故乡有一座山  很矮

却始终是我高不可攀的灵山

那上面葬着我的爹  那上面也葬着我的娘

我去  所有的字不敢用攀  也不能用登 

更不敢用踏  或是踩

姿势放得一低  二低  不能再低

步轻 

唯恐惊了山上的人

我去  只能是去上香  一炷香举过头顶

说出我的心语

我去  只能是磕头  还教会所有的群山匍匐

教所有的花草学会感恩  没事时  就编织花圈  尽孝

这么多年

我始终抬着那座山在人间行走

不肯放下

守望

那匹山驼背  守望成疾

一脸芭茅草  渐渐长成春夏秋冬

偶尔  有鸟鸣声一飞冲天

在天空  复印它的唠叨

不管雨如何洗刷

它始终伸出固执的手  小路指着远方

它想抓回一片漂浮的云

在自己破破烂烂的衣襟上补丁

风变着花样吹来吹去

想哄它到城里去美容  它立时吹胡子瞪眼

它心里有底  在家乡

它再矮  也是一匹说得上名字的山

走出去

它就是一座无名的包  一撞

包就长在额头上  不消

能够守望远方  它可以把星星摘下来

当灯笼

它还可以大声吆喝  数麻雀一只  二只

飞得再远的麻雀

还会飞回来向着它瞅瞅地叫

九月的山岗

几片菊香

就把秋天洗黄

九月的山岗站起来

才发现所有的树都变成了剑

问天

我关闭了手机

让落叶寂寞

让九月的山岗沿着我的目光成长

采菊南山下

采菊南山下

不用贼手  只用一双贼眼

我把南山的黄裳一一偷偷抚摸

醉在其中

一朵花又一朵花在镜头中幸福的哭泣

染黄了秋天的云

秋风洗脑的手段炉火纯青

只是软语轻言  告诫菊花不要节外生枝

云嘟着嘴嘀咕

又是我做陪衬  干吗老是我当配角

我尽管江郎才尽 

也只好卖弄词澡  吟诗招安

菊花黄了南山也就俏了

不用请贴  我也闻到了心仪的菊香

一个秋季

我马踏南山  让南山的黄金甲纷纷弃械

一台戏  一地风流

知我心者  一杯菊花茶通大道

我说  菊花  上茶

山顶上，那棵孤独的松

登得高了

那松就有点无奈

原以为可以乘风逍遥九天

谁知神话破灭

天天都是寒风吹颈  一顶破帽难以遮颜

鸟落民间 

没有鸟会在此筑巢  下蛋

如果有再一次的选择

它肯定会回归山脚下  和炊烟谈情说爱

享受人间的温暖 

安下心来听鸟儿在耳边唠叨

只是回不去了

红日一瞪眼  它又得按时打卡上班

好在它的脸上还戴着一个面具

旁人看了还热血沸腾

要学它  左手是剑  右手是刀

看天下风云尽在脚下  匍匐 

或是翻滚

它不想演戏  又不得不一个人演戏

在山顶

他们说  这里离天最近

在山脚下看天

天是一张娃娃脸

登顶  才惊讶发现

天的脸好长  好长  好宽  好宽

却离我心  好远  好远

我看山  越来越小

云抚我头  头越来越秃  越来越象一只秃鹫

可惜  万里云天没成为江山

一缕饮烟  就把我的灵魂打下凡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