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光还是蟹壳青色时,马头琴的琴声便从毡房外飘进来了。我推开门,一阵晨风正撞在额头上,带着夏秋交替时节特有的凉意。暑假快结束的时候,我终于有机会好好欣赏一番坝上草原的美景了。
吃罢早饭,我们往山坡上走。脚下的草是软软的,踩下去便陷进一层露水里。近处的绿还是浓郁的,肥厚的草叶彼此纠缠,编织着夏日草原的美梦;而稍远些,那绿便淡了,从叶尖泛出微黄;再往远看,整片草原就像一张铺开的斑斓织锦——赭石、浅褐、金黄、碧绿,风过时翻涌成细碎的渐变色草浪,一波推着一波,直推到天边去。
白桦林立在坡上,树叶大部分已经变黄,风来时,千万片叶子同时翻动,像无数枚金币在日光下流转。有几片边缘微卷的叶片,被清风送到我的肩头,那是秋姑娘递来的第一封短笺。
裹着羊皮袍子的老牧人坐在坡顶的石头旁,一边晒太阳一边看手机。近处,几只蚂蚱还蹦跶在草间,可它们的动作已显得有些迟缓。风柔柔地贴着皮肤吹过,把草籽与花粉的甜香送进鼻息。风掠过泡子时,水面上泛起细密的、银鳞似的涟漪。我站在坡上,看秋风把草色染得青黄相间,把天空洗得澄澈而辽阔。
日头沉下去时,整片草原都沉醉在琥珀色的光里。草尖仿佛镀了金,远处的山影是淡淡的墨色,连风也慢了半拍。露水又凝结在草叶上,草尖在星光下闪着光,像是夏夜遗落的泪,又像秋晨将生的霜。我转过身,看见自己的影子长长地铺在草地上,我又想起了白天落在肩头的那几片白桦叶。
夏末秋初的坝上,万物尽情绽放着自己的美丽。我沉浸在风声与虫鸣里,觉得自己的呼吸声也成为了这首悠扬的草原之歌的一部分。美丽的草原,明年我一定还要来看你。
(作者单位:人大附中高二(17)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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