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前,清华大学举办了一场主题为“青年作家与中国文学现状与未来”的圆桌会议,7位风格鲜明、颇具潜力的年轻作家,与李陀、格非、孟悦、张清华、西渡等前辈作家、评论家展开对谈。而就在半个月前,中国作家网与《作品》杂志刚刚举行了“90后:正在成长的文学力量”研讨会,十位“90后”作家集体亮相。班宇、大头马、郭爽、王苏辛、李唐、董夏青青……这些今天听来尚且陌生的名字,正悄然成为中国文学的新鲜力量。
跨专业、多视角和“网生代”
1989年出生的大头马是知名读书网站豆瓣上的“红人”,凭借中短篇小说集《谋杀电视机》《不畅销小说写作指南》收获了一批粉丝。班宇也是从豆瓣写作进入小说领域,他大学读的是计算机,写小说之前曾给多家杂志写音乐评论。王苏辛曾学画,对绘画的感悟渗透到了她的作品中,写出了《所有动画片的结局》。马晓康对澳洲留学生活的反思,沉淀为长诗《逃亡记》。这些年轻作家的高素质、跨专业、多视角乃至国际化身份,以及与互联网无缝对接的融洽,令他们的作品具备了鲜明的时代特质。
大头马的看法颇能体现一代新人的锐气:“当代文学的主战场早就转移了,这一代写作者的对手不是莫言、余华,不是网络小说,而是游戏《王者荣耀》。那么我们这一代以及往后的小说家,要面对的不再仅仅是语言、叙事、主题这些基本问题,还要面对媒介、载体、形式的变化。这些看似是文学以外的东西,其实也是小说的一部分,是创造性的一部分。我们不能沉湎于古老的记忆,将自己封锁在小说家的狭窄视域里创作。”
大头马的看法或许值得商榷,但也从一个角度折射了两场对话会中,两代人之间、同代人之间无所不在的交锋,以及难能可贵的新人新力量。《收获》主编程永新表示,文学发展需要不断有新人加入,来增加它的色彩和丰富性。北京师范大学教授张清华认为,“青年”一词本身就意味着新的代际经验和新的写作力量。
现实性仍被视为珍贵品质
知名作家格非认为,这些年轻作家的作品风格多样,但所有作品都是从自身、世界、社会的各种问题出发、诚挚探讨,“从作品里能够感受到极大的真诚”。
1987年出生的董夏青青大学毕业后去了新疆,一待就是9年,新出版的《科恰里特山下》收入了她关于戍边军人的11个短篇小说。她的书写被称作一首当代的“边塞诗”,成熟大气的文学风格和对“坚硬”题材的把握能力颇受称道。
上海“90后”作家王占黑则将笔触伸向都市钢筋水泥之中的旧型社区。她熟悉上海的弄堂文化,创作了一系列被命名为“街道英雄”的市井民生小说。王占黑认为,自己是一个“行动者”:“例如我关注社区共建,或者是公共空间的自治,这种文学之外的行动或体验,能让我在创作时更自如。”中国作协党组成员、书记处书记吴义勤认为,王占黑“突破了我们对青年作家群体的一种认识”,身为都市女孩的她并没有局限于私人领域,而是勇敢地介入时代和现实,她的写作拓展了“90后”作家的写作维度。
“愿意花时间阅读小说的人们,真正期待的还是一种对现实进行‘正面强攻’的文学。”作家郭爽说。她的代表作《拱猪》就囊括了城乡碰撞、文化代沟等各种现实议题。
是对话,也是传承
这两场座谈会都采取了对话形式,围绕每位青年作家的作品,邀请评论者一一深入点评。这既是对话,也是两代人之间的传承。
董夏青青回忆起当年给新概念作文大赛投稿时,曾得到大赛发起人、《萌芽》杂志主编赵长天的亲笔回信鼓励,如今赵长天已去世经年,忆至这份“传承之情”,董夏青青哽咽难言。而谈起对同辈作家,她如此说起相处一周以来她对朋友的观察:“大头马说,她一直在找一种颠扑不破的真理,在寻找新的时代伦理、道德、价值观的支撑点;郭爽说起她强烈地介入社会的责任感;王苏辛说她一直在让自己尽可能快地成长,将目光从自我投向众生;徐衎有一种非常强大的同理心去介入现实;李唐说他从来不把文学当成自娱自乐的玩具,他一直在回应这个社会的现实。我们一代一代的作者在做什么?我觉得这其实就是一种继承,要写出人类的善和爱。”
年轻人从过来者身上汲取力量,过来者也从年轻人身上重拾初心。清华大学教授、诗人西渡全程参与了青年作家工作坊的活动。西渡表示,几位年轻作家的雄心令他备受鼓舞:“我希望在年长一代和年轻作家之间能够建立起友好交流的关系,在交流基础上达成一种理解。这种理解可能不是完全的认同,但却是两代作家之间对彼此生命境遇的理解,并最终建立起可贵的友谊。”
《人民文学》主编施战军回想起20年前写的一篇关于“70后”的文章《正在成长的文学力量》。“20年过去了,从‘70后’到‘90后’,文学的力量代代不息。文学事关人类精神的尊严,能不能继承文学的尊严,这或许是‘90后’所面临的最重要的命题。”施战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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