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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天心:“如果我相信文学,就让自己还活着! ”

阅读:1177 次 作者: 来源: 发布日期:2017-09-04 17:08:20
基本介绍:
来源:青岛全搜索电子报
  《三十三年梦》于她,是交代真实的人生必须要做的,“我要当个负责任的作家”,而这受了张爱玲《小团圆》的启发。日前,朱天心来到方所青岛店与读者交流,讲述她写作《三十三年梦》的缘起,她说,是为了把个人在场的、在台湾的几十年中看到的、想到的、记下来的非说不可的东西都打包好。虽然这是本散文集,但在台湾激起不小的波澜,因为她在书中揭露了不少文坛中人的真面目,这种直白让许多人不解甚至不快。为何要揭开真相,早报记者对她进行了独家专访。在她细细解说中,能够理解她对于写作、对于人生和处世的执拗。
  书写真实的人生不做选择性记忆
  早报:2015年这本书台湾出版繁体版,当时引起很多人的不解,甚至是不快,您能谈谈您创作的初衷吗?
  朱天文:我既然是打算记录下自己三十几年走过的路,所以来不及有太多的空间和闲暇做虚构的事。光彩荣耀和快乐是真实的一部分,可是愤怒焦虑和不满,也是我真实的一部分,那我决定一概都概括,一概都得去面对,而不做选择性的记忆,只写正面的部分。别人看来可能是负面或者是引起争议的部分,我并不打算闪躲,我完全没有做任何的自我设限,只想要能够尽量地和盘托出。
  但我尽可能不去把这本书变成一个私人之间的小恩小怨,因为那样不公平。我议论别人的地方,都是对方在公共领域角色扮演的部分,我写的是我认识的他。其他有的朋友在私底下比我写得还尖酸刻薄,可是见了面总是你好我好,我受不了,人生苦短,我不打算做那样子的人。
  受到张爱玲启发当负责任的作家
  早报:《三十三年梦》有没有得到张爱玲《小团圆》的启发?
  朱天心:张爱玲曾经是我十几岁前后最钟爱的作家,反复看她的作品,她最让我着迷的,不是她的华美的文字,最迷我的是那种沧桑――那种苍凉的沧桑,因为她曾经在大家族,看过它的兴衰。但是当自己的年龄年长于她的时候我发现,她的沧桑只是沧桑的味道,她只是有着高超的文学技巧的一个年纪轻轻的小鬼,但这不足以欺瞒过我,所以三十几岁以后我不再看张爱玲。一直到六七十岁,因为《小团圆》《雷峰塔》,很多人都会去想,她怎么会一手把自己建造的王国――七宝玲珑塔,就这样一下捣毁。就像小孩搭积木,搭得那么漂亮,完了哗啦推倒,张爱玲是这么做的,作为一个创作者,我觉得非常感动,她是一个负责任的作家。
  我很讨厌看美食节目,人人都在炫耀,比如吃鱼,只吃最好吃的脸颊肉,其它都扔掉做饲料去。打个比喻,张爱玲在二十几岁的时候,把一条鱼最好吃的脸颊肉都吃掉了,也就是她把她最精彩的部分都已经写掉了,可是五六十岁的时候,她还是要把剩下的整条鱼与人善用,虽然没那么好吃,但也并不是不能入口,她就是一个如此负责任的作家,她给我很大的启发。
  1977年,《击壤歌》一举成名。胡兰成称赞这本小说像《红楼梦》的前八十回,无忧无虑的高中生活如同大观园里不知外界世事,“可你要怎么写后四十回? ”那时候我才十七八岁,他就问我后四十回,问得太早了。写《三十三年梦》时候我没想到,我竟然在回答他要的后四十回。当一个人年华不再、梦想不再的时候,不管是外表或是内心的样子,都变得非常粗砺,可是,这才是真实的,你把它写出来,即便会把前八十回赏心悦目的那部分七宝玲珑塔打碎。这是张爱玲给我的启发,我要当个负责任的作家。
  文学一直在萎缩做个活久的恐龙
  早报:您在几年前的时候曾经叹息过台湾的文学现状不是太好,现在您认为现状有所变化吗?
  朱天心:在继续坏下去,也绝对不会再回头了。以前台湾的出版市场底线是两千本,不赚钱也不赔本的书都可以出版,可是现在这个线降到500本,但出版社赔本就无法出。导致的结果是,本来也许有两百个不同的作者在众声喧哗,就像一个花园有两百多种花盛开,而现在萎缩到只有15种植物,好荒凉。反过来,社会因为没有不同的声音、不同的梦想、不同的窗口,而越来越单调。
  现在的人们,想获得知识,看手机比一本文学书要快得多了,想获得娱乐,追剧与次文化比文学要活色生香得多,想获得人生的启示,有很多的各式各样的讲座。过往,文学家就像一个民意代表,为大众发声,现在文学的功能全都被其他渠道各自代替,所以文学反而变得非常纯粹,是真的想看文学的人、而不是心有旁骛的才可能来接触的。所以它整体地在读者端和创作端这两端都一直在萎缩中,你说悲不悲观呢?
  我很难去讲,读者应该争气一点,或者作家应该争气一点,所以到最后我忍不住说,起码如果我相信有纯粹的文学,我就让自己还活着吧,就像濒临绝种的恐龙。要是有一天突然有一位小孩问什么是恐龙,爸爸不用去博物馆,不用翻图鉴,他起码还可以指着我说,恐龙在那里,那我觉得这是我唯一可以做的事情。
  姐姐已经“阵亡”自己只想安心写作
  早报:很多知名作家一半精力做文学创作,另一半用来做编剧,你有没有做编剧的打算?
  朱天心:一点也不会,这可能和我姐姐天文有关系,因为她跟侯孝贤导演合作了30多年,我常觉得她已经被侯孝贤占用了太多时间了。我觉得,写作是个人的事情,我们家已经有一个“阵亡”掉了,那我还是把持住吧。
  以我的观察,我感觉到文学比电影的自由度大很多。写作只需要纸和笔,就算是卖不出。最多赔出版社30万元台币。可是我目睹侯导拍电影,就像《聂隐娘》,投资人民币一个亿,说他不考虑票房不可能的。我们两个人对谈,我可以看着你的脸,能够观察到你的理解能力,而一部电影要与500人对谈,话就得说得很简单,要取理解能力的最大公约数。
  电影,即使对于一个作者导演,他想要表达的初衷和梦也是一路被打折,一路迁就,一路妥协,很不自由。当然,那是一个光鲜亮丽的世界,可是真赚了钱才真的叫钱。当然这不是你想真正要问的。(记者 单蓓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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