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布“十五五”时期加快推进新型工业化的路线图。“十四五”期间,中国制造业完成一次量级跃升:全部制造业增加值从26.5万亿元增至34.7万亿元,占GDP比重稳定在25%左右。完成规模大幅度扩张之后,中国产业体系面临的命题已从“有没有”“大不大”转向“强不强”“优不优”。
当前全球产业链重构加速,美国在半导体、AI等领域的对华技术封锁持续收紧,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已正式启动征税,发展中国家的低成本制造竞争也在加剧,单纯依靠规模优势已难以应对国际形势的变化。
面对这一变化,中国提出了一套内在逻辑严谨的产业体系构建方案;优化产业结构,加强产业创新,提升先进制造能力,培育优质企业,推动信息通信业高质量发展,提升产业治理能力水平。
产业结构优化解决的是“造什么”的问题。工业和信息化部此次明确划定新兴支柱产业的六大赛道以及未来产业的六个方向。
产业创新解决的是“靠什么造”的问题。中国国产超薄柔性玻璃已做到30微米量产,支撑起折叠屏手机的规模出货。“一代材料、一代装备、一代产业”的规律没有变。建好用好制造业创新中心和中试平台,有助于打破中国制造业的长期短板,跨越实验室成果到规模化生产之间的“死亡谷”。
先进制造能力解决的是“怎么造”的问题。“智改数转网联”并非新概念,但这次有了算力底座等新型基础设施的支撑;绿色低碳转型同样紧迫,国家绿色工厂产值占比已从9%提升至22%,但与全面实现碳达峰目标仍有距离。值得注意的是,此次专门提出促进先进制造业与现代服务业深度融合,培育平台化设计、个性化定制等新模式,体现出制造业从“卖产品”向“卖服务与产品”的商业模式升级。
优质企业培育回答了“谁来造”的问题。企业培育梯度体系涵盖专精特新中小企业、小巨人、单项冠军等,未来创新资源将进一步向企业集聚,未来的创新主体将进一步从科研院所向企业端转移。
信息通信业高质量发展解决的是“用什么联结”的问题,它是新型工业化的数字底座。5G、工业互联网的规模化普及,6G技术研发,算力网建设,三者构成从联结到计算的完整能力链。
产业治理能力提升解决的是“在什么环境下造”的问题,它提供制度保障。产业治理能力提升的一个具体着力点,是“综合整治内卷式竞争”,这一表述从官方口径中正式出现,意味着政策层已经意识到,产能过剩和价格战正在侵蚀产业升级的利润空间。健全产能监测预警机制、加强规划引导和行业自律,实现有序竞争至关重要。
这“六个方向”之间的协同关系,可以从三个层面理解:
第一层,产业结构与产业创新互为供需。新兴支柱产业和未来产业的选择,本质上是对创新方向的引导;创新成果的产业化,又反过来充实产业结构。
第二层,信息通信与制造能力形成耦合。大量新型基础设施的资源,如果没有足够的工业应用场景来消化,就是沉默资产;制造业的智能化转型如果没有算力等资源的支撑,就是空转。
第三层,企业培育与产业治理构成制度性配套。梯度培育体系解决的是供给端创新主体与创新能力,治理能力提升解决的是环境端如何让创新主体不被“内卷式竞争”消耗。
未来,要构建一个有机协同的现代化产业体系,取决于上述六个方向能否在实际推进中保持协同节奏。产业创新需要长期投入,企业培育需要耐心,治理改革需要打破部门壁垒。“十五五”期间,依托六个着力方向,相信中国制造业的发展逻辑将实现从规模红利到结构红利和创新红利重大转型。
(作者系工业和信息化部信息通信经济专家委员会委员、中国工业经济学会人工智能制度建设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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