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诗人翁卷《野望》诗云:“一天秋色冷晴湾,无数峰峦远近间。闲上山来看野水,忽于水底见青山。”个人认为,如果说沈鹏先生是当今草书的高峰,那么陈巨锁先生就是当今草书的水底青山;如果说沈鹏先生代表了当今草书的高度;那么陈巨锁先生代表了当今草书的深度;如果说沈鹏先生代表了当今草书的脸面,那么陈巨锁先生代表了当今草书的底气。
陈巨锁,别名隐堂,1939年生,山西省原平市人。1960年至1965年先后在山西艺术学院和山西大学攻读美术兼及书法,原山西省忻州地区文联副主席,《五台山》杂志社副社长,兼任中国书法家协会理事,山西省书协副主席。山西省美协理事,山西省作协会员,山西省文联委员,五台山书画院院长。
论及当代中国草书的底气,我想先从陈巨锁先生的“衣食住行生活禅”谈起。所谓生活禅,即将禅的精神、禅的智慧普遍地融入生活,在生活中实现禅的超越,体现禅的意境、禅的精神、禅的风采。
一位追随陈巨锁先生几十年的学者曾这样描述先生的衣食住行:
先生素奉俭朴,其衣着从不讲究。几十年来所见似乎就那么几身衣服。尝见一件蓝色羊毛衫常着身上,袖肘已磨穿成洞,遂打补丁。然补丁却打得十分艺术,人误以为时下时尚之服装。一双皮鞋不管雪天雨天、登山涉水,还是逢年过节,穿了又穿,不知更换。我说:“老师该换双皮鞋了。”对曰:“穿久了,很宽松舒适,也有几分感情,还好,哪能舍去。”……
再说食。先生从小山居,粗粮蔬菜习以为常,且嗜素淡,不近烟酒。尝请先生于“天外天”小聚,此“天外天”者,非高档餐馆,乃忻州城乡接合部之农家乐餐厅也。有“红面鱼鱼”“碱水窝窝”“米面折饼”等,点“一盘西葫芦烩豆角、青椒炒山药丝,加一盘炒豆腐”足矣。或到“定襄生态园”吃一顿“焖饼子”“炒煎锅”,喝一碗“荞面河捞”或“豆馓馓”,每见先生吃得香甜。餐毕,有时还争着掏钱结账,且把桌上少许的剩余饭菜让我打包带回,并说:“弘一法师曾有开示,惜衣惜食非为惜财,是惜福。”
三说住,先生住则随遇而安。数十年来,虽然搬迁几处房子,总是不见宽敞,卧室之外便是不可或缺的书房。楚图南先生书额的“文隐书屋”中,书橱高立、图书叠架,一案一椅。先生坐拥书城,读书写字,几忘晨昏,不知倦怠。然欲作六尺整宣书法作品,便得外出寻找地方,足见其文隐书屋的逼仄了。先生嗜书,自然买书多,书房外,卧室、客厅空地上,书籍也复堆积如山,人行其间尚须绕行。
四说行。先生喜游览,足迹几遍天下。行不择车辆之品牌,安全为要;住不择宾馆档次,方便则可;食不择饭菜之贵贱,可口而已。登山临水写生作画,于黄山20余日得墨笔山水90余幅。于华山,时值寒冬,零下27摄氏度,呵练作画10余幅,以致卧病临潼。在忻之时,每写书信函札或寄书寄物,必亲往邮局投递,徒步来回七八里。我常说:“老师有事,请打电话,我来办,不必自己辛苦。”对曰:“送送信也好,正可锻炼身体,没有什么辛苦。”
该文发表于2014年初的《山西日报》。作者追随先生几十年,我想信非虚言。在以房子、车子、票子、位子、名望为价值导向的当代书坛,由于陈巨锁先生的存在,让我们知道,当代书坛的价值观并非单边主义,陈先生或许就是另一极的典型代表。
1990年,陈巨锁先生51岁时《陈巨锁书画展》在深圳开幕。一代书画大家王学仲先生评道:“巨锁善写章草,为书法家;善诗,有元遗山幽并之气,为诗人;善写文章,颇多波澜,为作家;善画花木山水,为水墨画家。巨锁同志,人在中年,就已涉猎到中国文学艺术的几个领域中,潜心致志,会通书绝画理。其作不矜才,不使气,水墨画妙合自然,神融于物。于书法取简犊而丰富章草,绍米颠而旁汲青主,从师承中延伸出个人朴实严整的格调。”
我国当代金石学派代表人物、着名学者型书家游寿先生评价陈先生的章草云:“喜见汉人章草笔致,久不见此矣。”
《陈巨锁章草书元遗山论诗三十首》出版后,一代书画鉴定大师杨仁恺题跋道:“我国文字中之草书,以章草开先河,历代名家以章草名家者,寥寥可数。今观陈巨锁先生之章草,既承传统,又有新意,为今日书艺开辟一种新途径,值得称道,因缀数语,藉申欣慰之忱云耳。”
以上三位大师级人物,都是惜墨如金、金口难开的严谨学者。游寿先生评价陈先生直逼汉人,是对一位书法家在继承传统方面的最高评价;杨仁凯先生评价陈先生开辟新途径,是所有书法家孜孜以求的境界;王学仲先生则全面评价了陈先生24年前在诗文书画方面已经达到的水平。
28年过去了。从1990年至今的28年,是中国书坛日渐浮躁的28年。以陈先生28年前所具有的名望和水平,如果以房子、车子、票子、位子、名望作为奋斗目标的话,今天陈先生的房子不会小于1000平米、车子不会低于迈巴赫、票子可能过亿、位子至少是中国书协副主席,名望则远播海内外。然而,陈先生选择了一条相反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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