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楚天都市报
安阳作为殷商历史文化名城实在令人留恋,难怪南水北调全线出土文物甚多,偏偏选择在此举办相关专题文物展览。昨晚正为来安阳没有见到司母戊鼎遗憾时,忽然得到消息,如斯国宝正在殷墟博物馆展出,于是人文行走团队临时决定改变行程,今天一早便赶了过去。才走进殷墟博物馆大门,同行的核心团员老赵就冲着一位工作人员问,大方鼎在哪里?听得我心里格登一声响,原来老赵也知道司母戊鼎通常亦称作大方鼎。
老赵叫赵久富,是团风县黄湖新村党支部书记。在武汉出发式上,我对老赵说,自己去过他家两次。老赵一脸惶惑,以为是在诓他。我是真的去过,一次是带了一群本省作家去他们村采风,另一次是跟着一群实业家去他们那里看看有没有投资项目。两次都有县里主要领导陪着,我故意取笑他只记得书记县长。老赵有些不好意思,便将也是团风人的我一声声地唤作老乡。其实,老赵是个本分人,刚与我互称老乡,转过脸去,便左一句我们郧县,右一句我们汉水,完完全全是那早已淹没在丹江口水库最深处的郧县汉水边上人。
老赵是带领全村人迁到我的家乡团风县的。沿南水北调中线工程一路走来,老赵是团队中最受欢迎的人。每到一地,刚介绍完,对方就会跨步上前,紧紧握住老赵的手,好一阵才肯放手。
老赵是南水北调工程移民的突出代表,被评选为2014年感动中国的十大人物之一。在嘴上我一直都是他的老乡,在心里,十堰、郧县、汉水才是他唯一的故乡。只要听到十堰郧县一带方言响起,他便毫不犹豫地对我们说,他要去同老乡说几句话。
很难说老赵是从何种途径知道“大方鼎”的,印象里他最关心的是南水北调工程明渠中一群群可人的小鱼儿。在陶岔渠首见到第一群小鱼儿时,老赵就不容置疑武断地说,这些鱼儿应该可以游到北京去。后来到了郑州倒虹吸穿黄工程,见示意图上标明,南岸进水采用弧线向下形式,到达北岸后的出水方式则用垂直竖井,我便提醒他,此种巨大的水流变化,只怕是小鱼儿所难以承受的。老赵一脸轻松地对我笑了笑,然后小声说,当年在汉水边用炸药炸鱼,那些浮在水面上翻白的鱼只是震晕了,若不赶紧下水捡,那鱼马上就会醒过来跑得影子都看不见。
老赵一路关注明渠里的小鱼自有他的道理,因为老赵认为,有这些小鱼儿在,南水北调的水才会像汉水丹江的水那样,原汤原汁地送到北京。
在安阳,终于见到司母戊大方鼎,一行人随后继续往北,于夕阳西下时抵达燕山脚下的漕河。
此时南水北调中线千里干渠的流水发生重大改变,从华北平原上的款款而行,变为穿山越岭逶迤向前。在漕河,由南向北的滔滔清流,穿过了第一座隧道,又跨过一座跨河渡槽,在进入第二座隧道之前,从老赵心中永远的故乡来的清流上出现一些不大不小的泡沫。老赵喊来管理处的负责人,脸色很不好看地问,这水为啥成这种样子了?那样子分明是在问责。负责人小心翼翼地解释,因为隧道加渡槽,落差设计比别处大一些,会产生较多的气泡。见老赵一副难以释怀的模样,我们也帮着找依据。过了好一阵,老赵才轻叹一声,黑黑的脸上,又出现在司母戊大方鼎面前显现出来的那种与诗意无关,却事关历史的忧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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