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大河网
核心提示|昨天闭幕的2015上海书展上,第九届茅盾文学奖获奖的五部作品引发读者的热捧,新科茅盾文学奖得主金宇澄的亮相更是引来追捧。但对这项文学大奖的质疑和议论始终未曾停止。有人说,“茅奖”对传统价值取向的固执追求未曾改变;有人说,“茅奖”对纯文学的偏爱曲高而和寡;有人猜测这一届王蒙的获奖有“终身成就奖”的嫌疑;也有人欢呼纯文学市场并未衰退……
作为国内第一个以个人名字命名的文学奖,茅盾文学奖在争议中走过了34年。思想性还是艺术性?评选标准的坚守还是改进?个体精神的写作还是迎合普通读者的口味?
思想性还是艺术性
历届“茅奖”都严守住了艺术性这一底线,思想性和艺术性的统一,是这一奖项一直追求的目标。
从1981年茅盾文学奖设立至今,这项国内文学四大奖中分量最重的长篇小说奖已经走过了34年风雨路程。9届40余部作品,堪称中国当代文学的经典之作。但“茅奖”从诞生那天起,就始终未能摆脱业界的质疑之声。一些作家曾感慨,“茅奖”更多的是体现主流意识形态和主流价值观的思想性,相较而言忽视了作品本身的艺术性。
曾担任过第八届和第九届“茅奖”评委的何弘对此的解释是:“‘茅奖’在一开始就非常明确它从弘扬的思想和精神,明确了价值和艺术的追求,对宏大题材的关注,这也是长篇小说奖项的范畴之一。”
事实上,任何一个文学奖项,成立之初都具有明确的界定,从文字标准到倡导理念,都圈定了涵盖范畴。
回顾30余年“茅奖”名单,从第一届的《东方》、《李自成》到第九届的《繁花》、《黄雀记》,正如本届“茅奖”评委、中山大学中文系教授谢有顺指出的那样:“这大致可反映出中国小说这三十年的变迁。真正的文学奖总是发现新的文学趋势,肯定新的艺术成就,引领新的精神价值。”
有人发出这样的感慨:近几届“茅奖”获奖作品在艺术性更整齐,更加重视对文学作品艺术价值的回归和倡导,注重作家个体精神的探索和写作。对于这种说法,何弘和谢有顺均认为从始到今,历届“茅奖”都严守住了艺术性这一底线,思想性和艺术性的统一,是这一奖项一直追求的目标。
“它的评价系统始终是统一的。”作为本届“茅奖”最年轻的评委,评论家杨庆祥分析说,为什么很多人会感觉以前的获奖作品突出思想性,而这几届突显艺术性,根本原因在于不同时代有不同的审美标准。
评选的变与不变
改变一些评奖形式,扩大评奖视野,都是追求程序公正的一种方式。
早几届“茅奖”,面临着和诺贝尔文学奖有一样的问题――几个评委,带着固有的评判标准,去给作家和作品量化打分,然后排位。“以前评委是‘两院制’,初评委评出20部作品,交给终评委的20个人去评出五部。初评委都是体力好、新思维的年轻人,终评委都是老同志,这样容易产生一些问题。”何弘说,从第八届开始,实行大评委制,62名评委从头看到尾,这样形式上更广泛,可以多少改变以往作品来源单一,获奖作品模式单一,不够民主等现象。
如今,网络文学的兴起是“茅奖”所不能回避的一个问题。在第八届“茅奖”评选中,首次允许网络小说参评,但网络小说最终全军覆没。第九届“茅奖”,网络小说已不再作为单独一项参评。“这一次没有单独列出网络小说,并不是退步了,而是所有作品不再看其发表地方。不管是网络还是杂志,只要质量好,都可以参评,评选强调的是作品本身。”何弘说,“比如这次获奖金宇澄的《繁花》,最初就是发表在网络上。”
评委们认为,任何新兴文学,都是会走进“茅奖”视野的。杨庆祥认为,“茅奖”评选一直在与时俱进,现如今写作环境在变,写作队伍也在变,但不变的是,“茅奖”强调作品本身的艺术质量。网络小说未能斩获奖项,关键在于其艺术性不够。评论家耿占春曾指出,即使网上好评如潮的一些探秘类小说,前半部分引人入胜,后半部虎头蛇尾,明显反映出作者在驾驭长篇小说时功底的欠缺。
对于“茅奖”评选的种种争议,谢有顺解释说:“改变一些评奖形式,扩大评奖视野,都是追求程序公正的一种方式。但世界上的任何文学奖都是在争议和矛盾中前行的,‘诺奖’如此,‘茅奖’也不例外。文学是见仁见智的事,获奖作品出来,有争议很正常。主办方确实有一种想把奖办好的诚意,而且有一种倾听不同意见并不断完善的举措。”
评委与读者的口味
在这个消费文化非常浓烈的时代,更应当鼓励从个体精神出发的创作。
30多年来,“茅奖”一直因为“曲高”而“和寡”,“评委看不全,群众全不看”,话虽偏激,但确实反映出专业人士和普通读者之间的矛盾。一种奖项和它所倡导的价值理念,难免和变革中的读者诉求碰撞,因为纯文学向来都有一种精英和经典的固执。
进入豆瓣网站,我们不难发现,即使是近期走红的“茅奖”作品,在豆瓣评分中也难敌那些网络小说和畅销小说。今年年初电视剧《平凡的世界》热播,这部当年的“茅奖”作品再度走红,就有学者提出异议:就写作技巧和艺术性而言,《平凡的世界》或许不及路遥的另一本小说《人生》……
正如杨庆祥所言,读者和评委之间的微妙差异是很正常的一件事,阅读背景和知识结构的差异,造就了即使是对于同一部作品也会存在不同看法。专业人士较为一致的看法是:艺术,尤其是探索性的艺术,刚出现时往往是属于少数人,它不可能是大众美学。这次获奖的格非、苏童,上个世纪是先锋派、探索者,是少数派,今日就已成为关注度很高的作家了。“我们既需要普罗大众文学,也需要纯文学的发展,在这个消费文化非常浓烈的时代,更应当鼓励从个体精神出发的创作。”文学评论家鲁枢元如是说。
作为国家最高文学奖,茅盾文学奖自然关注纯文学领域的作品,而作为社会阅读最基层构架者的普通读者,则有着自己的文学主张,当二者的范畴出现交集时,这种文学评价的矛盾难免会产生碰撞,用何弘先生的话说,这个矛盾也许再过四年,当下一个茅盾文学奖揭晓后,同样的问题、同样的矛盾,还会产生同样的理念碰撞。杨庆祥先生曾言:“任何一个文学奖,最终还是要靠历史来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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