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轧进了我的诗歌》
只一纸之隔,距离在尘埃里变得单薄
火烤熟的诗歌,簇拥着坚硬
在变回流体之前,从甲骨重新进化
遇水淬火,遇雪消融
路过唐朝,雅士用铁杆撑起风骨
现在的钢猛烈比寒流更易于生怒
平躺或仰卧,在我诗歌的某层面游说
更不方便将自己暴露于光天化日
乘坐唐代遗风,交通工具毁于时光断层
埋藏,炼狱一般的经历
舍弃残腐,提取火一样的品质
将水之柔性过渡成韧性,将铁之粗砺
磨练成细腻
所到之处,烈风卷刃,黄沙退避
又有冬春之交的冷暖辉映更替
所以诗歌中的取向轰然轧进坚韧
被挤出的魅影,逐一点清同类
不由分说从原路返回
《铁奔跑在冬季》
所有火车从一个隧洞奔向冬季
奔跑在前面的铁,最先穿过夏日的肌肤
要说冰凉和冷酷还是铁略胜一筹
奔跑的速度却比冬天要快
譬如有一个巨大空间
最多是冬身上不起眼的一处针孔
铁居于其中,忍受严寒,时而疲惫,窘迫
所以奔跑,品质在速度中发亮
能够驾驭铁的马鞭
在冬天已被盛情的草原挽留
枯草缓缓擦着铁的边缘
冒过火花的物种,失却燧石的温度
最终停下来的时刻,阳光,霓虹
还是在同一个方向,等待,顾盼
《钢轨一次次释放冬天的冷》
退避三舍,实际的温度已处于最低层
钢轨一次次脱离镜子照见自己
一次次将自身的冷与自己碰撞
起点与终点已无从查明
冬天的火焰高过头顶,高温无法降临
所接触的断层硬梆梆地光滑
所选择的轨迹游不出冬的界线
所有直立的愿望在原始之初已形成
不是每个夜里游荡的退过火的魂
都要经过这样的钢轨
他们可以盗走钢轨的骨头
在冰冷之中,用以熔炼成剔不去核
后来发觉瘫软的钢轨
释放了所有冷,还被抽出所有的坚硬
《铁,还是铁》
接着像铁一样黑下来的,是静夜里的絮语
无法探进铁的内部,一些蚂蚁固若金汤的城堡
在几世纪之前,已被匠人打造得金壁辉煌
留在现代的还剩几具无私的铁面
倘若被几缕寒风缠绕,又有几许蜚语飘荡
所剩的不过是舞台面具般的黑,铁,还是铁
现在的光亮在无形中打开
与铁牵挂着丝丝缕缕的关系,于幽深处扩展
问题是你能把多少氧气交待与铁同行
就能衍生出多少想象的能量,制造凡尘奇观
所幸披挂绿色的光合作用与铁扯不上关系
不然铁的黑要变成铜绿了,铁,还是铁
坐在铁中央,谛听一串串来自冬天的声音
那些逐渐松软的骨质,失去钙的坚硬
在铁面前涣散,在时间的弦上无法弹奏
所有音符拂不起一丝丝铁的事实
所有关于铁的事实在一副副假道具后面
不会轻而易举地显露,铁,还是铁
2010-12-30
《我擦拭的铁映照出春天的光洁》
像一些面容
不容易洗净污垢
在阳光里难以锃亮到应有的程度
铁并不是主观地跑进我的思维
并不是寻找擦拭的理由
历史已将该亮堂的部分
充分表露
陷入春天的铁
至多至少反映出春的光泽
像磨砥一件器皿
最初的冲动一点点缓解
原始的色泽在一滴滴褪隐
器皿形态的铁
失去纯粹的元素
走进世俗的眼光里
像春天闪耀的花卉
靠阳光反射出自身的光环
我擦拭的铁映照出春天的光洁
铁在春天簇拥的锦团里
分不清一面镜子
是来自云片还是来自幽暗的泥土
是照见自己的面孔
还是点亮春天的心灵
《铁有一种高度》
从黝黑中游离出的钙
擦拭来不及湮灭的每一个伤口
尘土总以卑微的姿态
浮动在历史底部
每个花开的季节
都免不了
被黯淡的时光收走
铁丢弃最初的流体状态
逐渐还原成一种真实
站立或仰卧
寻找一种接近内心的高度
不比流云轻柔,不比
瀑布张狂
所采用的是一种高于尘土的速度
冶炼出的秉性被轧进脊梁
收走所有的仰望
所有的膜拜伏于尘埃
在剖开一部真实的书卷之前
铁一次次冷漠过往云烟
一次次复合阴睛冷暖
一次次冲出机器的咽喉
高出所有机器的声音
《从手心掏出一块黑黑的铁》
我在手掌种植一棵树
让血液连接着叶脉流淌
让土壤从内心翻滚出对铁的默想
而表面的黑来自深夜
来自一连串收缩不回的嗅觉
沉沉的依附在最底部的
难以上升的群落
掏出一块黑黑的铁
将自己的白留存下来
不让再次的黑遮盖
阳光里的纯真
而那棵树养料源自心灵
能掏出的铁
黑不过某钟私欲贪婪
在暗夜也擦不亮一条光明的路
掏出一块铁
将生命的份量举在手心
将一棵树的憧憬
从根须一直延伸到苍穹
掏出生命的本真
掏出时光里最能站立的部分
2011-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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