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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的呼唤

阅读:478 次 作者:雪夜星 来源:问道文学 发布日期:2023-11-07 10:00:00
基本介绍:一起问道文学网分享的原创散文投稿作品。

  我的卧室窗下是一条幽深的小巷,这里有50年代兴建的三八旅社、蛋糕房、五金日杂部等,只是企业改制后易主私人了。没了当年热闹繁荣的小巷,沉寂凄清下来。这倒好,居民们可以享受真正意义上的安详宁静了。小巷是连接正街道与步行街的主要途径,有本事的人,在步行街修建了富丽堂皇的住宅,鳞次栉比,门店出租,楼上住人,一举双得。小巷当年的繁荣胜景,全都跑到步行街与主街道去了。

  不知何时起,一位老大爷的呼唤,打破了小巷黎明的宁静。

  “卖菜叻——!鼎好的新鲜蔬菜,白菜苔红菜苔、青葱嫩蒜外带春韭要有尽有叻——!”

  烦不烦人,老大爷的呼唤,惊醒了酣梦中的我,再想入眠不可能了。只得起床,开始新的一天。

  因了写作,时常熬夜,早上是最好的睡眠时光。自从有了老大爷的呼唤,我得一改早上贪睡的习惯。“卖菜叻——!鼎好的新鲜蔬菜,青椒紫茄、脆皮黄瓜四季豆,要有尽有,你不买我就走叻!你就要后悔叻——!

  嘿!老大爷的呼唤还真有点味道呢,烦人的心里平添些许赞许,就听得里弄的主妇们跟老大爷砍价的交谈,老大爷持价的底线是:“你嫌贵啊,就去菜市场问问再来买吧!”“哈哈,只不过跟您老人家说的玩玩,就按您的价吧……”

  显然,老大爷的生意轻松成交了。

  老大爷的呼唤,并非千篇一律,每早都能呼唤出新鲜和花样,正如他那鲜嫩迭出的蔬菜:“卖菜叻——!带着露水的新鲜蔬菜!菜市场一定比不过叻——!黄花兰瓜花煎鸡蛋,馋死你叻!夏萝卜煮猪蹄香死你叻——!你不买,后悔属于你叻——!”那押得韵入得诗的呼唤,声色洪亮、抑扬顿挫,就在那一刻,紧紧抓住了我的心,情不自禁地下楼,绕大街来到小巷。老大爷那令人向往的呼唤,与他竹篮里的蔬菜十分吻合,翠绿的夏白菜水灵灵的,青椒紫茄油光放亮,并非有的菜农为了压秤,特意浇上的水,那是真正的露水呢。

  老大爷七十有八,古铜色的脸上,笑起来浓缩的皱纹似暂放的菊花;这大年纪的人了,牙齿居然比我的还要全好;穿着干净清爽,绊口塑料凉鞋是崭新的。这番光景,足以证明老大爷的家境不错。几经买菜的交往,我跟老大爷熟络起来。老大爷姓杜,官渡村村民。儿子常年在外务工,杜大爷就与儿媳妇在家耕种5亩蔬菜田,儿媳妇因在菜市场未能找到好的摊位,觉得卖点蔬菜都成了困难事,一气之下,也随丈夫外出务工去了。儿媳妇的果敢抉择,不仅仅是因了卖菜摊位的事儿,主要是见不得菜市场拥有黄金地段摊位的那些人,那些人都是工商所沾亲带故的,不仅摊位好且收费便宜。杜大爷儿媳妇,正因为见不得不公平现象,只有选择离开,这是生活的逃避,逃往新的去处凭借自己的努力劳动,总会换来公平所得。

  儿子儿媳不在家,杜大爷对蔬菜田经管得更加精细,起早贪黑,从不停歇,尤其摸索的蔬菜流动销售方式非常棒。为了让居民们享受更加新鲜的蔬菜,杜大爷总是在凌晨4时起床,抓紧采摘整理蔬菜,他必须做到蔬菜的卖相处处超越菜市场。卖完小巷,杜大爷便在主街道实施游击战术,见了城管人员立刻就躲避,城管人员不在,机警销售。还别说,这种“敌”进我退,“敌”退我进的办法很能奏效,半天下来,杜大爷的蔬菜就售个精光。

  一日,我在小巷与卖菜回转的杜大爷狭路相逢,家里正需要补充点蔬菜呢,决定找杜大爷买几把空心菜。杜大爷说,这剩下的几把菜没卖相啦,你拿去吧,不要钱。

  不要钱怎么行?这是您老辛苦种来的啊。

  要不,你明日就赶个早吧。

  在我的再三要求下,杜大爷才收下我一元钱,给了我三把空心菜。

  杜大爷的蔬菜价格,总比菜市场的便宜三分之一,这也是他赢得商机的重要举措。一个老菜农,超越了那些获得黄金摊位的人的智商,这无不让人心生敬畏。

  如今的三八旅社,价格低廉,成为外来商人最佳租住地,这个群体,也成了杜大爷的主要客户。

  多年沉寂的小巷,因了杜大爷黎明的呼唤,鲜活起来生动起来。听那黎明的呼唤,已成为我一天的期盼和最开心的内容。

  晴朗的冬日,那黎明的呼唤,总是伴随着第一缕阳光,洒在我的窗栏,心头升起一股无形的力量。此刻,我总是告诫自己,早起吧,不能辜负大好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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