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十年前的乡下农村,乌龟特别多。
乌龟这东西怪怪的,每到生产季节,它们一般到山上产卵孵崽。我们上山砍柴或是采蘑菇时,经常看到大乌龟。
乌龟上山产卵后,会有一股浓浓的乌龟特有的骚味儿,远远的就能闻到。有一回,我和云姐胖姐上山采蘑菇,我突然闻到了一股浓骚味。“这是什么味儿呵?真难闻!”我掩住鼻子说。
云姐听了我的话,来到我跟前,笑了笑说:“我道是什么稀奇事,这是乌龟味呀!”“乌龟怎么爬到山上来了呀?”我感到很奇怪。“你呀,真是见识少!”胖姐说话最刻薄了,“连这个都不懂,乌龟是在山上下蛋孵崽呢!”我“哦”了一声,心里非常佩服云姐和胖姐。
“我们去捉这只乌龟吧?”
“孵崽的乌龟不能捉!”云姐和胖姐异口同声地说。
后来,我和云姐胖姐沿着有乌龟味的地方找,果然在一个小土坑里找到了那只下蛋的大乌龟,但我们谁也没有捉它。
乌龟是在水里生长的动物,尤其在沟边的土洞里最为常见。我们村有一条大垄,垄里有80多亩水田,田两边都是坑,田坑下面是水沟,水沟边有不少大大小小的乌龟洞。平时,乌龟们都是藏在洞里的。
那年放暑假,梅叔约我去掏乌龟,问我去不去,我因为从来没有掏过乌龟,觉得很新鲜,根本没考虑就答应了梅叔:“去!”说罢连忙放下作业本,背着竹箩与梅叔一块走了。
“掏乌龟时一定要注意点!”父亲见我猴急着出门,说,“乌龟洞里有蛇,千万不要让蛇咬了!”
“什么?”我大吃一惊,“乌龟洞里还有蛇呀!”
“有蛇。”梅叔说,“不要怕,你只到田埂上就行了。我来掏乌龟,蛇绝对咬不着你。”
我虽然答应一声“好的”,但心里还是在打颤鼓。
梅叔扛着掏乌龟用的掏钩,那掏钩有6尺多长,掏钩上有一个5寸多长的铁钩子,紧紧套在这条5尺多长的木棍上。梅叔说:“看到没有,掏钩这么长,洞里即使有蛇也不必怕!”梅叔这一说,我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
我和梅叔来到田坑边,看到了一个大乌龟洞。梅叔弯下腰将掏钩伸到洞底掏了两下,然后抽出掏钩,用耳朵贴近洞边仔细地听。
“嗨!洞里肯定有大乌龟。”梅叔说,“刚才掏到乌龟了,你听,里面有乌龟和乌龟的撞击声,听到没有?”
我学着梅叔的样子,侧耳一听,真的,洞里的确有乌龟壳的磕碰声。
“你把夹箩提好,”梅叔交代我,“站在上面不要下来,我捉了乌龟你就装进夹箩里。”只见梅叔不慌不忙,把衣袖向上卷了卷,裤脚提了提,然后将掏钩又伸进洞里。
不一会儿,一只大乌龟就被梅叔掏了出来。他一扬手,我连忙接住装进了夹箩。
梅叔又开始掏乌龟了……
这时,一条一米多长的黑蛇从洞里飞溜出来,梅叔急忙往旁边一闪。
我见了这么大的一条蛇,吓得脸都白了,双腿不住地打颤。
“不要怕,是条黑风骚蛇,这种蛇长期与乌龟为伍,没有毒的。”梅叔说。
梅叔接着又去掏乌龟,在这个洞里,前后共掏出十几只大大小小的乌龟。梅叔给了我三只大乌龟,我拿回家后,父母都不舍得杀了吃。父亲说:“乌龟特别善良,我们不能作恶,捉了也只能放生。”后来,父亲就在这三只大乌龟的壳上刻上了几个字:X年X月X日放生。然后刻上自己和我的名字。
最奇怪的是,过了几年后,我在家门口的水田里还捉到过其中的一只大乌龟。乌龟壳上的字迹还清晰可见,我将乌龟放在水缸里养了几天后,仍然将它放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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