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朋友叫余大虎,在南渡乡中学当数学老师。一见面,他就拿些数学题来考问我们,让人讶莫能对。
大虎说,刘乡长在田园大酒店请客,喝茅台酒两瓶,每瓶两千一,吸红塔山烟两条,每条二百六,八盘子,八碗一火锅,一千六百元。问刘乡长一顿饭,花了多少钱?我们一听都笑了,这么简单,亏你还是个中学老师,这不是小学生的加法题么?有人当场用手机算了一下,拢共六千二百二十元。
大虎摆手说,错,错。刘乡长打了一白条。
大虎又说,周副乡长月工资四千多元,家有老母,妻子无工作,两个孩子一个在澳大利亚上大学,一个在县里读高中。县城里有三层小楼一座,奔驰车一辆。大儿子在澳洲拿了绿卡,有别墅一套。据乡政府会计科的李会计喝醉了酒后说,周付乡长的工资月月不动,都是到年底换一个定期存折。你说周副乡长一家靠谁养活。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因为官员公开家庭财产比公鸡下蛋还难,而中国又是公有资产存量最多的国家,几十万亿存量摆放在那里,能支配他们的只有权利,而权利又随心所欲,缺少监督。老百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手握权力的人,打着改革的旗帜,无秩序、无规则、无理由、无底线的侵吞国有资产,那些既得利益者正在一天天富起来,谁敢触碰他们的既得利益,他们就坚决反对,绝不答应。
有人说这是经济学家的事,不说也罢。
大虎说,那咱就说点身边事。郭卫民是南渡乡的农民,一家四口人,两个孩子正上学,他和妻子种了两个大棚,辛苦劳作,一年到头不搭闲,收入四万多,除了供两个孩子读书,一家人吃喝外,所剩无几。郭卫民很想到城里买房,当个城里人。一打听,房价一平方六千多。他算了算,不吃不喝,要二十年才能买一套房子。他叹口气说,这一辈子不打算了,就打一辈子牛腿吧。有人告诉他说,想到北京,上海买房,价钱更贵,一平方五六万。他一听,脸都吓白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说,妈呀,妈呀。
大虎问我们,我国有十八亿亩耕地,按照现代农业的配置,我们需要用多少农民来种地呢?有人说一亿,有人说两亿,大虎说,有一千八百万就够了。而我们现在有八亿农民,我们有太多的工作需要做,根本的一条,就是减少,转移农民,让农民早日离开土地,洗脚进城。而千千万万的农民也十分渴望进城安家。每年有两亿多农民进城打工,说明他们盼望进城生活。但因为城里的房价太贵了,他们买不起,安不下家,也进不了城,逢年过节只好像候鸟一样飞回农村老家。
我们为什么不能把城里的房价降下来,让农民兄弟买得起进城安家呢?是高房价阻拦了农民进城的脚步吗?有些人对此坚决反对,绝不答应。因为这一部分人,已经用高房价赚得盆满锅盈。他们用高房价,虚化了亿万人的私有资产,如果房价回归到是用来住的真实属性,亿万人的财产就会缩水,多少人打拼多年积累的财富,就会顷刻间灰飞烟灭。他们宁愿给开发商优惠政策,也不愿意降低房价。
农民进城难,高房价是只拦路虎,一时半会儿又赶不走它,又找不到武松,怎么办呢?有人说,在城市周边建些贫民窟,让农民先进城后安家。但有人说这是资本主义国家城市化的老路行不通。有人说,要让农民的房屋和土地能自由交易,让他们有点钱,可以进城维持生活,但现有政策也不允许。大虎说,这两条路都走不通,只好让农民留在土地上,想方设法让他们脱贫致富有饭吃,留住乡愁。
我们打断大虎的话头说,别老算别人的账,算算你自己吧。
大虎说,我有什么好算的,一个乡村孩子王,月工资三千五百块,刚要上老婆,欠了一屁股债。贷款在城里买了一套70平方的房子,月月要还贷两千三百块。老婆天天闹着要去三亚,没有钱,哪也去不了,现在只想好好干,评上优秀教师,暑假能带上老婆去三亚,单位管吃管住,还报销路费。说着,说着大伙就笑起来,像孩子那样天真烂漫,一脸的花。
我们默默地祝愿大虎,早点评上优秀教师,实现他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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