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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的女人

阅读:160 次 作者:三锤 来源:一起问道 发布日期:2018-10-08 22:55:13
基本介绍:当西北的冬天来临时,整个西北的原野都在飘着大片大片的雪花,每一场雪,也覆盖了整个西北的女人们的无限遐想……

女人不仅喜欢征服人,而且还喜欢被人征服

——萨克雷

  当西北的冬天来临时,整个西北的原野都在飘着大片大片的雪花,每一场雪,也覆盖了整个西北的女人们的无限遐想。我生在西北,生在黄土高原与青藏高原的交界地带;生我的地方,是高山高原气候、温带大陆性气候和温带季风性气候的交接处,若是说中国的广阔土地上存在四季分明,那么生我的地方将属于四季分明的胜地。淡绿色或嫩黄色、绿色、金黄色和白色,将在一年之中诠释着生我的那个小村的变化。西北的女人也是如此,每一个季节,无论是她们的着装,还是她们的神态面貌,也在四季更替的时候变化着。当我在左海怀念家乡的时候,我经常怀念起家乡的女人,因为,那是人与自然结合的一种阴柔之美。

  生我的女人早在我很小的时候不知了去向,如今我已成人,就想着去寻找她。每次想到这些,我将是开始规划路线,无论这条寻找之路多长多困难,我将心甘情愿地坚持着走下去。

  在西北那片黄色和青褐色相混杂的土地上,春天的变化是不明显的,嫩黄色的春天,无论是在春雨后还是春风后,都会被这黄土高原的颜色抹掉。可是西北的女人,就显得很耀眼了。

  春天来了,她们的脸蛋会从冬天的紫红色逐渐转变成红色,被太阳一照,看上去渗出的汗液就像珍珠表面的天然油,滑而不腻;又好像陇原天水地区的蛇果表面的雪霜融水,凉而不寒。很多人说这是高原红,看上去对女人们整体的审美感有影响,可是谁又晓得这种不美观的脸蛋是女人们健康的象征呢?

  冬天也是如此。陇上的冬天,是一个“冷”字不能形容的。要是听到别人说“冷”,那肯定冷的不仅是身体,心也是“冷”的。至于屋外的冰天雪地,已经是陇上人习以为常的事情了。从地理意义上来讲,秦岭-淮河线是我国1月份0℃等温线;也就是说,这条线以北的冬天是干不了农活和工活的,而以南恰巧相反。很多时候,阴沉沉的不下雪,也不起雾,好像老天爷带着一股忧伤的情调;老人们看着天空,“吧嗒吧嗒”的抽着嘴里的老旱烟,聊一会儿天,就找琐碎的事情去干了。

  可是女人们不一样,她们很顾家,毕竟到了冬天,一茬庄稼收入仓中,就闲了下来,不找点儿能挣钱的事情干,怎么能够养活家里的人呢?老人下不了地干不了活就挣不了钱,小孩儿上了幼儿园或者小学免不了花销零碎,家里的油盐酱醋每一顿是缺不了的……于是,他们会在冬天的微弱阳光中踏上挣钱的路。也许,有人问,男人们去了哪儿?男人们为了女人,为了自己的家,早已离开了陇上,直到秋收或者腊月的时候才回来。

  陇上是中药材的产地,到了冬季,所有的中药材都得加工成不同种类的产品。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偶尔零零碎碎的下点雪沫,却染得整个陇原地区成了白皑皑的一片。女人们早晨迎着冬日的阳光,赶往集市,但是遇到这样的天气,她们还是不忘初心,砥砺前行。集市上宽敞的晒药场子,从远处看上去全是五颜六色的斑点,密密麻麻的,走近了才看清楚,那些密集的斑点是女人们盖在头上的头巾。在陇上的冬天,头巾既可以御寒,也可以遮挡紫外线较强的阳光和干燥的沙尘。她们成群结队,三三两两,从早上七点多将小孩儿送到学校,然后就坐在麻袋上,直到冬阳落下山头。

  女人们的双手是粗糙的,就像山上沙柳的树皮。她们不懂得怎么护肤,也不愿意花钱去护肤,只知道将双手放进无穷无尽的脏活累活中;那顺溜的当归须,没有尘土的当归皮肤,就是她们用双手摆弄出来的。成了产品的当归、党参、黄芪,静静地躺在包装盒内时,她们就像看着自己襁褓中孩子,顿时喜笑颜开。

  风霜割伤了女人们的双手,又狠心的将岁月的刻度留在她们脸上。若是要算起女人们在陇上岁月里的煎熬,只有往来的大雁才会晓得——女人们征服了生活。

  我从陇上走出来已经快八年的光景了,可我还是喜欢我的故乡——陇上。每每思念起它,我更多的会思念故乡的风景,故乡的女人,尤其是生我和养我的女人。人人都说女人是阴柔的象征,这是相对于男人来说;但是女人和女人之间比较起来,她们还有阳刚的一面。

  生我的女人离开我,也许就是这个原因。我从来没有问过父亲,当然,这其中的缘由父亲肯定是不愿意提及的。从我呱呱坠地到我懂事,我只记得养我的那个白发苍苍的女人,慢慢地,我才晓得奶奶和母亲之间的区别和矛盾。

  而今,这一代代“传承”下来的婆媳矛盾,在陇上便成了家常便饭,便成了切碎完整家庭的菜刀。年轻的女人们无论是春夏秋冬的那个季节,忙到很晚才能回家,到了家,迎接她们的是家务活,甚至是深夜的寂寞和孤独。陇上的女人们很朴实,也很憨厚,可是到了年老之际,便变得不可理喻。有时候,到了深夜,你站在村里的大土路上,便会听到那灯火闪烁的庭院里传来老年女人的怒骂声和年轻女人们的哭泣声,也会听到老年女人们的叹息声和年轻女人们的咆哮声。在陇上的农村呆的时间长了,就会觉得这些习以为常。

  空旷的西北高原,将这块土地上的人变得也很粗犷,那些争吵的言语中,难免会有很多污秽之语,可是西北的黄土高原并没有让这些女人变“野”。黄土高原的色调是中国的传统色调、吉祥色调——黄色,看着厚重祥和、老实自然,没有刁钻古怪的感觉,更多的是几缕阳刚磊落之气。所以,站在远处或者路的尽头,老年女人和年轻女人的争吵怒骂倒变成了一道具有野性色彩和哲学性色彩相结合的西北靓丽风景线;怒骂中带着西北陇上特色的腔调,似乎像咆哮,又似乎像秦腔的调子,若是第一次听见,你肯定觉得是当地的民歌;争吵中虽然有淡淡的污秽之言,但是句句言语中都是人生的哲理。

  争吵怒骂在陇上的家庭中时有发生,尤其是在农村,在深山的寨子里。时间久了,这老少之间的争吵便成了生活的主要矛盾,于是年轻的女人便有了想法,选择离开这个早已积贫的家庭。她们再也无法承受这生活的压力,再也无法完成男人交给她们的任务。或许是金秋收割的季节,又或许是腊月白雪纷飞的季节,当男人从远方归来时,那满怀的喜悦却早已成了无尽的忧伤和后悔的泪水。

  年轻女人们的选择,对于家庭来说,是一种痛,对于她们自己来说,则是一种解脱——征服了家庭后的愉悦。

  杜甫《曲江》诗其二有云:“酒债寻常行处有,人生七十古来稀。”陇上的女人们,离开此家,进了彼家,或许又从彼家出来,再去何处,但是她们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已经头发花白了。她们的一生,欠了许多亲情债,也老却了自己的人生。可她们不后悔,在她们看来,这不是她们的错误,是生活环境的错误,是西北陇上黄土高原的错误。黄色的土地是厚重祥和、老实自然的,也是阳刚磊落的,所以生养不出灵巧的东西来,自然就换不来更多的钱;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黄土地上的女人有着跟黄土地一样的性格,勤劳、朴实、磊落,但是她们在这块厚重老实的黄土地上用自己勤劳实在的双手奋斗,最终还是不能收获灵巧的东西。这,又能怨谁呢?

  她们终究会老,到处是儿女,有时候她们看着陈旧的镜子里的自己,痴痴傻傻,看着一头白发,忘却了自己的娘家在何处。这时候,她们笑着才发现自己真的老了,才发现自己征服了一辈子,年老时自己却被岁月所征服。但是,她们最后的这一笑,足以说明她们没有后悔过,她们晓得人生只有一次,就需要征服和被征服,这样,陇上的女人才没有白活一世。

  我爱我的故乡,我思念我的故乡,更思念故乡的女人,思念生我和养我的女人,更喜欢她们最后那种坦然磊落、无怨无悔的笑。故乡的女人是生活的“苦行僧”,她们是一辈子的劳碌命,她们更没见过海和海边的风景。丁酉年的新春我是在西北陇上的家乡度过的,那时候雪很少,有很充足的阳光,出了大门儿,可以看到路上转悠的女人,她们按时按点的会聚集在村西头儿的碾麦场上,聊些琐碎之事。我从小就喜欢聊天,更喜欢家乡的女人们扯天扯地,说这说那,迎着他们无尽的欢声笑语和冬天的微微寒风,我也走向了碾麦场。

  “吆!这不是那谁吗?你啥时候回来的?”其中一个女人带着惊异,从老远就向我招呼道。我走近了些,便和她们攀谈了起来。她们听我的讲述,就像听故事一样,偶尔发出惊叹,偶尔又发出羡慕。她们说海边好,海边温暖。海是西北陇上女人们一辈子的憧憬,但是对于她们来说,她们这一辈子都去不了,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有的女人说就是想去看海,那也得花钱,可这个钱舍不得,还要养家糊口……我听着有些心酸,我想了想他们所说的话,心里自然是惭愧,她们不懂得享受生活,却懂得如何过日子。于是,我更喜欢她们了。

  如今的陇上,正经历着春末寒涩之雨的洗礼,按照往常来说,到了“五一”劳动节才会看到真正的绿色。我很想此时回到家乡,回到生我养我的陇上,看家乡一刹那改变的绿色,看山地里绿油油的冬小麦在微风中荡漾,听沟壑间“呼呼”的风声,观赏正在锄田的女人们的背影……他们就像那亘古不变的时间河流,年年如此,不断撩拨我思念故乡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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