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玉蝉暗留声,散入夏夜育重生。”这是父亲在我小时候,劝我在炎炎夏夜,在鸣蝉的聒噪声中入眠时,说过的一句诗。等我长大了,做了语文教师,才知道,那是父亲点窜李白《春夜洛城闻笛》的诗句。
那个时候,他说,蝉鸣是大地留给大自然最纯净、最美妙的声音,它来自于大地,也会回归于大地。一年年地循环,蝉的重生就是大地一年年对自然的唱响。
生小的年纪,还理解不了父亲要告诉给我的旨趣,只是对蝉有了几分好奇心,不再厌恶它的絮絮不止。
父亲是一名教师,而且是土生土长的教师。他说虽然做教师了,但还是逃不掉与土地的渊源,还有着农民对土地那股不能割舍的情愫。也许,我对乡村大地的情感就是在父亲的耳濡目染中延续而来的。
我跟随着父亲去挖过金蝉,薄薄的土,能看到它露头的脚去探寻着外面的世界。我没有听父亲的话,让金蝉走出自己的“家”。金蝉在我稚嫩的手心里爬动,痒痒的。最终,我还是听了父亲的话,把它放到繁枝嫩叶里去。第二天,我在那棵树上看到三四个蝉蜕,不知道哪个是属于我放生的那只,却听到那棵树上传来七八个蝉在炙烤的烈日下唱着夏天的故事。
父亲说,玉蝉一直记着大地给予它重生的恩德,所以在不厌其烦地唱着“知了,知了”。他说,他很庆幸,他没有离开农村,做了一名乡村教师,否则,他怎么用一生去听取大地的留声。
这是我做了一名乡村教师后,父亲说给我听的。现在,我不在儿时懵懂的年龄,明白父亲的意思。天空是高远的,也是美好的,可是,大地给予我的是踏踏实实。我可以在泥土地上留下我清晰的足迹,也能在三尺讲台上留下我的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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