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猫和荔枝是租住在我家二楼的一对夫妻,两个人不过二十出头,我总能在晚上听见他们在楼上吵架摔东西的声音。
可是第二天也总能看见他们手拉着手笑嘻嘻的一起出门,甚至有时他们脸上带着伤也是眉开眼笑的。
我那个时候还小,不太懂这是怎么回事,我问我爸,我爸说夫妻一炮泯恩仇。
于是我又发问了:“炮仗?”
我爸答道:“炮仗!”
鉴于我爸妈是两个职业赌徒,长期不着家,花猫和荔枝作为我家的租户,担当起了偶尔照看我的角色。
于是,我在花猫和荔枝的悉心照看下,学会了麻将、扑克、骂街、撬锁、砸窗户、翻墙、说骚话等多种行走江湖必备功能,时不时的还能跟他们蹭根烟抽、蹭口酒喝。有时他们也带我去录像厅、游戏厅、台球室等专门聚集小流氓、小混混的地方,练就了我从小的一身江湖气息。
在那段期间,我过着无比幸福的日子,幼儿园的其他小朋友还只能乖乖跟在老师身后屁都不敢放一个的时候,我已经敢摸老师的胸再加上一句“妈的好软”了。
当然,做英雄是要有代价的,比如我爸妈的那顿男女双打加上我一个月不许吃零食的残酷惩罚。
有时我会睡在花猫和荔枝家,我睡在他们中间,花猫还允许我抓着她的乳房入睡。
花猫的乳房比幼儿园老师的软多了。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么无比幸福的过下去,后来我才渐渐明白,所有的我以为,都只是我以为。
在又一个我被楼上争吵声吵醒的夜晚,我听到了有人下楼的声音。
我抱着同样被惊醒的小咪走出家门,看见了披头散发嘴角带着血的花猫。
花猫注意到我,蹲下身来与我说话:“立冬,我要走了。”
“花猫姐姐你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我有点害怕,因为花猫现在的样子就像她带我看的那些鬼片里的女鬼一样。
“我也不知道我去哪儿,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回来。立冬,你是男孩子,这很好,你以后的路会比我好走太多,你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我答应你,花猫姐姐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虽然我和小咪都有些害怕,但我们都知道这就是平时的那个花猫。
花猫捋了捋头发,擦掉嘴角的血,“你以后不要轻易的给别人承诺,如果承诺了,就一定要做到,好吗?”
我说好。
花猫抱了我一下,站起身来,我这才注意到她是光着脚的。
花猫的背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小咪喵了一声便跳进了草丛里,我急着抓住小咪,不知道花猫有没有回头。
我以为我睡一觉花猫就会回来,我以为荔枝会发了疯一样的找她。
在花猫走了不到一周的时间,荔枝带着一个叫张鱼的姑娘招摇过市,大张旗鼓的进了家门。
张鱼来的那天,小咪就不见了。
张鱼请我到二楼吃了一锅发酸的炖肉,听到我说小咪不见了,便笑着许诺我说要给我再寻一只小猫来。
开始的夜晚是很平静的,就像楼上没住着人一样。后来渐渐有了争吵声,总让我误以为住在楼上的不是张鱼和荔枝,而是花猫和荔枝。
后来张鱼也没给我一只新的小猫,后来我也知道了更多的事情。
荔枝没和花猫结婚,也没和张鱼结婚,他们只是未婚同居。
花猫曾经是某大学的学生,被录像厅放映员荔枝骗到手后便退了学,瞒着家里人逃到这座小镇上来。
荔枝告诉花猫,他从小父母离异,他最讨厌背叛出轨之人,于是花猫死心塌地的跟着他,不曾作出任何一点背叛暧昧之事。
于是于是,荔枝出轨了。
在花猫发现之时,荔枝告诉她张鱼怀孕了,让花猫选择是自己走还是被他撵走。
后来证明张鱼只是假装怀孕,后来证明,张鱼不过是想骗荔枝手里的那一丁点存款而已。
再后来,荔枝在拖欠了我家几个月房租后,突然变的阔绰起来,不仅一下子给了三年的房租,还不知从什么地方带回来一个叫做梨子的、长相丑陋的聋哑女。
我便再也没听过楼上的争吵声了。
有时我也会想花猫,想她在走的前一天还应允给我买糖吃,如果以后再见,这个承诺是不是还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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