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3日至24日，由鲁迅文学院、《文艺报》社、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省作协、泰州市委宣传部等单位共同主办的第七届全国里下河文学流派研讨会在泰州召开。研讨会上，中国作协副主席吉狄马加说，里下河文学流派已成为中国文学版图里的重要板块之一，希望里下河文学流派作家们创作出更多无愧于伟大时代和人民的文学精品。省作协主席范小青表示，里下河文学流派的打造，不仅对流派本身的发展具有重要的推动作用，对整个里下河地区的文化、文学发展，乃至江苏当代文学的发展，也必将产生积极而深远的影响。

　　“里下河”不是一条河

　　“里下河不是一条河”，泰州市文联主席刘仁前说，“她是由四条水系构成的一个地域，位于江苏中部的里河与下河之间一万多平方公里的平原地区，西起里运河，东至俗称下河的串场河，北自苏北灌溉总渠，南抵新通扬运河。其跨越的行政区域包括现在的淮安、扬州、泰州、盐城和南通五市的宝应、高邮、建湖、东台、兴化、海安等10余个县市区。”

　　这里曾诞生中国四大名著之一的《水浒传》，涌现出一大批颇具影响力的小说家、诗人、散文家和评论家。上世纪八十年代初，高邮籍作家汪曾祺以小说《受戒》《大淖记事》复出文坛，在随后至今的30余年间，一大批里下河地区作家的作品先后问鼎全国重要文学奖项：毕飞宇荣获茅盾文学奖，曹文轩荣获“国际安徒生奖”，夏坚勇、王干、吴义勤、鲁敏、朱辉、王尧等荣获鲁迅文学奖……

　　“文学与乡土文脉、与平民美学、与人道主义、与现实主义的种种联系，以及由此产生的广博而丰厚的意蕴，是里下河文学流派的主要特色之所在，也是它的艺术厚度与美学高度之所在。”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会长白烨说。深入解读这些文学与文化问题，挖掘和总结蕴藏于其中的宝贵经验，对于深入阐释里下河文学流派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对于推动中国当代文学的创作与研究也有很大的积极意义。

　　与“水”难分难解的品格

　　“水”孕育了里下河文明，也成就了里下河文学。

　　文学评论家姜广平认为，里下河作家群对乡土精神的讴歌与追寻，赋予了里下河文学中乡土精神以新的内涵。作家更注重水的意象的营造及以水润德、随物赋形等哲学内涵的开掘，更突出“水”这一意象所具有的诗意。汪曾祺写水，胡石言写秋雪湖的水，毕飞宇写乌巾荡、大纵湖的水，刘仁前则想象出一个香河之水，苦苦经营数十年。刘春龙的《垛上》进一步描画出水上生活，并因此而构建了文学史上一种特定的人物形象“垛上人”，填补了文学人物画廊中的空白。

　　“里下河文学流派作家具有身份、经验、文化的共生性，从而使得其美学风格呈现出某种共同特征。”评论家萧雅、魏斌认为，在人们的长期生产和交流中，里下河地区形成了与“水”难分难解的文化品格，它细腻、温婉、节制、冲淡。里下河文学作品中蕴含着大量水乡特色元素，比如鲜活的水产、临水而建的栖身之所等，人物亦似乎终日做着水乡营生：起鱼摸虾、挖藕采莲、挑箩把担、养鸭牧鹅，不一而足。毕飞宇的《地球上的王家庄》、曹文轩的《甜橙树》、鲁敏的《逝者的恩泽》、沙黑的《街民》、庞余亮的《出嫁时你哭不哭》、顾坚的《元红》等作品注重表现里下河小人物的日常生活，书写生活表象之下的温情与诗意。这些都表明一种“日常生活”叙事法则，已经在里下河文学流派作家作品中发芽生长。

　　“里下河文学书写日常生活原生态，再现里下河人共同的生存结构。她描述大众人生，健康而质朴，再现自然本真人性；她关注大众，积极乐观；人物鲜活朴实，不庸俗亦无高大上的夸饰。”在省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温潘亚看来，“百姓日用即道”思想主导下的里下河文学流派具有鲜明的“清丽本真”特征。首先，里下河人深信，人的情感、欲望具有天然合理性，但坚决反对贪欲、恶欲、不孝、不悌、纵欲等与自然、和谐对立的邪恶欲望。其次，历代里下河人生活自足，生活内容素朴、单纯。最后，里下河水系通达，自然环境优美。油菜花开，一片金黄；芦苇茂盛，碧水连天；水上森林，清新优雅；人物俊朗，习俗开明。

　　鲁迅文学院常务副院长徐可认为，里下河文学一个可贵之处就是打破了城乡的藩篱，无论是汪曾祺的《受戒》，毕飞宇的《平原》，或者是刘仁前的《浮城》《残月》，在他们的笔下，城市或城镇与乡村是融为一体的。这也正合里下河地区亦城亦乡、城乡融合的特点。同时，在城市化进程中，人们的心理、感情是极为复杂的。我们从乡村走进城市，但我们的灵魂却留在了乡村；我们不断回望乡村的炊烟，但我们更向往城里的月光。我们一代代人就生活在这不断回望和无限向往的纠结之中。里下河文学城乡叙事的融合正暗合了这个进程和这种感情，写出了城乡背景下人物的命运际遇和情感纠结，体贴地慰藉了当代人的心灵。

　　作为里下河文学的代表之一，刘仁前觉得，“城”与“乡”不应该完全对立起来，作家写乡村不是在乡村的表象上停留，而是有意识地向乡村地域文化的延续与变迁、乡村伦理的重建等纵深领域拓展，既有对传统的追溯，自我的发掘，也在重估历史、构建新的乡村现实，这是这一代作家努力的方向。

　　五市共“写”里下河

　　记者注意到，与以往不同的是，本次研讨会首次由泰州、盐城、扬州、淮安、南通五市作协共同协办。与会专家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变化，里下河文学应该是一个开放性概念，如果太执着于把它固定在一个区域板块内，就没有意义了。作家出版社社长吴义勤觉得，里下河文学区域板块的划分还是要“虚实相间”，不用太“斩钉截铁”。这几年，里下河文学流派在中国当代文学板块中占有重要的一席之地，其研究在国内文学界已成为了一个“话题”，它为我们研究当代作家、当代文学提供了一个角度，这个角度是非常重要的。

　　中国作协副主席陈建功曾经表示，中国当代文学史上曾活跃的山药蛋派、荷花淀派，给读者留下了深远回味，给文学留下了不息话题，在文化越来越同质化的当下，一个新的地域性文学流派的形成，既展示了文学对乡情的关怀，也展示了文学与时俱进的追求。“对里下河作家作品以及文学流派的研究，并不是简单的扯旗子、做包装，它能焕发出里下河的文化自信与文化自觉，大大推动里下河文学创作的活跃与突破。”

　　“今天，里下河文学创作要兼具地域文化品格和世界性视野，要珍惜自古流传下来的文学和文化传统并有效继承汲取，加以小说现代形式的创新。”青年评论家刘艳提醒说。

　　研讨会上，记者了解到，“里下河文学流派”打造工作已写入泰州市委、市政府“十三五”规划和打造江苏中部支点城市行动计划，会上，泰州市还发布了里下河文学高地建设《泰州宣言》，呼吁重视本土青年作家的培养，支持和鼓励作家打造经典作品，与其他地区一起，共同把里下河文学建设成为中国文学的高地。（记者 赵晓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