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遗贤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大意失荆州，和几位同事喝酒，夜晚开车而归，醉驾被警察逮了正着，不仅职务被免，而且还面临着牢狱之灾，更令他想不到的接替他职务的竟然是他以前的同事郑陆。

　　很多人都说谭遗贤机会不好，和谭遗贤关系要好的一位同事却说：“谭校长早晚要出现这事，这是咎由自取，他呀，不干正事儿，天天有应酬，特善于拉关系，看似精明，其实糊涂透顶，好几次参与应酬后醉酒被抓，因为他关系过硬，每次都逢凶化吉，他不吸取教训，这次喝酒时还得意洋洋样地说：‘大家尽管喝，喝个尽兴，交警我个个认识，有我在场，抓住了也没事儿！’没想到这次抓醉驾的不是当地警察，而是异地警察来办案，让谭校长大跌眼镜，所有关系都失去了作用，还连累了很多人！”

　　那一年谭遗贤师范毕业后，和他同时分配到同一所乡镇初中任教的青年老师共有五人，他们都被学校安排在初一从事教学，校长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就放下话：“谁的教学业绩高，将来就提拔重用谁！”刚刚走出校门的大学毕业生都想干出一份工作业绩，虽然在学校不可能挣得更多的钱，但在人们的潜意识中间：“无论在哪个单位，只要当上领导，才有面子！”

　　有了校长的承诺，五位年轻老师都暗自摩拳擦掌，希望自己的业绩能超越他人，但谭遗贤想：“自己读书时成绩不突出，学历相对其他四位老师又差一些，再加上自己来自农村，无任何背景，不采取特殊手段，想在他们中间脱颖而出几乎是不可能的。” 谭遗贤经过一番冷静的思考之后，他终于有了自己的办法。

　　为了在教学质量上一比高下，新调来的五位老师除了谭遗贤和郑陆，其余位三位老师每天早早地进教室辅导学生，学生课间休息时，他们也舍不得休息，将学生作业中出现错误的地方找出来，在办公室帮他们一一矫正。

　　谭遗贤在课外从不辅导学生，虽然刚走上讲台，但却像一位执教多年的老教师，按时上下班、按时进出教室，郑陆和谭遗贤不同，他虽然也不爱在课外加班加点辅导学生，但他注重研究教材，研究教法，也经常找学生交心谈心，他希望在不增加学生负担的前提下，提高教育质量，没想到事与愿违，填鸭式教学虽然不利于学生成长，却利于教学质量的提高，而且方法简单，效果明显，只要老师给学生施加足够的压力，课外强化辅导，保障足够的作业量，再加以经常性的考试，学生的成绩就会大幅度的提高，老师根本不需要多少教学艺术和教学理论，相反，在其他老师拼命抓教学质量的时候，你研究教学艺术，减轻学生负担，反而让学生认为你好欺负，容易将你的课堂当成他们休息、放松的时间，所以郑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再加上刚上讲台，教学经验不足，管理学生方法欠佳，教学效果与他的想法渐行渐远。

　　谭遗贤既没心思研究教学，也没心思辅导学生，他发现教务主任颜武广喜欢打乒乓球，就利用课外时间苦练乒乓球技术，球技可以和颜武广相匹敌时，就开始陪颜武广打乒乓球，颜武广每天在休息时间有打乒乓球的习惯，学校老师大都喜欢利用课余时间辅导学生的学习，没有多少人愿意陪颜武广打乒乓球，谭遗贤每到课外时间，颜武广都要主动邀请谭遗贤打乒乓球，二人技术势均力敌，越打越过瘾。

　　学校还有一位老教师朱舟列，爱好下象棋，以前在学校曾担任过副校长，在职时还有人愿意陪他下象棋，从副校长岗位下来后，就再也没有人愿意陪他下象棋了。

　　朱舟列在学校担任过副主任、主任、副校长，因为年龄问题，卸了职务，但还没到退休年纪，学校也不好继续安排他教书，就让他负责保管试卷之类的事情，虽然工作轻松，但一天到晚无所事事，显得更加寂寞、无聊。

　　谭遗贤不会下象棋，晚上无事时就到朱舟列家里，请朱舟列教他下象棋，朱舟列苦于无人陪伴他下象棋，正需要有一个棋友，谭遗贤不仅聪明，嘴还乖巧，朱舟列非常喜欢他，每天晚上像教学生一样，教谭遗贤下象棋。

　　谭遗贤大学刚毕业，工资不高，每天晚上到朱舟列家里去学下象棋时，就给朱舟列送上一包烟：“感谢师父教诲，弟子收入不高，只能孝敬一包烟！”

　　朱舟列另外一个嗜好就是吸烟，经常烟不离口，每次接过谭遗贤的烟，心里高兴，嘴里却骂道：“你这小子，只要你学会了下象棋，天天陪我，我就感激不敬了，还要送什么东西！”经常在一起下象棋，谭遗贤也就成了朱舟列的忘年交，每当家里有好吃的，朱舟列的老婆总要叫谭遗贤去他家搓上一顿。

　　朱舟列白天陪主任打乒乓球，晚上陪朱舟列下象棋，其他老师都在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时间辅导学生，谭遗贤和其他老师的教学态度可谓泾渭分明，连校长也看不惯谭遗贤的行为了。

　　一次在路上遇到谭遗贤，校长忍不住提醒道：“刚从教，一定要注意提高教学质量，那标致着老师的身价！”

　　没想到谭遗贤反而信心满满的反驳校长：“提高教学质量要讲究方法，像他们那样死抓教学质量，学生苦，老师累，伤害了身心健康，教学质量再高又有何意义？我每天的主要精力就是研究学生，研究教材，研究教法，努力让学生学得轻松，老师教得轻松，我这些话现在说出来，您可能不信，等到考试后，见到我的成绩，您就会相信的！”

　　面对这样的无赖，校长无话可说，心里想：“你就吹吧！等到成绩出来了，我再找你谈，不知道轻重，将你调到偏僻的小学去从教几年，那时，我再让你耐着性子去研究教学吧！”校长瞪了他一眼，黑着脸一言不发地走了，谭遗贤望着校长的后背，却轻松地笑了。

　　一些老师也开始为谭遗贤担心，因为这所学校有一个不成名的规矩，学生成绩在全年级考倒数第一名的老师，大都会调到偏僻的小学去从教，除非你关系过硬，为了不调入偏僻小学，大家拼着命的加班加点，努力提高学生的学习成绩，所以课外几乎看不到学生休息，学生在教室里有背不完的书，做不完的作业，长期缺乏锻炼，学生从学校走出来就像一个个老大妈、老大爷：弓着背、弯着腰、戴着高度近视的眼镜。

　　老师和老师之间为了抢时间辅导学生，也相互指责对方，总认为对方辅导学生的时间过多，影响了自己教的这门学科，谭遗贤课外从来不辅导学生，这让科任老师对他很满意，总在校长面前说：”这孩子顾全大局，注重培养学生全面发展！”

　　校长嘴里不说，心里想：“不就是遇到一位好贪玩的年轻教师，不和你们争抢辅导学生的时间吗？与其是在表扬他，倒不如说是在引诱他调离这所学校！”

　　学生也都喜欢谭遗贤，上课轻松，课外也没有作业，其他班级的学生一个星期要做一本作业，谭遗贤班上的学生一个学期要结束了也还没完成一本作业，每次学生回家都说谭遗贤的好话，但家长听了反而不舒服：“升学压力这么大，学生负担轻了，将来我的孩子考不好，老子找你拼命！”

　　谭遗贤也不管他人议论什么，每天上着课、打着乒乓球、下着棋，玩得不亦乐乎！

　　一学期就要结束了，一天，谭遗贤闷闷不乐地来到朱舟列的家里，朱舟列见到他，关心地问道：“你小子天天乐呵呵的，今天怎么萎靡不振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哎，我总是想不明白，学习是学生的事，老师上课只要认真教了，良心问心无愧，他们的学习成绩与老师何干？”谭遗贤进门就瘫坐在朱舟列家里沙发上，一肚子牢骚。

　　“我也反对这样拼命地逼学生的学习成绩，让学生痛苦不堪，老师之间也矛盾重重，生怕他人所教学生成绩超越自己，许多人对你评价好，不就是你没和他们抢时间吗？”朱舟列以前长期从事领导工作，所教学科不必参与中考，没有成绩压力，无法理解那些天天逼学生学习的老师。

　　“不抢时间，他们高兴，可我完了，按照学校不成文的规定，成绩不好，之后我可能要调到偏僻小学去了，以后再也不能和您下象棋了！”谭遗贤一脸无奈地望着朱舟列，期望他帮帮自己。

　　“我要你留下来继续陪我下象棋，你就得留下来，这学期你还可能被评为先进呢！”朱舟列舍不得谭遗贤离开学校，内心早就有了帮他的主意，只不过谭遗贤不主动提出来，他也不会说出来。

　　“吹吧，你以为还像以前是副校长的时候，人家买你的帐，现在除了我，谁还愿意和你来往！”谭遗贤和朱舟列在一起的时间长了，非常了解朱舟列的伤心处，为了逼他帮助自己，开口就直击朱舟列的痛处。

　　“我就要让你帮我出口气！”谭遗贤的这番话果然灵，朱舟列被激怒了，站起来，握着拳头，像要与人决斗。

　　“我也不会打架，怎么能替您出气呢？”谭遗贤顾左右而言它。

　　“他们不是讲自己教学业绩有多高吗，不是沾沾自喜自己多会教书吗，我就要让他们出出洋相！”朱舟列一手叉腰，一手挥舞着，像个斗士。

　　“您越说越离谱，一位退居二线的老师，怎么会让他们出洋相呢？”谭遗贤步步紧逼，渴望逼着朱舟列主动说出他想要的话。

　　“我是负责干什么的？”朱舟列放下手，也不生气了，突然走近谭遗贤，在他耳边神秘地问道。

　　“保管试卷呀！”谭遗贤故意眨着眼睛，装出一副不相信朱舟列的样子。

　　“考前分试卷时，悄悄给你一张，保你考好！”朱舟列的拳头在谭遗贤胸前捶打一下，露出神秘的笑容。

　　“这怎么行，查出来可就不得了！”谭遗贤内心窃喜，却装作胆小怕事一般。

　　“也就是一个期末考试，不要紧，我不说，没有人会怀疑我们的，只不过你小子要注意，中考我可帮不上忙呀？”朱舟列的话正是谭遗贤期望的，这也是他陪朱舟列下棋的最终目的。

　　“为了帮你打败你心烦的人，为了继续有人陪你下象棋，小子我就不怕犯错误了，只不过说好，以后每次期末考试，都要帮我想想办法，中考就不要你老人家操心了！”谭遗贤心花怒放，却摆出一副为了帮朱舟列，不惜粉身碎骨的样子，让朱舟列更加感动，认为自己没看错人。

　　和朱舟列谈妥后不到一周，期末考试如期举行，考后分析，谭遗贤所教学科的班级成绩高于其他任何一个班级的学生成绩，最可怜的是郑陆，虽然下了很多功夫，但班级学生整体成绩太差，班级学生综合成绩倒数第一。

　　被调去偏僻小学那天，下着大雨，见他东西太多，主动要求护送他去报到，山高路陡，大雨淋湿了他两的衣服，谭遗贤安慰郑陆：“你知识面广，将来一定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没想到郑陆并不沮丧，反而还有些乐观：“我们学校应试教育过于激烈，我的一些搞法在这样的环境下，可能不利于教育质量的提高，这次去的学校虽然偏僻，但应试教育不浓厚，我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好好研究如何在不增加学生负担的前提下，提高教育质量！”

　　在学校，谭遗贤最佩服郑陆，虽然年轻，但他酷爱读书，善于学习研究，对教法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所以才主动要求送他，郑陆去的学校也太寒酸了，整个学校也就一栋楼包含着两个教室，一间教师宿舍，一间办公室，还有一个操场，一栋包含男女的两间厕所。二十多名学生分别在两间教室里上着复式课，三名民办教师，郑陆去了就是唯一的大学生，直接担任校长。

　　陪郑陆在小学里住了一晚，这二天天刚亮，谭遗贤就起床返校了，离学校不远处，谭遗贤遇到校长，主动打招呼并说：“校长，我没说大话吧，教学质量岂是靠汗水和泪水浇筑的，更不是靠日光加灯光，要讲究科学的教育方法，这次先进不能没有我吧！”

　　“你小子还敢教育我？”从来没给谭遗贤好脸色的校长，见谭遗贤的教学质量好，终于在他面前露出了笑容。

　　“不敢，校长不英明，我为什么敢这样在您面前说话，因为我知道您爱才，心怀宽广，才敢如此放肆！”谭遗贤见校长在他面前态度大变，趁机拍校长的马屁。

　　“你小子不要吹捧我了，好，说话算话，今年就评选你为县先进工作者！”谭遗贤的话说得校长心里热乎乎的，满口答应了谭遗贤的要求。

　　“那不行？”没想到谭遗贤话锋一转，根本就不买校长的帐。

　　“还瞧不起这个先进，好多人眼巴巴的望着呢，对以后评职称大有益处！”校长以为谭遗贤年轻，不重视这些荣誉。

　　“校长说话最算数了！”谭遗贤给校长递了一支烟，笑嘻嘻的提示。

　　“哦！你是不是要求我提拔你当领导！”谭遗贤拿出火机，帮校长点上烟，校长看着谭遗贤机灵的动作，马上明白了他的想法。

　　“校长英明！”谭遗贤站好，笑着给校长敬了一个标准的礼。

　　“你太年轻，使不得，其他人会有意见的！”校长连连摆手，没想到以前一句激励他们的话，谭遗贤还记得清清楚楚。

　　“您说过的话怎么就不算话呢？”谭遗贤在校长面前撒娇、纠缠、不依不饶。

　　这时，主任颜武广刚好路过，听见他们的对话，笑哈哈地说道：“这小子还是个人才，我们教务处需要一个帮手，就让他来担任副主任吧！”

　　“谢谢校长提拔，谢谢主任提拔！”听了主任的话，谭遗贤高兴地跑开了，留下校长和主任继续讨论人事问题。

　　新的学期开学不久，谭遗贤晚上如期而至来和朱舟列下棋，朱舟列说：“我以为你会评上先进，没想到还捞了个副主任！”

　　“当不当还不是你一句话，我有什么功劳，只不过我将来职务起来了，凭我们的关系，谁也不敢小看您了！”谭遗贤的话简直说到朱舟列的心口上了。

　　“就你小子还懂点人情世故，好吧，我继续帮帮你，只不过说好，中考帮不上忙的！”朱舟列听了心里舒服，答应了谭遗贤的要求。

　　“中考不要你帮忙，不过要纠正你的话，不是您帮帮我，而是我帮帮您！”谭遗贤还想进一步刺激朱舟列，让他老老实实帮自己办事。

　　“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朱舟列扬起手，轻轻打了一下谭遗贤的肩膀。

　　"我调走了，谁陪你下象棋，提拔他人当领导，他会照顾到您头上吗？我出了问题，他人也会说您晚节不保！"谭遗贤希望进一步拉近和朱舟列的距离，让他们成为一条绳上的蚂蚱。

　　"就你小子会说话，以后我一定继续帮帮我自己！“朱舟列完全认可了谭遗贤的看法。

　　工作一年就被破格提拔为学校副主任，虽然也不算个什么官，充其量就算个打杂的，但老师们、特别是那些教学质量也不差的老师却不这么看：“自己幸幸苦苦的工作，教学业绩还比较好，却荣誉得不到，收入不高，职务没有，不知道自己有何人生价值？这小子凭什么通过一次考试，教学质量高一点就被破格提拔了！”老师们的反对、不满的意见不仅表现在口头，也表现在实际行动中。

　　其中胡老师就是表现得最为明显的一位老师，胡老师从教多年，年年任教毕业班，教学质量也还优秀，平时一门心思抓教学，不和领导来往，更谈不上请客送礼，遇到不公平的事情喜欢说三道四，让领导对他的意见很大，学校领导处理那些不听话的老师方法独特：教学质量差的调到偏僻小学；教学质量好的，将差班让你带，虽然付出九牛二虎之力，也只能保证教学质量和他人不相上下；当教学质量特别突出时，也会在教师会议上表扬一下，评先不理睬、评职称将你绕开、提拔与你无缘........。用这些温柔的手法让一个个清高的知识分子在他们面前俯首称臣、个个变得奴颜卑膝。

　　老师们平时受了这些气怎么办？就撒到学生头上，将上级领导对付老师的那些手段用在学生头上，所以许多从学校毕业后的学生一个个都变得非常温顺，也一个个成了说假话、欺上媚下的高手。

　　无论采取何种办法让人变得温顺，总还有部分驯化不了的人，像胡老师这样的人就是，他们提拔无望、工作年限也比较长、在学校有一定的威信，看不惯的事情就说，说出了其他老师不敢说的话，无形中成了他们的代言人，面对这样的老师，领导对他们无可奈何，只好假装没听见，也不理睬。但谭遗贤不行，他年轻，对胡老师不敢不理睬。

　　有一天在办公室胡老师对谭遗贤说：“你小子不错，天天陪主任打乒乓球，硬是打出来了个副主任，好好干，将来陪校长好好喝酒，喝出个副校长来！”胡老师的话说完，全办公室老师都畅快的哈哈大笑起来。

　　没想到谭遗贤一点都不生气，还主动解释道：“什么副主任，就是一个打杂的，学校领导安排您这样德高望重的老师当副主任，岂不屈才，他们叫您干这干那也是对您的不尊重，为了办事的方便，就只好安排我这个小伙子，使用起来方便一些，以后大家不要叫我什么主任，叫我谭遗贤就行了，拜托大家，需要跑腿的事情叫一声，我马上去！”说罢站起来给每位老师递上一支烟，本来想捉弄一下谭遗贤，没想到谭遗贤一席话，反而让胡老师下不了台阶，再加上谭遗贤嘴甜，对每个人态度都好，想想谭遗贤所说的话也有理，就再也不在他面前冷嘲热讽了。

　　谭遗贤虽然收入不高，却很豪爽，有一次胡老师开玩笑：“谭遗贤，你好歹也是个领导，当领导也需要我们办事，不能既要马儿不吃草，也要马儿跑得好呀！”

　　谭遗贤听了笑呵呵地说：“您们都是老前辈，今天中午我请客，接我们办公室老师到酒店吃饭！”大家以为谭遗贤是开玩笑的。结果到了中午，谭遗贤果然订好饭菜，几桌下来，几乎花了谭遗贤两三个月工资，这让老师们很是过意不去。

　　又有一次开会回来，在路上遇到卖西瓜的，老师们开玩笑：“我们都是百姓，也就谭遗贤是领导，现在口渴了，看来只有谭遗贤帮我们解决口渴的问题了！”谭遗贤听后二话不说，给每人买了一个西瓜，瓜农高兴，随行的老师也高兴。

　　类似的事情出现多次之后，老师们都相信谭遗贤这个人很好敲诈，只要说了的事，无论是不是开玩笑，他都尽量满足大家，这让大家很是过意不去，反而怕谭遗贤破费，主动替谭遗贤精打细算。

　　转眼谭遗贤教了两年后，学生到了初三，谭遗贤和颜武广商量，为了提高教学质量，重点培养优秀学生，我们不如将各班优秀学生集中到一个班级来教，其余班级任然是平行班级，既不影响学生成绩的提高，还能重点培养出一批优秀学生。

　　颜武广想想也是，将谭遗贤的建议和校长商量，校长说："这小子还有两下子，就让谭遗贤兼任这样班级的班主任！"一个由优秀学生组成的班级，其他班级的学生无论如何拼命的学习，也不会超越的，除非教这样班级的老师是白痴，这时的谭遗贤不仅不是白痴，而且在学生、家长、老师心中还有着崇高的威望，因为他的教学质量连续两年都很高，中考结出胜利的果实已经指日可待了。

　　果然，中考成绩公布后，谭遗贤所教班级学生成绩喜人，又没有其他班级学生成绩可与其比较，谭遗贤想不出名都难，特别让老师们感动的是，按说谭遗贤所教班级学生成绩考得这么好，他有充分的理由继续教毕业班，也有充分的理由获得各种荣誉，但对这些唾手可得的东西，他都主动放弃了，要求继续从初一带起。

　　教毕业班级经济待遇略好一些，政治地位也高一些，老师们都以能带毕业班级为荣，谭遗贤放弃带毕业班级的机会，也就增加了其他老师带毕业班的机会，特别是荣誉多，就意味提拔、职称等方面获得的机会更多，谭遗贤不要这些，就意味着其他人有了获得荣誉的机会，谭遗贤不参与任何与自己有好处的竞争，大家能不对他充满好感吗？

　　校长的女儿胡犹容长得漂亮，却体弱多病，书没读几年，主要在家休养，眼看都快三十的人了，还没有谈恋爱的经历，这让校长头疼不已，胡犹容每天在学校散步，也经常在办公室和老师们聊天，每次胡犹容到来后，谭遗贤都主动热情的接待她，陪其玩耍：有时和其下象棋，有时陪其打羽毛球，校长看在眼里，却担心谭遗贤嫌弃女儿没工作，瞧不起女儿，更担心他贪女儿的美色却不爱女儿。

　　谭遗贤虽然担任了教务处副主任，教学业绩在学校也还小有名气，但乡村教师社会地位低，收入少，再加上谭遗贤相貌平平，有工作的女孩子根本就瞧不上他，胡犹容没工作，喜欢他，岁数却比他大三四岁，谭遗贤不主动提出来，胡犹容也不好意思表白。

　　时间久了，谭遗贤不主动提出来，胡犹容开始焦急了，一天二人在操场上打了一场羽毛球之后，坐下来休息时，胡犹容突然问：“你怎么不找女朋友？”

　　“在这个偏僻的乡镇，我的工资这么低，单位也不好，谁瞧得起我呢？”谭遗贤心机多，却非常自卑。

　　胡犹容是那种心直口快的人，也顾不了什么脸面，接口答道：“如果我愿意呢？”

　　谭遗贤的脸刷的红了，望着胡犹容，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要取笑我，你是校长的千金，我哪敢高攀？”

　　“你们读书人说话，就喜欢拐弯抹角，同意就是同意，两个人的事情说什么高攀的？如果同意，今天就到我家去吃饭，不同意我们还是好朋友！”胡犹容说话大咧咧的，反而没了一点害羞感，眼睛含情脉脉地望着谭遗贤。

　　“那我就到你家混饭去！"此前他也喜欢胡犹容，但担心胡犹容不同意，现在胡犹容答应了，他岂有不答应之理？胡犹容不再犹豫，站起来拉着谭遗贤的手回到家里，让校长大吃一惊。尽管校长希望谭遗贤成为自己的女婿，在家热情招待谭遗贤，表示认可了他们二人的婚事。

　　再次到了中考时间，谭遗贤所教班级自然是大获全胜，在乡镇学校，校长就是老大，一言九鼎，而且可支配的资源很多，一天饭后，谭遗贤对自己的岳父说：”教学压力大，谁也不敢保证自己教学质量年年优秀，不想从教了！”

　　“当领导不从教，在老师心中没有说服力！”校长不知道谭遗贤的成绩是怎么取得的，以为他真的教学有方，为他不愿意继续站讲台，十分惋惜。

　　“我执教六年了，年年教学质量高于其他老师，大家早已认同了我的教学能力，乡镇不是有一个教研员的位置，统管全镇的教学研究，既不用上课，又没有脱离教学一线，还具有管理性质，不是很好吗？”当了校长的女婿，就有了对自己工作安排的直接要求权。

　　校长想想也是，女儿没有工作，普通老师收入低，谭遗贤长期没有实权，他们两人的日子将来过得不可能宽裕，于是将原来的教研员提拔起来担任了一所大型小学的校长，让谭遗贤担任教研员，谭遗贤以前教学业绩很好，再加上校长的权威，也没有任何人敢于提出异议。

　　当了教研员，最大的好处就是交际面广了，吃喝的机会多了，认识的领导多了。天天和领导们在一起吃吃喝喝，自然感情深厚，岳父年岁大了，从校长位置退了下来，谭遗贤如愿以偿的接替岳父担任了校长。

　　郑陆经过多年的打拼，积累了大量的教学经验，在偏僻的小学开始收获成功，不仅教学质量年年优异，而且文章一篇篇发表，在各级组织的优质课竞赛中频频获奖，来自偏僻地方的老师，能取得如此优异的成绩，引起了外界的关注，随着生源的减少，这所偏僻小学和镇里中心小学合并，郑陆担任了中心小学的校长，在周围家长中的口碑极佳，很多人都看中他的上升空间。

　　谭遗贤意外出事后，校长位置空缺，上级领导首先想到的就是郑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