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汉最惬意的事就是结婚之后，妻子六年内为他生了三个儿子，让张老汉夫妇倍感生活幸福、美满，为了让孩子们过上宽裕的生活，张老汉每天上班前都要先在自家地里干几个小时的农活儿，下班后，还经常接些挣钱的私活儿，节假日几乎全天不休息。

　　一个清晨，天边燃烧着火红的彩霞，张老汉睁开眼睛，准备起床，却感到腰酸背痛，浑身无力，但他任然坚持起床，穿好衣裤，站立起来时却两腿发抖，全身冒汗，妻子见状说：“早晨烧霞，等水泡茶！估计马上就是暴雨，你这几天太累了，还是再躺一会儿吧，今天就不要下地了，身体实在受不了，就给单位请假在家休息一天！”

　　张老汉想想也是，重新躺到床上，不一会儿鼾声如雷，梦中一条条小蛇在他身上爬来爬去，将他吓醒了，睁开眼睛，哪是小蛇，而是孩子们在他身上爬上爬下。原来几个儿子吃过早饭后，看到父亲还睡在床上，一个个围着张老汉捉迷藏、嬉戏打闹，看得张老汉心里甜蜜蜜的，从床上猛地爬了起来，妻子问道：“不是说全身酸痛，两腿发抖吗，怎么这么快就好了？”

　　张老汉笑眯眯地说：“看着他们蹦蹦跳跳，一个个怪可爱的，心里舒服、高兴，病也好了，你在家好好照看他们，我上班去了。”早晨的暴雨没有来临，却迎来了火红的太阳，行走在上班的路上，他决定下班后一定坚持多干几个小时的活儿，以弥补早晨耽误的时间。

　　张老汉有单位，但妻子是农村户口，所以家里还有好几亩田，为让妻子安心在家照顾孩子，他舍不得让妻子干农活儿，独自将农田里的活儿全包了，有时候清晨在田里干了好几个小时，周围邻居还没起床，靠着勤奋，张老汉一家人比左邻右舍的经济要宽裕得多，孩子们吃穿也比周围邻居的孩子好得多，等到孩子们读书时，个个顽皮。有一次大儿子期中考试考了个零分，周围邻居的孩子们嘲笑他：“整天在学校打打闹闹，哈哈哈笑笑，玩儿得疯狂，脸也不要！”

　　这话被张老汉听到了，没有批评儿子，而是到学校质问老师：“孩子考试得零分，说明你们没教好，怎么能让其他同学编些顺口溜，骂我的孩子呢？”张老汉从不过问孩子成绩好不好，却对老师批评他的孩子很在乎，动不动就到学校质问老师：“孩子只要过的高兴就好，至于学习，我看也没那么重要，当年我们村里的几个同龄小伙伴，就数我成绩最差，他们一个个读了那么多书，还不是在家种田，我没读多少书，就因为身体好，出去当了几年兵，回来不仅有单位，老家和他们一样也有田！”老师们无法和张老汉沟通思想，只好对他几个儿子的学习任其自由发展，最终三个孩子都仅仅读完小学就没有继续读书了。

　　尽管几个儿子读书时成绩都不好，但一个个长大成人后，身强力壮，都是种田的好把式，张老汉帮他们建房、张罗着帮他们娶妻，完成了这些任务，张老汉也退休了，每月的退休工资除了能养活他们老两口外，还能偶尔补贴一下几个儿子，也不再接私活儿了，除了留下少量的园田，将家里其余土地全部分给了几个孩子，农忙时，还帮几个儿子在田里干活儿、带孙子更是义不容辞的任务。

　　一天秋天的早晨，天气灰蒙蒙的，非常怄热，张老汉和老伴儿还没起床，先是大儿媳来叫门，大媳妇刚走，小儿媳又来叫门，他们要早早地叫醒他们，请他们早点起床帮忙照看还在各自家里睡觉的孩子，说担心下雨，他们要早点将地里庄稼收回来，老伴儿爬起来后开始忙碌着准备做早饭，张老汉起来后，分别到几个儿子家中去了一趟，见孙儿们都睡得正香，返回家中，不见老伴儿，喊了几声也没听到答应，一般这个时候，老伴儿不在家做饭，就到自家园田里摘菜去了，园田被张老汉打理得非常好，如果几位儿媳妇不帮着摘，平时两人吃小菜不需要去菜市场。

　　张老汉背着手朝田园走来，远远看见老伴儿匍匐在地上，以为她弓在地里摘菜，喊了一声不见回头，快走几步，走到近处，才发现老伴滚在田间不能动弹，张老汉抱起老伴儿，一路小跑回到家中，将老伴儿平放在床上，老伴儿瞪着眼睛望着张老汉，还有呼吸，就是不能说话，张老汉担心老伴儿出事，出门将几个儿子喊了回来，将老伴儿送到医院，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也不见好转，医生对张老汉说：“继续治疗，也就这个效果，大娘现在成了植物人，回家好好照顾，看能不能有奇迹发生？”按照医生的叮嘱，几个儿子帮忙将母亲抬回家中，幸好张老汉身体好，在张老汉的精心照料下，妻子平静地度过余下的时光，最终安详地离他而去了，失去妻子的张老汉，倍感寂寞，经常到老伴儿坟前坐坐，以此打发余生。

　　一个夏天，屋内闷热，张老汉中午起床后，拿着扇子，情不自禁地走到老伴儿坟前，坟前大树的树叶被风吹得哗哗乱叫，急于挣脱大树，却被树枝牢牢控制，站在树荫下，风呼呼地刮着，比呆在家里凉爽多了，张老汉挨着坟前一块大石头坐下 ，准备和老伴说话，突然乌云密布，雷声轰轰，快要下大雨了，张老汉爬起来，急急忙忙往回走，还没走几步，大雨倾斜而下，张老汉立马变成了落汤鸡，路太滑，张老汉摔了一跤，爬起来还没站稳，又摔了一跤，这次倒在地上却怎么也爬不起来，幸好大儿子路过此地，将他背了回来，送到医院检查，诊断为股骨骨折。

　　张老汉躺在医院，儿子、媳妇轮流送了几天饭，任然卧床不起，开始抱怨开了，相互推诿，最后干脆都不来医院了，让张老汉住在医院自生自灭。

　　住在同一个村里的王阿婆老伴儿去世多年，这次生病后和张老汉刚好住到同一病房，王阿婆虽然身体不好，但住院还能自理，不需要孩子到医院照顾，再说几个孩子都在外打工，连看望她的时间都没有，何况来医院照顾她？

　　张老汉的儿子儿媳们不来了，王阿婆担负起了照顾他的重担，帮着买饭、叫医、洗漱，经过王阿婆一段时间的精心护理，张老汉慢慢能起床了，二人同病相怜、相互照顾、相互依靠，日久生情，甚至产生了共度晚年的念头。两人在医院的“绯闻”迅速被张老汉儿子、媳妇扑捉到了，他们既担心王阿婆掌管了张老汉的退休工资，更担心王阿婆跟了父亲，将来又要多养活一个老人，六人在家商量后，相约来到医院，不顾医生的反对，强行将张老汉抬回家去了。

　　一天中午，阴沉沉的天气压抑得张老汉感到胸口特别闷，吃过午饭后，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爬起来，周围空荡荡的无一个人影，儿子、媳妇此时还在午睡，张老汉感到空虚无聊，就拄着拐杖走到王阿婆家里，张老汉出院的第二天，王阿婆也出院了，她其实可以更早出院，就是为了照顾张老汉，才赖在医院继续治疗。

　　王阿婆见到张老汉，忙将他扶进屋，请他在沙发上坐下，转身又去倒茶，和王阿婆呆在一起，张老汉心里踏实，甚至感到有了依靠，王阿婆沏好茶，递给张老汉，张老汉还没喝上一口，小媳妇午觉醒来后，去小卖部买东西路过此地，见到二人递茶的温馨一幕，突然怒火中烧，快步走到王阿婆门口，也不问青红皂白，就大声喊道：“大家快来看呀！爸爸和王阿婆两个老不正经的人，在家里做见不人的事，被我逮住了！”

　　平时很少来王阿婆房前门后的邻居，经过这么一吆喝，此时好像从地缝中钻出了一堆人，齐刷刷地站在王阿婆门前，一个个瞪大眼睛，伸长脖子，看着张老汉儿媳指手画脚的表演，听着张老汉儿媳绘声绘色斥责两位老人的“丑行”，王阿婆和张老汉并排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也不反驳，争来吵去，只会为他人增添笑柄，他们已经过了与人争吵的年龄，对儿媳污蔑他们的原因，两位老人心知肚明，张老汉见门前涌来的人越来越多，红着脸，瞪了儿媳一眼，拄着拐杖，拖着身子，钻进人群，闭着嘴巴，一言不发地独自回到空荡荡的家里，以后闷在家里，哪儿也不去了。

　　一天夜晚，虽然没有下雨，但天空一片漆黑，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张老汉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屋外的猫头鹰一声接一声的哀嚎，让张老汉倍感凄凉，到了后半夜，才勉强睡着，分明感到老伴儿在他面前哭诉：“我的房子破乱不堪，你也不帮我修缮一下！”

　　张老汉伸手去擦老伴儿的眼泪，老伴儿不见了，张老汉四处寻找，不见踪迹，却见自己的父亲迎面走来，张老汉走上前去要和父亲打招呼，没想到父亲远远地指着他骂：“养不教，父之过，你看你对几个儿子从小娇生惯养，现在将他们都培养成了什么人？”吓得张老汉扑通一声跪在父亲面前，睁开眼睛，原来是一场梦，还发现自己正挪动着双腿，准备下床。

　　外面狂风怒吼，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大雨，回想到自己刚才做的梦，张老汉睡不着了，儿子儿媳不懂得感恩，确实错不在他们，而在自己对他们考虑得太周到，让他们获得了太多的不劳而获的东西，这一夜，他想了太多的问题，也产生了教育孩子们的办法，现在教育他们，他们已经不会听了，只有等自己临终后教育教育他们。

　　睁着眼睛，听着外面的雨声，屋内的黑暗被窗外的亮光一点点逼走，慢慢的，窗外清晰可见了，天亮了，雨也住了，张老汉起床顾不上做早饭，拄着拐杖来到老伴儿坟前，坟周围杂草丛生，几只老鼠在坟上钻进爬出，怪不得老伴儿要给自己报梦呢？

　　他不忍心让老伴儿躺在地里还受到老鼠的惊扰，回去后，他走到办事相对踏实点儿的二儿子家门口，二儿子刚起床，看到老爸，惊讶地问道：“这么早你准备去哪儿？”

　　“你妈昨夜给我报梦，要我将她的坟墓修缮一下！”老人语气悲凉地说道。

　　“做的梦也能当真？”儿子对此不以为然。

　　“我今天早晨到你妈坟前转了转，确实需要修缮一下了！”老人见儿子转身要进屋，拦住他继续说道。

　　“怎么修缮？”儿子转过身来，问父亲。

　　“在她坟前立块碑！”老人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等您百年之后，我们再立碑，省钱！”二儿媳好像在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来到丈夫身后，抢着搭话。

　　“立碑的钱不要你们出，我自己出！”张老汉明白，他们就是担心出钱。

　　“那还可以！”这话让儿媳高兴，一口答应了。

　　为了早日实现自己的心愿，张老汉当天就将立碑的钱交给了二儿子。可是一连几天，不见二儿子的行动，张老汉有些着急了，一个中午，再次来到二儿子家里，他们夫妇刚好都在家，张老汉进门就催促道：“你怎么还没给你妈立碑呢？”

　　儿媳笑眯眯地答道：“爸爸，你什么时候给我们立碑的钱了？”张老汉愣住了，二儿子和媳妇私吞了他的钱，他还不能声张，否则，大儿子、小儿子知晓后，几兄弟又会为了几个钱，争来争去，让周围邻居看笑话。

　　去年春节时，他给每位孙子一千元压岁钱，没想到小儿媳说道：“老大，老二都是两个孩子，我只有一个孩子，每人一千元，对我们不公平，应该给我的孩子两千元的压岁钱！”

　　“不公平，你可以再生一个呀！”大儿媳讥笑道。

　　“将来生了，也要补上以前多给你们孩子的压岁钱！”小儿媳不示弱。

　　为平息事态，张老汉又悄悄地给小孙子补了一千元，没想到小孙子拿着爷爷补给他的钱，在院子里大声喊道：“爷爷又给我压岁钱了哟！”

　　小孙子的话，就像通了马蜂窝，几兄弟为此事争来吵去，虽然没有个结果，却让一家人过了一个郁闷、闹心的春节。

　　张老汉为老伴儿立碑的愿望落空后，精神一蹶不振，身体一天比一天差，他也恨不得早点离开人世，和老伴儿到另一个世界去相依为命。

　　张老汉的生日，儿子们早已淡忘了，那天，张老汉早早起床，拖着虚弱的身子，先坐班车去县城办好自己决定的事情，又回到集镇买了酒、熟菜，等办完这些，已经快中午了，在回家的路上，遇到大儿媳，她说：“爸爸，你一个人在家吃饭，买这么多菜干什么？”

　　张老汉不想理睬她，大儿媳却嬉皮笑脸地说：“这么重的东西，你身体又不好，提回家还不累死？我帮你提吧！”

　　大儿媳不由分说，从张老汉手中抢过篮子，大踏步地回去了。张老汉慢吞吞地回来后，到大儿子家从大儿媳手中接过自己购买的东西，包括酒在内，每样都被大儿媳截取了一大半儿，张老汉也不生气，儿子拿了自己的东西，还能抱怨吗？

　　回家后，张老汉显得特别有精神，也特别兴奋，将家里储藏的最好的菜都拿了出来，再加上在集镇上购买的菜，忙碌了一个下午，做了满满一桌子好菜好饭，还将王阿婆和平时和他关系还不错的老王请来，三人谈天论地，过了一个愉快的下午，吃过晚饭后，张老汉将二人送走，心里空荡荡的，看电视心神不宁，躺在床上睡觉，睡不着，他索性从床上爬起来，屋外的猫头鹰一声接一声的哭泣，漆黑的夜晚，让屋内的灯光显得更加刺眼，张老汉和老王晚上喝了点酒，感到全身轻松。此时，他还想再喝点酒，可惜没人陪，抬起头来，突然看到墙上老伴儿的遗像，她正笑眯眯地望着自己，张老汉有了主意，将晚上没吃完的饭菜摆到桌子上，还将老伴儿的遗像从墙上取下来，供到桌子靠墙一边的正中央，给自己和老伴儿各自倒了一杯酒，端上酒杯，每喝一口，就和老伴儿的酒杯碰一下，时间一分钟一分钟过去了，张老汉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恍恍惚惚中，只见老伴儿从遗像中走出来，将自己扶了起来，让自己在床上躺下，过了一会儿，张老汉迷迷糊糊睡着了。

　　早晨，天气灰蒙蒙的，却没有下雨，大儿子和妻子吃过早饭后，扛着锄头出去干活儿，路过父亲家门口，发现大门紧闭着，大儿子说：“爸爸天天起得很早，今天怎么还没开门？”

　　“昨天买了那么多菜和酒，估计一个人在家昨晚喝多了，还在睡觉！”大儿媳没在意，随口答道。

　　快到中午了，太阳才勉强从云缝中挤出来，将阳光播撒到大地上，大儿媳和妻子从地里回来，发现父亲的门还是紧闭着，大儿子说：“父亲在家不会出事吧？”

　　“你在门口喊喊！”妻子也感到纳闷，甚至还有点担心。

　　“爸爸，爸爸！”大儿子站在门口一边大声喊道，一边拍打着大门。喊了几声，没见回音，继续捶门，还是没有回音。

　　“将门撞开！”妻子感到事态严重，命令道。

　　大儿子用力撞开父亲的大门，家里空无一人，两人跑到张老汉的卧室，发现张老汉面带笑容、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大儿子胆战心惊地移到父亲身边，推了推父亲的身子，身子僵硬，已经离开人世了。

　　“爸爸走了！”大儿子沮丧地说道，转身准备去叫两个弟弟，被媳妇堵住。

　　“你堵我干什么呀？”大儿子不满地看着妻子。

　　“你傻呀！你想想，爸爸一辈子省吃俭用，退休工资也不低，一定还有许多积蓄！”妻子的话提醒了大儿子，他们转身关好父亲的门，在父亲家里、身上全部搜了一遍，甚至连父亲床边放的五元钱也没放过，遗憾的是总共搜了不到一百元，他们不甘心，又继续搜了一遍，确信父亲家里只有这么一点现金后，才打开门，站在门口大声哭喊：“我爸爸走了！”

　　周围邻居听到张老汉大儿子和儿媳阴阳怪气地哭喊，聚拢来，在老王的指挥下，帮张老汉的尸体从床上移出来，刚放进棺材，其他两个儿子、儿媳也聚拢来了，老大见到他们就说：“我是老大，照顾爸爸的时间最多，丧葬费由老二、老三出！”

　　“你想得美，母亲死后，分财产前，你在爹妈家里偷的东西最多，以为我们不知道！”老二的妻子骂道。

　　“爸妈在世时，你们想方设法抢占老爸、老妈的财产，而我们送给他们的礼品最多，分的财产最少，丧葬费自然由你们出......”老三的儿媳吼道。

　　“你们别争了，你们妈去世后，所有的后事安排，都是你父亲负责的，你父亲去世后，他还留有钱，不需要你们出丧葬费，好好帮他办好就行了！”老王从屋里走出来，拉开他们，大声对他们吼道。

　　“父亲的钱放在哪儿呢？”老大和妻子得意地望着老二老三夫妇四个人转身跑进屋里，争先恐后的在家里爬上爬下，翻箱倒柜，张老汉睁着眼睛 ，孤苦伶仃的静静地躺在棺材里......。老王也不着急，等他们在张老汉家里搜了个天翻地覆，确信一无所获后，才不甘心地来到张老汉灵堂前，不知道是因为没找到钱而哭泣，还是见到父亲的遗体良心受到谴责而哭泣，反正六个人跪在张老汉灵堂前，一个比一个哭得伤心，等他们流完眼泪，老王说：“你父亲此前留有遗嘱，还请了律师，只有丧事办得隆重，律师才会将钱交给你们！”

　　“律师呢？”六个人齐刷刷地问道。

　　“律师就是他大孙子的师傅！”张老汉的大孙子大学刚毕业，在县城一家律师事务所实习，张老汉生前担心几个儿子为分钱的事，一家人闹得不得安宁，又怕连累他人，所以到县城请大孙子的师傅担任了遗嘱的执行人，因为几个儿子中，就数老大和他妻子最为狡诈，只要制止住了他，其他几位相对还平和一些。

　　此时，灵堂内异常安静，张老汉的儿子都低着头在默默的计算，按照老爸的工资和他的生活水平，他的存款不会低于三十万，每家至少可以分到十万元，算清了这些，他们齐刷刷地爬起来，在老王的安排下，各自拿出相同的一笔钱，齐心协力地将老爸的丧事办得特别浓重，周围邻居对他们评价也非常好，认为这是他们几兄弟干得最团结的一件事。

　　第二天清晨，太阳还没出来，但天边铺满红云，看来今天一定是一个大晴天。律师来得特别早，听到邻居的评价，在三个儿子面前，向他们竖起了大拇指，等他们将张老汉埋葬后，周围帮忙的邻居在张老汉家吃过午饭，将房前屋后收拾干净，大家才坐在张老汉门前，静等律师当众宣读遗嘱，律师因为不着急，在张老汉房前屋后转了转，见所有丧事全部办理完了，才走到众人面前，慢条斯理地戴上眼镜，从提包中取出张老汉的遗嘱，交给张老汉的大儿子，请他代为宣读：“我们夫妇一生省吃俭用，培养了三个儿子，等他们成人后，又不断补贴他们，但他们花我们的钱，不仅心安理得，还没一点孝心，更不知道感恩为何物，故我走后，丧事费用由他们三人分摊，我存在银行的钱连本带息共四十三万，全部捐给村里养老院，为他们安度晚年出一点微薄之力！同时告诫三位儿子，今后一定要懂得感恩父母，感恩社会，不要总想着不劳而获......。”

　　刚才还笑眯眯地和老婆小声谈论着什么，律师的徒弟，张老汉的大孙子还没念完遗嘱，老大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再次嚎啕大哭起来，接着其他几儿子、儿媳也跟着伤心伤地痛哭起来！